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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耳朵贴在门边,里面也没有声响,是没听到吗?

    余光瞥到一旁有门铃,又去按门铃,声音很响,这次不应该听不到吧,但依然没有任何响应。

    “启哥,你在吧。”宋白渝索性不按门铃了,朝门里喊,“你在的话,能不能开下门。”

    依然没有回应,她接续说:“启哥,你开下门,我想见你。”

    她想他了,很想他。

    宋白渝听到了里面传来脚步声,心中一喜,但这脚步声很快停了,她的那颗心又沉了下去,她有些无力地靠在门上,缓和了些才语气坚定地说:“启哥,你不开门,我就不走!”

    她把滑板放在一侧,干脆靠门坐着,冬日的夜晚已浸满凉意,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不由得双手环胸,拢住自己。

    她想好了,不管他开不开门,今晚她哪里都不去,她要守在这里,直到他开门为止。

    宋白渝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坐到浑身都灌了冷飕飕的风,脸颊被风吹得冰冷,她用手搓了搓脸颊,发现手心也是冰凉一片,只好朝手心里哈气,开始搓手心。

    她出来得急,围巾、手套都没戴,这要是在这里待一晚上,估计自己要被冻坏。

    她什么时候这样委屈过自己?她怕冷,却要在这凛冽的寒冬里等一人,她图什么?

    她什么也不图,只因为,她在乎顾启、喜欢顾启,她不想他一个人,她要陪着他,哪怕一门之隔地陪着也可以。

    冷风中的她,小腹一阵一阵地疼。那个在她来例假时给她冲红糖姜茶的人不在身边,还真有些怀念。

    终于,她听到门后传来脚步声,但也止于门后,听到那个她想念的声音说:“你走吧。”声音很沉,也很哑,像从旧时光里传来的悲伤低吟。

    “启哥,我冷,我肚子疼。”宋白渝转过身来,贴着门说,声音柔柔弱弱,听起来有几分可怜。

    既然用强硬的态度没法让他开门,就试试软的吧……

    他喜欢自己,不会不在意自己吧。

    这招奏效了,门开了,宋白渝立刻站了起来,这突然一站,血直往脑门上冲,她出现了短暂的头昏眼花,腿又有点麻,身体往前倾了倾,被人一把扶住了手腕,听到他的斥责声:“都让你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顾启握着的纤细手腕很凉,像浸了冰似的,他一把将人拽回屋里,关上了门。

    不过一天多没见,顾启看上去便憔悴了很多,眼里布满红血丝,眼睛下方一片青色,一看就没睡好。面色苍白,嘴巴有些干裂,下巴上已经冒出了胡碴,身上还穿着前天的衣服。

    他从来都是那个干净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但现在的他,全然没了往日的恣意,眉目间满是颓然。

    这一天多,他是怎么度过的?是怎样折磨自己的?

    她的心狠狠地疼了下,她心疼地抱住他:“启哥,不要让我走,我想陪着你。”

    她并没有收到他的拥抱,而是被他推开,声音冷冷的:“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宋白渝怎会轻易离开,充分发挥她的高超演技,把手放到小腹上,皱着眉头,委屈道:“我冷,我肚子疼。”

    顾启的眉头一蹙,他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糖,没有姜,没办法给她煮红糖姜茶,再说,就算有,他也没有力气做,已经一天多没吃饭没怎么睡觉的他,觉得脑袋里的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宋白渝拉住了他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启哥,外面冷,可以让我待会儿吗?”

    她的声音很软,又很温柔,任谁听了都不太会拒绝,更何况她还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有些舍不得继续说狠话,什么都没说,拨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深深地陷进去,闭上眼,神色疲惫。

    顾启如此颓丧,她看得心揪了起来。

    宋白渝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握住顾启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他清晰的骨节,原本就冷白的手,在灯下,越发显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半晌,宋白渝轻轻开口:“启哥,我很担心你。”

    她发现他的睫毛颤了下,但眼睛仍旧闭着。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自责,很想躲在壳里,躲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不见任何人,把一切情绪都独自消化。结果呢,你照镜子了吗,你知道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吗?”宋白渝的小奶音里夹杂着一丝喑哑,“其实,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但我很在乎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不好看,而是让我很难受,我不希望你痛苦,哪怕一点点。”

    “我知道那件事对你的影响很大,就算过了这么久,也还是你的伤口,被人撕开还会疼。我记得,事情刚发生那会儿,你给我发信息说,小奶包,我犯罪了,犯了一个滔天的罪。”宋白渝发现顾启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眼睛里透出难言的痛楚,她也看着他。

    “那时候我就想,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谁能保证自己能一生清白,我们谁都不是神明,谁都会犯错,甚至会犯罪,这不就是生而为人的必经之路吗。”

    “司汤达写过,我来自地狱,要去往天堂,正路过人间。不是谁都来自地狱,但每个人从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一定会路过人间,来都来了,坏的、好的,肯定都会遇到,遇到不好的,逃避是一时,哪能一辈子都逃呢,你说是不是?”

