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突然盯着苏蓁蓁那张脸看。
女人确实生得貌美,这样的容貌便是去当皇帝妃嫔都够格了。一张纯善至极的面容,似乎不管她说什么,只要用这双黑白分明的水眸望着你,你都会相信她所言。
低等暗桩就是低等暗桩,虽然本来就是炮灰的命,但难得生了这么一张脸。
老太监突然改变了态度,“抬起头来,我看看。”
“奴婢不敢,恐污了公公的眼。”
“呵。”对面低笑一声,笑得跟吃多了的胖猪一样,然后压低声音向她靠近,一股混合着脂粉的恶臭随之飘过来。
“苏蓁蓁,想过好日子吗?”
想啊。
好臭。
“奴婢没有这个福分。”
长得跟被弓形虫夺舍的肥猪一样。
“你有没有这个福分,还不是本公公说了算?只要你听话。”
苏蓁蓁确实听说过有些变态太监喜欢找宫女做对食。
好一些的当没有房事的正常夫妻。
难捱的是那些被断了子孙根却心中变态抑郁无法发泄的,喜欢折磨宫女。
“我前几日就看到你了,那红杏被蒸的时候,你这小脸白的呀,可叫我好生怜惜。”那老太监伸出手想去摸苏蓁蓁的脸,被她后退几步避开。
老太监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因为没有了那东西,所以有些太监变得特别敏感多疑,容不得一点别人的忤逆。
“公公,这里人来人往的……”苏蓁蓁左右看看,脸上露出害怕之色。
老太监的脸色登时转怒为喜。
苏蓁蓁引着老太监往前走了一段路。
两人站在一处拐角。
“啊!”苏蓁蓁突然尖叫一声。
老太监被她吓了一跳。
下一刻,“前面在干什么?”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是宫中巡逻的锦衣卫。
苏蓁蓁每日都要从这里走,早就摸清楚锦衣卫的行动路线和时间了。
为首之人一袭飞鱼服,宽肩窄腰,面目俊朗,腰间配着绣春刀,眼神落下来时锋利如刃。
听说锦衣卫的选拔制度非常严苛,非一八零以上帅哥不录取,非家世清白者不录取,非勇猛善武者不录取。
“这位公公问我想不想过好日子。”苏蓁蓁如实回答,一张脸纯善至极。
老太监:……
宫内调戏宫女。
锦衣卫锐利的视线从老太监身上扫过,抬手一挥。
身后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把老太监架了起来。
-
老太监被锦衣卫带走了,重则辛者库永久居住权,轻则一百棍。
苏蓁蓁心情很好的又拐进小南宫去挖野菜了,然后发现角落有一颗杏子树,上面挂着一些还未完全成熟的青杏子。
苏蓁蓁踮脚摘了一颗,往泉水里涮一涮就往嘴里塞,酸得倒牙。
不过她还是摘了一些,想着可以回去腌制成零嘴。
摘完青杏儿,苏蓁蓁去在地上寻摸起来,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味土茯苓。
昨日她给穆旦把脉,发现他的脉象不太对,像是长久被毒素侵蚀。
苏蓁蓁学的是中医内科,倒是正好对症。
将土茯苓挖出来清洗干净之后,苏蓁蓁支起了小砂锅。
因为这里草药有限,所以苏蓁蓁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暂时先给穆旦吃点土茯苓试一试。
天色深谙下来,小太监衣着单薄的出现,他走到苏蓁蓁身后,女人正在光明正大的背着他下药。
“可以多放点。”
苏蓁蓁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甘草粉。
因为这个季节已经找不到新鲜甘草了,所以这是她去年自己晒干磨成粉留下来的。
嗜甜,懂了。
“行。”
苏蓁蓁将一整包甘草粉都倒了进去,然后搅和搅和,给穆旦盛了一碗。
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就像是有了一份无言的默契一样。
穆旦接过陶瓷碗,轻吹一口上面飘散的白雾。
他皱了皱眉,仰头喝下。
好乖。
苏蓁蓁撑着下颚歪头看他。
白日里是基本看不到的,只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遇到。
真的好像猫。
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
长得也漂亮。
虽然他们才相处了几日,但少年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如同枯败的花卉与这春日一般,开始缓慢恢复生机。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四肢发麻,头疼?”
