是生是死。

    是荣华是卑贱,就看今天的了!

    她是天命之女,命运会向着她的。

    轰隆隆。

    天边的尽头响起阵阵闷雷,似有若无。

    “咦,打雷了。”

    谢丹灵推开窗探头看了一眼,外头阳光明媚,仿佛方才的雷声是她听错了。

    “五公主,您快坐下,头发还没梳好呢。”

    琼芳拉着她坐在铜镜前。

    顾知灼乖乖让嬷嬷梳头发,听晴眉在一旁说道:“太孙他们刚刚出了京城。应该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太庙了。”

    嬷嬷给她梳好发髻,没有戴上珠花和其他首饰。

    等到打扮妥当,太夫人那里的祝嬷嬷来了,禀道:“大姑娘,客人们都到齐了。”

    琼芳搀扶着她起身。

    “丹灵表姐,你先过去吧。”

    顾知灼得先去家祠叩拜。镇北王府的祠堂就在府中,走过去也就一炷香的工夫。

    她跪在祠堂的蒲团上,看着上头的仅仅只有三层的木架和木架上的漆黑牌位,顾知灼泪水涌动,又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顾知灼老老实实地磕头上香后,去了端云阁。

    太夫人挑了端云阁作为今日的主场地,提前三个月就修缮过了,连漆都是新刷的。

    端云阁临水而建,围绕着三个水榭游廊相连,能坐不少人,可作为观礼。

    远远的,人还没到,顾知灼就能听到里头热热闹闹的说笑声,她的嘴角的弯了弯,脚步加快了几分。

    快到端云阁的时候,顾知灼抬眼看了看天色。

    “灼表妹。”

    谢丹灵正在等她,两人手牵手一起进去。

    “你怎么一直在看天?”

    “要下雨了。”

    “下雨?”

    阳光灿烂,蓝天白云,暖风拂面,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不过,小表妹都这么说了,谢丹灵选择相信。

    “要下雨了啊。得叫猫别趴在屋顶晒太阳了,不然一会儿它跑都来不及。”

    谢丹灵说着犯起了愁。

    顾知灼莞尔一笑,搂住她的胳膊,走得蹦蹦跳跳。

    一进端云阁,谢丹灵立刻站好,整了整衣裙,就是一副端庄贤雅的公主模样,她红唇轻抿,长睫微垂,温柔端庄的不得了。

    顾知灼莞尔一笑,舒展了一下双肩,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外头的说话声,说着太庙祈福的仪式,上一回的太庙祈福,还是在先帝时,云城真人主持的祭礼,漫天霞光。

    顾知灼听得起劲,谢丹灵也坐不住了,把椅子挪过来和她一块儿听。

    正说到:“……当年我家老爷在雍州任职,雍州旱情严重,其中三省都三年没有下过雨了。后来,祈福一结束,立刻就是一场暴雨。老爷特意写信回来说了这件事……”

    轰隆隆。

    又是一声隐隐约约的闷雷,被掩盖在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

    “大姑娘,吉时快到了。”

    阳光移到了头顶,快到午时。

    谢丹灵不肯抢了她的风头,催促道:“你快去呀。”

    “一起。”

    顾知灼搂着她的双肩,笑眯眯地说道:“你的正宾是我祖母,赞者是骄骄,有司我请了宋九娘。”

    “我们一块儿加笄。”

    谢丹灵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凤眼弯弯。

    两人肩并着肩,一同走进了端云阁的正厅。

    谢丹灵的出现让人惊了一跳,心道:莫非五公主是顾大姑娘的赞者?可若是赞者,不应该和顾大姑娘一起出来啊。

    而等她和顾知灼一同面朝西跪坐在藤席上时,更是惹来了一道道诧异的目光。

    五公主这是要和顾大姑娘一起加笄。这、这不合规矩吧!?

    公主的笄礼自来都是宗人府和礼部操持来的,由太后或者皇后主持。哪里有在宫外行笄的道理!

    对了。

    五公主的生辰是……她们好像都没有接到过宫中要为五公主举行笄礼的帖子?

    “这位是……”

    观礼的水榭中忽然有人轻呼了一声,激动连连。

    “是太清观的活神仙,听说他是国师的师父。”

    无为子在太清观待了小半年了,见过他的人不少。他也救过不少人。

    无为子手持拂尘,须发皆白,从外头走进来的时候道袍翩飞,慈悲的容貌有若传说中的仙人。

    四周顿时噤声,有人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满眼崇敬。

    “师父。”

    顾知灼仰起脸,欢喜地唤道。

    无为子走到正厅中央,站在了她们面前。

    “今是贫道小徒与五公主及笄之日……”

    他一开口,除了少许几个知情人外,众人这才惊觉,顾大姑娘竟是道门弟子,国师的师妹?!

