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

    恍惚间,他感觉朝他扎刀的不是马峰,而是马高商。这一刀,时隔一年半,终究以这样的方式偿还了。

    随之而来的是宋白渝嘶声裂肺的一声“启哥”,接着,她脑袋一沉,昏了过去。

    *

    这是宋白渝睡得最沉的一次,梦里全是漆黑,连要侵/犯她的人,也披着黑暗,差点要撕裂她的清白。

    她痛苦反抗,却被绑住手脚,一切挣扎无济于事。

    努力想挣脱这样的梦魇,却换来更可怖的画面,浪潮般汹涌袭来。

    等她醒来,已满头大汗,睁眼,满目白色,鼻端扑来浓烈的消毒水味。

    因惊醒而发出的尖叫声弄醒在趴在床头睡着的人,她立刻起来,看着发怔的宋白渝,见她满头是汗,抬手边给她擦汗边说:“小鱼儿,是不是做噩梦了?”

    宋白渝一转头,看到了胡女士,连忙伸手抱住她,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喊着“妈妈”。

    胡女士轻轻地拍着宋白渝的背,言语温柔,哄着她:“乖鱼儿,别怕别怕,妈妈来了。”

    宋白渝抬手抹了抹脸,抹到了一把泪水,不知是梦里流的,还是现在流的,不过这个不重要,她推开胡女士,急忙问:“妈,顾启呢,顾启在哪儿?”

    “那个去救你的男生?”胡女士擦着宋白渝脸上的泪水。

    “是,他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了?”宋白渝想起了扎在顾启身上的那一刀,血液在暗色里飞溅而出,溅在空气里,也重重地溅到了她心里。

    “他没事,没扎到要紧部位。”胡女士轻描淡写道。

    宋白渝拽住胡女士的手:“妈,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我想见他!”

    “你现在身体没好,还需要休息,就别乱动了。”胡女士说,“至于顾启,你没啥事,就不用去看他了。”

    “为什么不要去看他?”宋白渝皱起眉头。

    “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遇到这事。”

    “你都知道了?”

    “警察喊我做笔录,我从警察那儿把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胡女士看着宋白渝,神色疲惫,声音低哑,“顾启算理智,去之前报警了,他比警察先到。按理说,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也许你……就要遭遇不测。但如果不是他当年杀了马峰的爸爸,马峰想报复他,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他,你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妈,顾启那是正当防卫,如果不是的话,他现在还能活着吗?”宋白渝感觉胸腔一阵抽痛,别人那样看顾启就算了,连她在意的老妈也这样看顾启,她有些无法接受。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杀的人,他杀了人是事实,这样的人,你离他远点!”胡女士面色不悦道。

    “妈,你可以这么想,但我不能!”宋白渝直视着胡女士的眼睛,笃定道,“他是我在乎的人,我不会离开他。”

    宋白渝作势就要掀开薄被下床,却被胡女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你现在要去哪里?”

    “我现在就要去见他!”宋白渝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顾启,看看他伤势如何。

    “不准去!”胡女士目光凌厉。

    宋白渝不想跟她争执,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意愿,执意下了床,正要挣脱胡女士的手,却迎来了响亮的巴掌,印在她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她抬头去看胡女士,眼眸中透着不妥协的倔强,甚至还有对她这种行为的一丝厌恶,声音也冷了下去:“妈,我不是小孩儿了,我也有想做的事,也有想见的人,凭什么什么都要听你的?就因为你是我妈,所以,就有了绝对控制我人生的权利?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以为我是你养的一只宠物,你想让我往哪儿我就得往哪儿吗?我16岁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换位思考,来了解了解你的女儿?”

    “我怎么不换位思考了,我要是不换位思考,我能让你一直待在这个破地方、这个破学校吗?”胡女士气道,“我要是不尊重你,早就让你转校了,我看你在这儿待得挺不错,成绩也稳步上升,过得挺好,就这么着吧。但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倒好,非要找个杀人犯做朋友,你是傻了吗?找这样的一个人!你想过以后吗?你不想,妈得替你想!”