苏蓁蓁怀疑穆旦体内的毒素可能跟某种物质有关,可她不太确定。
小太监的眼神淡淡瞥过来,他看着苏蓁蓁,像是在看着一个有趣的玩具。
他伸出自己苍白冰冷的指尖,触到她的脖颈,“有。”
他自十岁以后,这些症状一直都在。
【看来下次得加大药量了。】
苏蓁蓁感觉那只抚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轻轻滑动,随后小太监收回手,对着她露出一抹笑。
苏蓁蓁看迷糊了,下意识也跟着笑。
她就是一个大sai迷。
-
苏蓁蓁抱着青杏儿回去的路上还在恍惚。
是魅魔来着吧?
一个人怎么能笑得那么好看?
苏蓁蓁回到下房,将怀里的青杏儿放在柜子里,然后去看自己的糖罐儿。
已经用完了,这还是这具身体留下来的。
因为杂役宫女不能随便出宫,所以想要买些日常用品的话,除了宫女之中私下叫唤,以物易物,就只剩下寻能出宫的小太监帮忙。
苏蓁蓁在宫里没有人脉,因此,她今日一早下了班就去小南宫蹲穆旦了。
小太监坐在苏蓁蓁身边的小板凳上喝汤药,听着她跟自己说话。
“你有认识的人能买到糖块吗?”
小太监瞥她一眼,“有。”
苏蓁蓁立刻从怀里掏出自己攒了两个月的月钱递给他。
-
陆和煦回去的时候,魏恒还在寝殿门口等他。
这位小祖宗昼伏夜出,这几日也瞧不见人影。
“陛下,内阁将奏折送来了。”
“嗯,你处理吧。”陆和煦歪头坐在御案后面,然后突然偏头看向半开着的窗户。
早春冷风从外灌入,吹得案上书卷哗啦作响。
魏恒赶紧上前去关窗。
陆和煦头疼的毛病很久了,有时候走路被过堂风一吹,或许换季的时候天气稍微潮湿一些就会犯病。这些都还是有迹可循的,最难的就是无迹可寻的时候。
“都滚出去。”
魏恒赶紧招呼四周伺候的人一道出去。
“等一下。”陆和煦突然唤住他,“给我拿块糖。”
魏恒一愣,“糖?”
少年阴郁的视线瞥过来,魏恒登时浑身一抖,“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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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以为还要再等几日,没想到第二天穆旦就将自己要的糖块带过来了。
糖块被包在油纸包里封存,看得出来品质很好。
“这个应该很贵吧?我给你的月钱够吗?”
因为苏蓁蓁没有在宫外生活过,所以其实对外面的物价也不太清楚。
“够。”
陆和煦根本就不知道够不够,他今日脸色不佳,昨日头疼一夜,现在还没缓过来,不过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
陆和煦往小板凳上一坐,微垂眉眼看向面前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青杏儿。”苏蓁蓁看穆旦拿了这么大一块糖过来,刚才又去摘了一些,她拿了一颗递给陆和煦,“可甜了。”
小太监抬手,指尖触到她。
【酸得要命。】
陆和煦眯眼看她。
苏蓁蓁保持纯洁微笑。
小太监懒洋洋道:“你先吃。”
苏蓁蓁憋着气,自己吃了一颗,“你看,可甜……呕……”
“噗哈哈哈……”看着苏蓁蓁皱成抹布的脸,陆和煦笑出了声,他甚至笑得前仰后合,连身下的小板凳都被他翘起来了。
有这么好笑吗?
小太监突然噤声。
然后从她手里拿了一颗青杏儿塞进嘴里。
酸得不行的青杏儿被他含在舌尖,缓慢咬碎。
“确实不酸。”
苏蓁蓁:???他把唯一一颗甜的吃走了吗?
苏蓁蓁照旧给穆旦煮了汤药。
陆和煦习惯性地抬手端起一口闷,然后被苦得干噎一声。
“哎呀,忘记放甘草了。”
然后又“不小心”多加了三大勺黄连。
苏蓁蓁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太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猛地一下伸手掐住了她的脸,挤出一点脸蛋肉。
苏蓁蓁一愣。
【他不会是要亲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