    “想去往天堂的路不好走,会有荆棘,会有暗夜,也会天塌地陷,但这些每个人都会经历,不是吗。也许,我们总要跋涉千里万里,才能抵达那个叫‘天堂’的地方吧。”

    这些话,在宋白渝的心头盘旋了好久,她一直想着,等见到顾启的时候跟他说,现在说出来了,发现自己一直握着的手终于有了反应,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拽她起来,让她坐在了他的身边。

    顾启就那么拽着她的手,手心很暖,熨帖着她的手背,久违的温度席卷而来,她的心猛地跳了下。

    “启哥。”宋白渝轻轻唤他。

    顾启心头一软,很想抱抱她,但克制住这样的念头,重新靠在沙发上。

    他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灌了几口后,缓缓启口,声音里透着让人心疼的哑:“我不知道,过去怎样才能翻篇,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吧,永远都过不去了。”

    “不会的,启哥,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永远过不去。”宋白渝搓着他的手背,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很多事情过不去,是我们跟自己过不去。”【注】

    她感到他的手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扣住她的手指说:“一年前的今天,出于正当防卫,我选择了反抗。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血流不止,什么叫恐惧无助。”——

    作者有话说:注:“跟自己过不去”来自网络

    第84章 提旧事

    去年的这天,天格外冷,冷风刮在脸上宛若冷冽刀片。

    那天顾启本来要在花老太那儿住,但临睡前想到把数学课本落家里了,只好回去拿。

    回去的路上,风很大,刮得他的羽绒服哗哗作响。

    天开始下起了雪,下得越来越大,他拉起羽绒服的帽子,盖住了脑袋。

    夜已深浓,别墅区的灯都灭了,只有路灯还亮着,在寒风中显出几分萧瑟。

    他走到自家别墅前,也熄着灯,通体漆黑,他开门,换了棉拖鞋,走到二楼卧室,拿了课本,不太想回去了,开了空调,脱了毛衣,打算睡觉。

    刚躺下,他便听到隔壁传来断了声的“救命”,像含在喉咙口,想喊喊不出来。

    顾启心里一惊,连忙从x床上弹起来,掀开被子,刚才的声音来自爸妈的卧室。

    他鞋都没穿,开门就往爸妈卧室跑去,跑到门边刚想开门,但停住了,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听到了挣扎声,还有老妈气愤的声音:“你真是禽兽!”

    “你喊啊,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接下来便没了老妈的声音,男声不是老爸的。

    顾启连忙开门,开门的瞬间,看到他家的司机马高商正要脱老妈的衣服,他气得走到床边,就要拽着马高商下来,却见马高商先他一步,狠狠地挥了他一拳,打得顾启往后退了几步。

    “马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顾启怒吼道,“赶紧下来!”

    “下来?”马高商不干。

    顾启被激怒了,疾步走上前,照着马高商的脸揍去,但马高商的反应极快,力气又大,狠狠地捏住他的手腕。

    顾启怒得两眼发红,用力把马高商往下拽,一个过肩摔想要把他摔到地上,但他人高马大,又常年有健身习惯,只是把他拖拽到了地上,用膝盖狠狠地往他肚子上踹:“马高商,你还是不是人!”

    他还想朝马高商的肚子上踹第二脚时,便迎来了马高商的还击。

    马高商被顾启拽着手腕,只好抬起右侧胳膊,往他的下巴上狠狠撞去,疼得顾启感觉下巴都快要脱臼。

    在顾启疼的间隙,马高商从一旁的地上捡起玻璃碎片,把顾启大力往床上一摔,拿着玻璃碎片放在顾启的脖颈处,近乎癫狂地说:“臭小子,敢跟老子斗,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放开我!”顾启的背被他用膝盖死死地压着,他闻到了马高商身上浓重的酒味。

    “放开你,也不是不可能。”马高商抬起膝盖重重地往他背上来了一击,“今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去你的!”顾启转过头朝他怒骂道,背被他死死地压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顾启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才逃离马高商的钳制,反手就朝他的脸上挥拳,挥得他几乎快丧失理智。

    直到看到马高商的脑袋无力地垂到一边,满脸是血的时候才住手,拎着他的衣领,咬牙怒道:“马高商,我非要把你送去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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