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的,又很光滑,跟以往她戴过的手串的感觉都不一样。

    “可以睁眼了吗?”宋白渝的心里激荡着兴奋。

    “睁开吧。”

    宋白渝看到自己的左手腕上戴着的手串,她从未见过,通体红褐色,每粒上都有一个小白点,串成手链,如一排太阳火焰熊熊燃烧。

    “这是?”宋白渝摸了摸手链。

    “太阳子佛珠。”顾启坐到她身边,“我去西藏待了一个月后,在一座寺庙里买的,那位大师说太阳子佛珠,能驱邪消灾,给人带来平安。戴上这串珠子的人,不管身处何种境地,遇到何种遭遇,都能驱邪消灾、吉祥安康。”【注】

    “谢谢启哥,我现在有两个太阳了。”感动浮上心头,即使在他不联系自己的时光里,他依然惦记着自己。

    “还有一个是?”

    “你啊。”

    “我现在做得还不够。”

    “是不够。”宋白渝说,“那就把曾经缺失的、做得不够的,都在以后的时光里,补回来。”

    “补不补得回来,现在还不好说。但我会尽我所能,把最好的捧到你面前。”

    我希望你快乐,在每一个时刻,都快乐。

    ……

    吃完烛光晚餐,宋白渝走到了栏杆处,身旁是亮起的星月挂灯,头顶是繁星漫天,眼前是高高低低的楼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在这个最高处,把喧嚣隔绝了,唯独剩下难得的静谧。

    她正感受着夏日晚风吹拂耳际的热度,忽然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后背几乎要贴着他的胸膛,身体陡然一僵。

    顾启感到面前的小姑娘比之前长高了些,但他也长高了些,所以,她的脑袋还在他胸膛的位置。

    宋白渝轻声问:“启哥,你说什么是好好长大?”

    中午,胡女士跟她说:“妈妈希望你,好好长大。”

    顾启送她的生日蛋糕上写着:希望我的女孩,好好长大。

    她也想好好长大,可怎样才算好好长大?

    顾启缓缓启口:“好好长大,是不委曲求全,不低声下气,不低头臣服于任何人,而应该只有一种臣服,就是臣服于自己的心。”

    宋白渝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好好长大,原来是这番模样。

    胡女士从小给她灌输的理念是:你要听家长的话,除了学习,你还要学点其他的业余爱好,你成绩得拔尖,你不能落于人后,成绩要好,业余爱好也要比别人强,你要做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胡女士的这一套理念算是折腾得她够呛,也曾反抗,大多以失败告终。

    活了十六年,最大的反抗,就是她转校来到了南风二中,曾动摇要不要离开,最终留下,从未后悔。

    宋白渝转身,仰头望着顾启:“启哥,谢谢你回来。”

    “该说谢的人应该是我。”顾启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等我。”

    “可惜,你没能看到我的元旦表演的《风雨少年》。”宋白渝面露遗憾。

    “我看过。”

    “去校园贴吧里看的?”

    “现场。”

    宋白渝一惊:“现场?你那时候还没走?”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舞x台上边弹钢琴边唱歌的你,你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宋白渝摇了摇头,心里涌起复杂情绪。

    原来他没走,原来他去现场看完了她的演出。

    她耿耿于怀了半年的遗憾,原来,不是遗憾。

    “我在想,命运真是厚待我,让我遇见那么美好的你。”顾启眸光闪动,“以前,我觉得分别是世间规律,打不破的,但那时候,我很想打破,我很想……不离开,很想跟你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地待在一起也好。”

    时光好似在此刻静止,谁也不比谁付出得少,谁也不比谁喜欢得少。

    喜欢一旦开始,就算不是声势浩大的天女散花,也是奔腾不息的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注】“驱邪消灾、吉祥安康”来自网络

    第96章 被发现

    “启哥。”宋白渝低低地唤着顾启的名字,丹凤眼里装着星辰,也装着晶莹,“我时常想,这世界有时候不尽人意,总要发生点什么意外才能证明它的存在,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就算这个世界再不尽人意,但因为有了你,我想把每一天都过好了,也想好好长大。”

    “小奶包,真乖。”顾启用那双无比深情的桃花眼看她,“启哥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好好长大!”

    她的十六岁生日,因为有他的陪伴,而赋予了独特的意义。

    *

    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折腾了一天的宋白渝着实有些累,手机里有老爸、哥哥、嫂子等亲朋好友发来的生日祝福,不同时间段发的,她一一回复后才去洗漱。

    刚洗完澡,宋白渝正用毛巾擦头发,门铃响了,门打开,闪出顾启的身影。

    “大晚上的,你敲独居女生的门做什么?”