    从胡女士口中听到“杀人犯”这几个字,无异于在她的痛处扎针,宋白渝心口一痛,嗤笑一声:“妈,你口口声声说不让我转校是因为我在这儿待得不错,难道不是因为你忙着跟那个谁联系,没时间管我,才放任我的吗。”

    母女怒目相对,宋白渝看到胡女士扬起了胳膊,作势就要往她脸上挥。

    宋白渝瞪着胡女士:“好,你打吧,如果你打我,能让你痛快点,你就打吧。”

    打掉那稀薄的母女情,以后她就不用顾虑太多了。

    第99章 还疼吗

    但胡女士的那一巴掌没有落下,到底舍不得,刚才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已经让她的心很疼了。

    她最爱的女儿,她打一次,心疼一次,舍不得打,但有时又很想用这样的方式把她从混沌边缘拉回来。

    宋白渝推开了病房门,把胡女士留在了空荡荡的病房里。

    *

    从住院处得知了顾启的病房,宋白渝连忙过去,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窗,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顾启,右肩的地方露出绷带,盖着被子,看不见更多。

    病床前坐着中年女人,长发,随意地扎了根马尾,看起来有点乱,她挡住了顾启的脸。

    宋白渝想起昨晚在那个逼仄黑暗的小屋里,在她意识迷迷糊糊间,感受到鼻端传来的薄荷味,那么清新。

    她的手脚被人解开,没了禁锢,听到他说:“别怕,小奶包,启哥来了,启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无力地靠到他怀里,闻到了铁锈般浓重的血腥味,费力地想睁开眼,去看一看她的少年,但怎么也睁不开,再次失去知觉。

    即使在他遭受利刃之后,他想到的也是自己。

    宋白渝看了许久,站得有些累了,刚想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却看到中年女性转身,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从这位女人脸上看出来几分顾启的模样,应该是他那鲜少露面的老妈。

    沈兰推开病房门,疑惑地问宋白渝:“你是?”

    宋白渝礼貌道:“阿姨好,我是这次顾启救的女生。”

    “对不起,连累你了。”沈兰脸上露出愧疚。

    “阿姨,您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错的不是您,而是……马峰。”宋白渝艰难地说出“马峰”的名字,提到这个名字,她就想到他那双凌厉的仿佛要将她吞没的眼睛。

    沈兰深深叹了口气,眸子暗淡:“孩子,我也经历过你这样的事。也许,今后你会度过一段黑暗时光,但这黑暗也不是不能排解,你可以换一个新的环境、新的地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谢谢阿姨。”宋白渝现在并没有想这么多,满脑子想的是,想快点见到顾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阿姨,顾启伤得重吗?”

    “还好,没有伤到重要器官,扎得也不太深,缝了几针。”

    “阿姨,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去吧。”

    宋白渝推门而入,又轻轻地关上门,生怕吵醒了在床上休息的人。

    这时,她才得以看到顾启,他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床薄被,离远了看,仿佛他并没有受伤,还是那个安然无恙的顾启。

    谁又能知晓,在看不见的地方,那一刀扎伤了他,扎痛了他。

    宋白渝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看到他的那一刻,忍不住抬手摸向他被阳光照得暖融融的脸,摸过去的时候,手情不自禁地抖着,眼眶也发热。

    他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去救自己的?如果马峰的那一刀扎向了他的重要器官呢?如果警察没有及时赶到呢?

    她不敢去想这样的后果,只是想到这,心就一阵绞痛。

    宋白渝用指腹轻轻地顺着他的脸部轮廓一点点地描摹,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他那清晰的下颌线。

    思念在她的每一寸骨骼里流窜,沿着她的指腹,落在x他的肌肤上,好像只有这样,思念才能找到出口。

    明明他就在眼前,为什么还是那么想他,那么地想要抱抱他,但她没抱他,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温热,手指还是那么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手背上多了针孔,上面还有残留的血痕,应该是输血留下的。

    她心疼地抚摸着那个细小的针孔,眉头紧蹙,想起了他为了救自己时的义无反顾,想起了她昏迷之前,从他胸口掉落在她脸颊上的血。

    有关他的一切都牵扯着她的神经,挤压着她的心,疼痛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伴随其中的,还有对他的心疼。

    宋白渝轻轻掀开了被子一角,看到缠在他右肩膀的绷带时,终于没忍住,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啪嗒掉落,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晶莹的露珠,沿着他的手背往下滑。

    她低低啜泣道:“启哥,你怎么那么傻,万一你出事了,你要我怎么办。”

    她正沉浸在悲痛中,忽然感到手被人反握住,听到那熟悉的低沉磁嗓说:“傻瓜,我能有什么事。”

    宋白渝一愣,他醒了?

    她连忙抹了眼泪去看他,只见这人正笑着看自己,那笑容里,像盛满了一整个夏天,炽热浓烈,她恨不得在他的笑容里沉溺。

    宋白渝连忙扑到他胸前,抱住他,哭着说:“启哥,我好担心你!”

    “好了,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顾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她压到了他的伤口,但他生生受着,他喜欢她贴着自己的感觉,自己的小姑娘靠这么近,他能感受到她胸膛里的心跳。

    他的小姑娘完好无缺,他就心安了。

    顾启轻轻推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水,温柔地给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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