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此刻凝着霜般的冷意。

    心思细腻的祁时写作业时还在想这事,心绪难安,想了想给宋白渝发了一条信息——

    作者有话说:注1:“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预期CP”改编自白居易《长恨歌》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注2:“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来自白居易《长恨歌》

    第53章 薄荷香

    从别墅回春晖巷12号的那条路,顾启走过很多次,他算过时间,常规速度32分钟能走到,但这次他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路灯很亮,路线也很清晰,可为什么他觉得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腿很沉,身体又很轻,一种奇异的失重感拖着他,像要将他拖往不见底的黑暗中。

    快走到春晖巷12号,顾启觉得自己实在不想再往前走了,靠在另一个院落的围墙上,碰到了垂下来的带刺花枝,刮了下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轻微的伤口,有些疼,但他全然不管,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了烟。

    抬头看,夜空明月高悬,晚风清凉惬意,耳边传来身后家长提高嗓门叫孩子写完作业睡觉的声音,市井生活,融于日常。

    漫山遍野开满了热烈,他的梦想无处安放,也不知家在何方。

    他想臣服于寻常,生活却粉碎他的热望。

    他是地球的臣民,可为何觉得自己不过是被遗弃的孤独旅人,跋涉了近16年,以为自己能站在繁星之中,做一颗最平凡但最耀眼的那颗星。

    现在,星星的光灭了,星星不亮了。

    星星想大声怒吼:“去他/妈的!”

    但星星沉默不语,抽着烟,试图在吞吐之间寻得一丝存在。

    也不知抽了几根烟,直到有人将烟从他嘴边拿开时,他才猛然回神,抬头去看来人,竟是宋白渝。

    顾启想从她手里拿烟,却被宋白渝扔到了地上,听到她说:“顾启,别抽了,好不好?我们回家。”

    顾启心中某根已经失去知觉的弦在这瞬间又被人拉起,他俯视着她,看着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轻声说:“在这儿,陪我。”

    宋白渝静静地陪着他,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她等着他先开口。

    收到祁时发来的信息,她第一时间跑到了“芳华”小卖部,却得知顾启不在家,闲着无事,在周边溜达,才有幸遇见他。

    祁时发来的信息是这样的:【小鱼儿,启哥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能不能去他外婆家找他,陪陪他。】

    他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让他现在看起来如此落寞又无助?

    她仰头看着被路灯笼罩着的顾启,他垂着头,没了往日的恣意张狂,像受伤的孩子,垂着的长长眼睫,在脸上投下一排阴影,微微地动着。

    她看到了他脸上那道轻微的划伤,立马踮脚凑近了去看,关切道:“你脸上怎么受伤了?”

    “没事。”顾启摸了下受伤的地方,摸上去才真切地感受到痛感。

    宋白渝仔细看了下顾启的伤口,不像是被人打的,也不像是用指甲划伤的,她又看了下他的另一边脸颊,看到他冷白的肌肤上没有其他印痕,这才松了口气,想必他回去没遭受皮肉之苦。[必读文学精选:春上文学网]

    她看到旁边垂下来的带刺花枝,顿时明了,拉起顾启的手,挪到了没有花枝的地方。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沾染了冬日的寒冰,她想给他一点温暖,再多给一点温暖,她抬起了另一只手,将他宽大的手掌包裹在她的手心中。

    热意沿着她的手心一点点传到他的掌心,他才渐渐找到一丝温暖,才闻到空气中不只有花的清香,还有小姑娘身上散发出的草莓奶香味。

    顾启看着小姑娘的眼睛,她的眼睛微微弯起,像一弯明亮的弦月,里面缀满了星光。

    如果生活必定要让他去经历风暴,那她就做风暴中的那座灯塔,亮着光,指引着他,告诉他:这世界不全是黑暗,也有光亮。

    顾启往她身前走近点,反握住宋白渝的手,将她小小的手包裹在掌心:“小奶包。”

    “我在。”宋白渝离他很近,几乎要贴近他的胸膛,望着他那双幽深又迷人的桃花眼,被他不可忽视的傲然气质吸引着。

    她看到他轻启薄唇,用孩子般的语气说:“抱抱!”