    而且,这位老神仙还亲自来为顾大姑娘主持笄礼!

    无为子含笑着说完了开场白。

    他温和地注视着顾知灼,甩了一下拂尘:“吉时到。”

    顾知灼的赞者是殷惜颜。

    顾知灼去请她当赞者的时候,殷惜颜自己都惊住了。

    她不在意自己出身风尘,可不想让顾大姑娘遭人议论,结果,她没说服顾大姑娘,反而被顾大姑娘给说服了。

    殷惜颜拿起羊角梳,又轻又柔地梳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顾知灼展颜对她一笑。

    有司捧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放着的是罗帕和加笄的簪子。

    礼亲王妃高声颂念:“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注1)

    咚。

    远处隐隐传来了一声巨响,仿若是重物敲击的声音。

    咚。

    又仿若闷雷阵阵。

    “是鞭炮?”

    观礼的宾客也多少听到了一些,不禁交头接耳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大姑娘。”

    晴眉从外头进来,走到她跟前附耳轻声道:“王府被包围了,他们正在砸门……”

    她说得很轻,观礼的宾客离得远听不见,但近在咫尺的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丹灵紧张攥起拳头,

    是谁?!礼亲王妃差点脱口而出,但见顾知灼神情平静,又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顾知灼面含微笑,从容道:“笄礼继续。”

    作者有话说:

    注1:《礼记士冠礼》

    第202章

    殷惜言与顾知灼目光相对,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有些站不稳的顾太夫人,又示意宋九娘把托盘递过去。

    小小的异动并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无为子甩动起拂尘,朗声道:“加笄。”

    他在声音里用了祝由术,太夫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拿起了有司托盘上的簪子。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注)

    礼亲王妃笑容温婉地念完,又象征性地为顾知灼梳了几下头发,拿起了那支金蕊垂璎簪,轻柔地戴在了顾知灼的发髻上。

    她用柔软的双手抚过顾知灼的碎发,垂落的流苏在顾知灼的脸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她浅浅一笑,美若灿阳。

    咚!

    又是一声闷响,有如重物敲击的声响惊得太夫人抖了一下。

    伴随而来还有喧闹的吵杂声。

    前院离得有些远,又隔了一扇王府大门,声音并不明显,也听不真切,宾客们也只是略略侧首看了一眼。

    顾知灼从藤席起身,她捏了捏太夫人的手,轻声道:“祖母莫怕。”

    太夫人向来胆子小,结结巴巴道:“你、你……灿灿不在。快去叫你叔父来。”

    “我在!”

    她掌心温暖,又重复了一遍,“我在!”

    她示意顾知骄过来扶着太夫人,便仪态从容地和谢丹灵一同转身,向来观礼的宾客行揖礼。

    这是初加。

    接下来还有二加,三加。

    她们俩跟着有司和赞者回到了偏厅,重新换了一身新的衣裳。

    谢丹灵换上的是玫红色团花儒裙,下人们给她理着裙摆,谢丹灵一抬首,就见顾知灼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一身戎装,脚踏军靴,肩披软甲,腿束短刀。一头乌发绑起成了一个马尾,英姿飒爽。

    “大姑娘。”

    晴眉呈上一把黑弓,顾知灼抬手接过,她笑着安抚道:“别怕。”

    不止是对谢丹灵,还是对殷惜颜她们说的。

    不但是戎装,还有弓刀,全都已经放在偏厅里,所以她才能立刻换上。殷惜颜意识到,顾大姑娘是早有准备的。

    谢丹灵:“灼表妹,我和你一起……”

    “乖。”顾知灼捏了捏她的脸颊,对顾知骄道,“外头有我,别让府里乱起来。懂吗?”

    会出现什么变故,大姐姐都提前和她们交代过,顾知骄冷静应对:“是,大姐姐。”

    顾知灼转身大步朝外头走去,军靴踏在地面上,踩出了整齐响亮的声音。

    晴眉紧跟在身边,言简意赅地禀道:“大姑娘,是凉人。有千余人,他们围住了咱们王府门前的大街,没见到多棱和公主。”

    顾知灼微微颔首。

    “他们正在砸门。”

    顾以炔和顾知微正在仪门前等她。

    “大姐姐。”

    两人都身背长弓,手持连弩,小脸紧紧地板着,严肃的不得了。

    顾知南年岁小,她跟着没学过武的顾知骄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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