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睡醒,一睁眼,看到她的上班搭子瞪着两个大眼睛坐在床沿边。

    吓!

    “你干什么呢?”

    “姐,姐姐,我,我看到鬼了。”

    苏蓁蓁:……

    储秀宫闹鬼的事情传开了。

    不止她的上班搭子一个人看到,后面几日,值守夜班的宫女们都看到了。

    “你们也看到了?”

    “是啊,我也看到了,一个白衣女人,披头散发地站在墙头跳舞……”

    古代的照明力度不像现代那么亮,再加上古代封建迷信更严重,很多事情还没有被科学解释过,因此更加坚信鬼神之说。

    “姐姐,你看到了吗?”可怜她的上班搭子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没从那天的惊恐里抽身出来。

    苏蓁蓁摇头,“没有。”

    其实她知道怎么回事。

    跳舞的人是宋梨珍,她为了不被选上,故意做出夜半跳舞的事,她本意也不是为了装神弄鬼的吓人,而是为了装疯。

    一个疯女人肯定不会被选入后宫。

    果然,一日后,宫女们都知道了那个夜半在墙头跳舞的人就是宋梨珍。

    “不是我,我晚上都在睡觉呢,姑姑。”宋梨珍面对刘姑姑的询问,轻声细语的摇头。

    刘姑姑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惊惧。

    此事自然是要上报给太后的。

    -

    王吉得了储秀宫传来的消息,躬身进入玄极宝殿。

    殿内正在焚香炼丹,巨大的炼丹炉前立着几个宫女,还有几个小道士站在她们身前,划开胳膊取血。

    王吉习以为常,穿过大殿往里去,寝殿内,顾太后正在祭拜三清神牌。两侧挂着云龙幡和光明幡,殿内壁上绘制着神仙朝元、道教神话。

    在她身侧,一位身穿黄色法衣道袍的中年男人蓄着长须,一派仙风道骨之姿。

    “娘娘。”

    王吉轻声开口。

    顾太后盘腿坐在蒲垫之上,满头银丝白发,面容却是年轻的。

    “储秀宫那边传来消息,说宋小主疯了。”

    顾太后神色安静地甩了甩手中拂尘,“早不疯晚不疯,偏偏这个时候疯,这种小伎俩,你去处理吧。”

    “是。”

    王吉退了下去。

    路过大殿之时,其中一位正在被取血的宫女突然身子一软倒地。

    小道士习以为常地抬手招来两个小太监,将这宫女搬到旁边。

    -

    宋梨珍看似安静地坐在那里,实际上整个人紧张到忍不住发抖。

    苏蓁蓁给她倒了一碗热奶茶。

    这是她自己做的,储秀宫给宋梨珍送的膳食都比其他人好一大截,可宋梨珍不爱美食,就都便宜了苏蓁蓁。

    如果你年纪轻轻就贪图享受,那你真是享福了。

    每日一碗新鲜牛乳,苏蓁蓁往里倒了一点绿茶,再加一点蜂蜜,就是一碗简易奶茶。

    宋梨珍还没喝过这种东西,第一口下去,她紧蹙的眉头下意识松开,然后不知不觉将一整碗都喝完了。

    果然,没有女孩不爱奶茶。

    太后那边很快就派人过来了。

    那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老太监,面皮褶皱像一棵老树皮,树墩子一般往门口一站,视线在宋梨珍身上上下扫视。

    宋梨珍毕竟年轻,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老太监冷笑一声,进门,腰杆子很硬的行礼,“给小主请安了,奴才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管事太监,姓王。”

    宋梨珍赶忙起身回礼,“王公公。”

    王吉虽是奴婢,但却是太后的人,谁敢不给脸?站在王吉身后的刘姑姑都快把脸都笑烂了,那副阿谀奉承的模样,简直将媚上欺下这个词演绎的淋漓尽致。

    “刘姑姑,你就是这样照料宋小主的?”