    他松开她的手,朝她张开双臂,像振翅欲飞的鸟儿,也像无助的需要被人守护的小孩儿。

    *

    春晖巷12号,院落里的海棠树传来阵阵幽香,随风飘进了屋里,窗户没关,窗帘随风微微飘动。

    宋白渝坐在桌前,翻看着顾启写的数学练习册,上面没有涂画,直接写的答案,她做过这几页的习题,知道这些答案都是对的。

    她只看了几道,还都看得不专注,耳边传来的水流声吸去了她的注意力。

    等她跟顾启回到“芳华”小卖部时,已过十点半,超了进宿舍的时间,再回去别说进不去,还要有处分。

    她站在小卖部门前,拽了拽顾启的衣摆,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启哥,能不能收留我?就一晚。”

    也许是顾启见不得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模样:“放心,启哥不会丢下你。”

    顾启跟花老太说了要收留宋白渝的事,花老太立刻摆出了生意人的姿态:“一晚多少钱?”

    “500,够吗?”宋白渝开了个价格,只见花老太笑逐颜开道:“多了多了,100,你睡客厅的沙发。”

    没有现金,当场赊了账。

    顾启带着宋白渝来到了他的房间,她帮他简单处理了下他脸上的划伤。

    随后,顾启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宋白渝听到的水流声便是从卫生间传出来的,哗哗哗的,像在下一场绵绵密密的阵雨,咚咚咚的,敲响了她的心门。

    她的心有些燥热,像有人在她心里放了一把火,火苗腾起,燃得她的心热热的。

    没了看练习册的心思,宋白渝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抬头仰望星空,望着最闪耀的那颗星,渐渐跟顾启的脸重合,放大、清晰,冲进她的眼帘。

    宋白渝想起顾启求抱抱的画面,他张开双臂,求抱抱的样子像令人心疼的孩子。

    她主动上前一步,将他抱住,双手放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像抚慰着受伤的小动物。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她不忍心看到他这副模样,如果拥抱能缓解他的痛苦,她愿意给他很多很多个拥抱。

    她说:“启哥,我愿意做你的树洞。”

    他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搂着,小姑娘身上的草莓奶香味更加清晰地飘进他的世界,混着夜晚的青草香。

    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一个人了,夜晚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月亮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一个人,陪着他,一起在这样的夜晚,一起看月亮。

    心里被囚禁许久的困兽,似乎在某个瞬间破笼而出。

    那些压抑的痛苦、烦躁,渐渐地,如烟飘散。

    她不知道他搂了自己多久,但觉得时光好像静止,世界x突然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所有的喧嚣都隐没了。

    这个世界,只剩下眼前搂着自己的顾启。

    她听到他在自己的耳畔,用很低又很沉的声音说:“小奶包,谢谢你!”

    后来,顾启把她带到了槐树巷32号,疯子张没在,院子黑漆漆的,借着头顶的月光,两人坐在台阶上,他向她这个树洞说出了家里发生的闹剧。

    她静静地听着,他的脸色很平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但她还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悲伤和无助。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必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难题和困扰。

    宋白渝听得气愤,气他那位老爸不守身如玉,不守身如玉也就算了,还在外面包养了小三,竟然把小三带进了家里。

    她也听得心疼,心疼不得不被卷入其中的顾启。

    她不太会安慰人,握住了顾启搭在腿上的手,想了想跟他说:“启哥,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明天都会过去。还有,不介意的话,今晚,你可以做小孩,我可以做大人。大人会一直一直陪着小孩。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做你的王牌听众!”

    她看到顾启眼里的悲伤似乎不见了,细长的眼尾勾起:“活着好像也没那么难,我的太阳。”

    如果她能用自己的微薄之力照亮他的世界,她愿意永远做他的太阳。

    ……

    “发什么呆?”骤起的声音立刻将宋白渝拉了回来,她侧头去看说话之人,他正拿着白色毛巾擦头发,寸头上的水珠滑落到他的眉毛上,又滑到他长长的睫毛上,眨一下眼,掉落。

    宋白渝闻到了他身上凉爽的薄荷味,她仰头,视线移到了他的喉结上,上面还沾着水,在他冷白的肌肤上越发显得晶莹,凸出的喉结分明,看得她有点燥,不得不移开视线。

    宋白渝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在想,你是怎么用最少的时间,还能把数学学得那么好。”

    顾启盯着小姑娘:“想要我现场教学?”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吧。”宋白渝说,“我去客厅睡。”

    她怕自己跟这样的顾启多待一秒,心跳会出卖心事。

    宋白渝刚转过身,双肩却被顾启按住。

    他将她转过来,俯身望着她,眼里露出几分痞气,但语气又极尽温柔:“公主要住在城堡里。”

    他指了指那张虽然有点泛旧但很干净的床。

    “你呢?”宋白渝看过客厅的沙发,是一张老式的双人实木沙发,铺着硬垫子,两边的扶手也都是实木,她个头小,但也要蜷缩在上面,何况顾启身高一米八,根本就睡不下。

    “睡客厅。”顾启松开搭在她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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