    顾启从她手里拿过毛巾,帮她擦头发:“充电器落你这儿的,来取。”

    他推着她往椅子的方向走,把她按到椅子上,给她擦着头发,刚擦了几下,忽然不动了。

    “怎么了,启哥?”宋白渝诧异地转头看他,看到他一脸愣怔的模样。

    顾启看着她松垮睡袍下,白皙后颈往下,露出一片黑色纹身,探出来的形状他很熟悉,跟他后背上的一样。

    他许久都没动,半晌,才抬手慢慢地把她的睡袍往下拉,看到了她白皙后背上的大片纹身。

    原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的那一刻,他还是怔住了,手微微抖着,难以置信地望着纹身,一股怒气上涌,语气变得不好:“宋白渝,你都干了什么?”

    宋白渝想过,也许有一天,顾启会看到她的纹身,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来得这么突然,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她所有的想象里,他看到后,或许会感动,或许会心疼,但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然会气愤,声音大得让她的心猛烈一颤。

    她转头看他,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心瞬间一沉,面色不佳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为什么?”顾启瞪着她,咬牙说,“你为什么要纹身!”

    宋白渝受不了他这样质问,一把打开他的手:“顾启,我要不要纹身是我的自由,难道还要经过你的许可?”

    “你做这么大的决定,就不知道跟我商量下?”顾启眉头紧拧。

    “跟你商量?”宋白渝苦笑道,“你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从没回过,你觉得我能跟你商量吗?我可以跟你商量吗?”

    “是,就算你没法跟我商量,那你才多大,就纹身!”

    “我多大?我纹身的时候,跟你一样大啊,15岁,难道还小吗?”宋白渝气得扭过头去,委屈一阵阵地袭来,眼泪也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他要如此生气?为什么他的态度跟个喜欢管教孩子的家长似的!

    她正沉浸在悲愤中,完全没有察觉到顾启正一点点地把她的睡袍往下拉,直到看到她后背上的所有纹身。

    一大片纹身,纹在她白玉似的肌肤上,面积很大,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从十字架往下看,看到了滴落的血液下方写着小小的字母,看不清,他把手搭在她的肩头,正想俯身去看。

    宋白渝似乎察觉到顾启要做什么,连忙将睡袍拉好,拉到脖颈处,用双手抓住领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好,垂着脑袋,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凌厉:“有什么好看的!”

    顾启侧身去看她,发现小姑娘脸上不知何时已挂着眼泪,心瞬间软了,立刻蹲下身,想帮她擦眼泪,人小姑娘却迅速扭过头。

    “小奶包,对不起,刚才启哥话说重了。”顾启声音变得温和,服软道。

    宋白渝本不想搭理他,但听他道歉了,一把抹掉眼泪,转过头看他,愤愤然道:“知错了吗?”

    “嗯。”

    “错在哪里?”

    “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跟你说话。”怪他刚才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是多怕疼的一个人啊,竟然去纹身了,还纹了一大片,他很心疼。

    “小奶包,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生气吗?”

    “不知道。”

    “我不想你为了我去纹身,更不想你去经历那样的痛苦。”顾启牵过她的手,“我知道纹身有多疼,你不是很怕疼吗,为什么要去纹,还纹跟我一样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纹?”

    “我纹,是赎罪,是想让自己永远记住我犯下的错。”顾启的眼眸暗了下去,声音也沉了几分,“人人都说知错就改就行,但我知道,我犯的这个错,不是改就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是罪人,一辈子都要背负着罪前行。”

    宋白渝听得心抽痛了下,也握住他的手:“启哥,你说你是罪人,你一辈子都背负着罪前行,好啊,那我就纹一个跟你一样的,帮你分担你的罪,跟你一起前行。”

    顾启看着宋白渝,看到了她眼中的温柔、坚定,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

    每一种感情都有力量,也都有生命力,像盘根错节、扎根土里的千年老树。

    他情不自禁地把脑袋枕到她的腿上,像老树下需要被庇护的一棵野草。

    他自以为构筑了无人穿透的城墙,谁都进不来,也不会让谁进来。

    但他的小姑娘总能一次次闯进城门,不兵戈铁马,不摇旗呐喊,只要她在,他所有的防线都功亏一篑。

    “谢谢你,小奶包。”顾启的心里有百般情绪在呼啸,能说出口的也只有感谢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