    突然被点名,刘姑姑懵了一下,然后赶紧狡辩,“奴婢最是心疼宋小主了,怎么会苛待小主呢。”

    宋梨珍连续熬了几日在夜间跳舞,又不怎么吃东西,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圈。

    这王吉可不管刘姑姑,直接差人拉到院子里给这刘姑姑打了五十杖,打的这刘姑姑哭爹喊娘,直到后面没了声音,应当是晕了过去。

    随后便有两个小太监过来,将这刘姑姑拖了下去。

    刘姑姑虽是储秀宫的女官,但在权势面前,自己的命运也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拖到慎刑司去。”那王公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刘姑姑。

    苏蓁蓁下意识抖了抖眼皮。

    慎刑司可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任凭谁进去了,想要再出来堪比登天,这刘姑姑是彻底废了。

    宋梨珍的脸色更白。

    苏蓁蓁看出来了,刘姑姑这是被杀鸡儆猴了。

    王吉上前,脸上含笑,“宋小主,您的本事老奴领教过了,老奴劝您安分些,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您那位有缘无分的未婚夫想一想。”

    宋梨珍抖得不成样子,像是马上就要晕厥。

    王吉在用周长峰威胁她。

    宋梨珍妥协了。

    -

    这是苏蓁蓁来储秀宫的第八日,昨日刘姑姑被那位王公公下令拖进了慎刑司。

    今日就来了一位新姑姑,姓吴。

    吴姑姑生了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异常严肃,她将储秀宫管理的更加严格,并且在上任后,还找了每一位小主身边的管事宫女训话。

    宋梨珍这边只有苏蓁蓁一个贴身宫女。

    也不是内务府没有给她派新的,而是宋梨珍不要。

    苏蓁蓁站在吴姑姑的屋子里,低头听训。

    吴姑姑作为储秀宫的女官,拥有一间自己的屋子。

    虽然不大,但胜在是一个独立的私密空间,屋子里摆了一个炭盆取暖。

    真暖和。

    苏蓁蓁不着痕迹往炭盆边靠了靠。

    吴姑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然后才缓慢开口,“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

    苏蓁蓁被炭盆熏得暖烘烘的,脑子宕机中。

    “上头还没告诉你吗?”

    苏蓁蓁整个人瞬间清醒。

    暴君!你这皇宫都漏成筛子了啊!

    “日子定在三日后,到时候你带宋小主出去散心,往御花园那边的水池子里头去,将人推下去后,自然有人接应。”

    苏蓁蓁乖巧点头,然后转身出去。

    -

    宋梨珍彻底安静下来,像是认命了。

    她坐在屋子里刺绣的时候,苏蓁蓁就坐在外面发呆。

    阿珍,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储秀宫门口眼前突然路过一个老太监。

    这不是那脑血栓吗?没被打发去辛者库?看起来只是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看起来是挨了一百棍。

    老太监看到她,上下打量一番。

    “哼。”

    老太监发出意味不明的一道声音,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起来只是路过,实则不然。

    苏蓁蓁细品,然后猛地一抬头。

    她想起来了。

    原著中帮助宋梨珍假死的那个暗桩宫女,因为怕太后查下来,所以被沈言辞下令灭口了。

    这分明就是炮灰位置,是注定了要死的。

    死脑血栓,这分明是在报复她!

    -

    苏蓁蓁跟宋梨珍坐在一处用晚膳,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

    虽然心情很不好,但她还是没忘记询问,“小主,你这烤鸭腿不吃吧?”

    宋梨珍:“……不吃。”

    按照原著剧情,宋梨珍是不知道这次计划的,直到她被转运出皇宫见到周长峰,才知道真相。

    其实宋梨珍知不知道真相对于苏蓁蓁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被那个死老太监推到这个位置上,此次不死,只要老太监不死,她下次还会死。

    苏蓁蓁跟宋梨珍告假说要出去一趟。

    宋梨珍并没有为难她,点头应允。

    苏蓁蓁福身道:“多谢姑娘,姑娘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宋梨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的人生哪里还有什么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苏蓁蓁来到小南宫,蹲在那里等,一直等了一个时辰,等到月上柳梢头,才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毕竟她上次也没有等到他。

    苏蓁蓁依旧蔫蔫的,她仰头看向走到她面前的小太监,眼睛红彤彤,“我要死了……”

    陆和煦:……

    小太监冷着一张脸看她。

    苏蓁蓁伸手去摸小太监的衣袖,被陆和煦预判躲开。

    苏蓁蓁哭得更伤心了。

    “你怎么又要死了?”小太监语气不太好。

    他还没死呢!你那毒药到底行不行!最近睡得都好了!

    那日里,他睡过了头,过来的时候没见她。

    后来日日过来,这暗桩也不在。

    今日倒是过来了,却又是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苏蓁蓁不能说有关于剧情的事,也不能提到沈言辞,更不能提到自己暗桩的身份,这样会给穆旦招来杀身之祸。

    “我做梦,梦到我伺候的宋小主跳河自尽了,我因为失责被问罪,也活不成了。”

    虽然苏蓁蓁把这件事说成了自己的梦,但后续剧情就是这样发展的。

    宋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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