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还是屋外都是安静一片。长谷部依旧卧在床上,睁着眼睛对着屋子的某个角落怔怔看着,思绪早就放空。一直到听到障子门被拉动的响声,以及饭菜的香味出现在鼻端,才让他缓缓回神。

    “不是已经说过不用送来……”长谷部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在看清进来的人后顿时愕然,“主上?”

    “我听烛台切说你不想吃饭,这可不行啊。”来者正是郁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门关好不让夜风吹进来,将托盘搁到床铺边时见长谷部仍旧惊愕的样子,不禁奇怪,“干嘛这么副表情看着我?”

    “我……我以为您昨天生气了,对我失望了,所以今天就……”对方磕磕巴巴地解释,有点慌张,又有点委屈,还有点惊喜。

    他这副少有的样子让郁理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感觉好像以为被抛弃了非常失落结果发现并不是的小狗:“你在说什么呀,我昨天哪有生气,只是今天忙了点,白天没抽出空来看你罢了。你以为我对你失望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哇,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小心眼的啊,长谷部?”

    “不,不是的!”这把刀面对她时一急起来总是不会说话,比起平时要嘴笨上很多。但郁理发现,看长谷部着急的样子也挺有趣的,很有让人欺负一把的念头……不不,不能这样,收敛收敛。

    “我开玩笑的。”郁理将托盘往前推了推,“你今天身体应该好多了吧?自己把晚饭吃了,今天可是用鲷鱼做的鱼片粥,味道很好,错过就可惜了。”

    主人亲自送来的晚餐,外加特地吩咐,长谷部这把主命刀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拿起碗筷就吃了。在本丸吃了一年的饭,几把厨刀的手艺长谷部也算有数,一尝之下就知道这是歌仙兼定的手艺,从以前就一直崇尚平安时代那一套清淡的饮食,最初对肉食一屑一顾,在主上的影响下渐渐也喜欢在膳食里加点荤腥了,不过风格依旧清淡,就如这碗鱼片粥。

    郁理看着他把碗里的粥全都吃完,连其它碟子里的配菜也扫得精光后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将碗筷收了收,就要端起托盘就走:“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长谷部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主上,请您等等!”一听郁理要走,长谷部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有话想跟您说!”

    淡色的月牙浮上天边,本丸里各院落的灯纷纷亮起,长谷部这间也不例外,柔和的灯光下,已经吃完的空碗连着托盘被放到了矮桌上。不远处,是白衣绯袴的年轻女性跪坐着面对一个卧坐在床的灰发青年,聆听着对方的言语,她安稳的神情渐渐染上了意外之色。

    “早在去年的时候,我对男人舍弃我这件事就不再耿耿于怀了。如今还留于心中的不过只剩下一个疑惑,疑惑他为什么非要将我赠给一个连直臣都算不上的外人罢了。”

    “对我来说,从一开始最重要的就不是那个男人,一直都是您。我不会对一个轻易就舍弃我的主人会有什么执念,就算有,请相信那也只是不甘。而不是您想象的求而不得所以才奉献忠诚将您当作他的替代品,去卑微祈求将来也不会被您抛弃。”

    “您和那个男人完全不一样。他是个可以轻易就拿我去换取利益的野心家。哪怕我再锋利好用受他喜爱重视,到了需要时也可以随意舍弃,但是您不会,您甚至会为了我……”

    “我只是觉得再怎么付出都不够,您给我的恩义,我要怎样尽忠才能配得上?请原谅我不会像本丸里其他的刀那样幽默风趣,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给您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更没想过竟然会让您有了压力……”

    “等等!”郁理抬手制止他的发言,“你先等等!长谷部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之前救过你。所以你下定决心彻底奉我为主,脑子里除了为主分忧就放不下别的了?”

    “是……”

    长谷部低下头,脑中却是想起那个冬天,一身潮湿狼狈的主人失控之下曾经对他吼过的话。

    “如果你真的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在心上,做事之前能不能先仔细想想我这个主人真正需要什么,而不是单纯给我一个「主人」的定位!”

    “对不起主上,不知不觉我又犯了相同的错误……明明都要过去一年,我依旧没什么长进!”

    看着这个直接在床铺上就挣扎着给她行了一个土下座的部下,郁理半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一天我想了很多,已经明白您为什么会对我失望。我一定会努力改正不会再犯,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部下,到现在依然还是如此,郁理看着诚惶诚恐对她跪着的长谷部,之前惊讶的表情慢慢收起,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不用了。”

    她轻轻的一声却让长谷部全身一僵,想要抬头,却又怕看到他不愿看到的脸色。

    “长谷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需要再特地为我做什么改变。我的长谷部就是这么一本正经的,不会和我玩闹,不会跟我谈论趣事。但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事事以我为先,毫无怨言地实现我所有的愿望。只是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次长谷部再也忍不住将头抬起来,写满惊诧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那双温和宁静的眸子。

    “我已经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多,是还想着继续索取的我太贪心了。如果因此让长谷部变得再也不像长谷部,最后会后悔的人肯定是我。”

    一年的时光啊,发生了这么多事,一个人如果能变,早就变了。

    是她太想当然了。

    “主,主上?”

    呆呆任由郁理给他盖上被子,然后起身去拿餐托盘,远远站着看着他,对他歪头笑了笑。

    “想不明白的人原来是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想通了很多。好好休息吧,我明早再来看你。”

    一直到看着审神者离开,长谷部都没想明白主人想通了什么突然放弃了。但是,她之前说的话他听明白了。

    “贪心……吗?”

    附丧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的身上还有什么值得索取的。如果真的有,只要主人需要全都拿去也无所谓。

    只要主人想要!

    第二天,天气不算太好,入夜时下了一场秋雨,早上的温度有些低。但郁理还是如约地在早上去探望长谷部。

    “长谷部,醒了吗?我进来啦?”

    敲了敲门,很快得到里面的回应,郁理推门进去时,就看到之前一直穿着象征病号的白色和服的长谷部今天换了衣服,还不是内务服是出阵服那一身,此时正在那身改良牧师装外面披上他的护甲,这让她脸上一懵。

    “我不记得今天有安排你外勤啊?你身体已经好了?”

    面对主人的提问,主命刀第一时间回答。

    “主上,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您也没有给我安排工作,只是这几天一直都呆在房间里,我想去手合室活动一下身体。”

    原来是这样。郁理点点头,难怪要穿这一身,也不知道之后被抓着去手合的又是谁了。

    长谷部身上的护甲还是挺有趣的,臂甲和胸甲背甲都用细绳串连在一起,装备起来就像穿小马甲一样,最后打个漂亮的结就算系好了。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长谷部当着她的面系结,郁理盯着附丧神的双手似乎只是没花太久的功夫,胸前常看到的那个漂亮的四叶结就打好了。

    “长谷部。”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是!”穿戴整齐的主命刀立刻进入待命状态。

    “你的这个重瓣四叶结,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打?”

    于是唯主命是从的附丧神立刻就将他才打好的绳结拆了,十分细致缓慢地给她演示了一遍,这期间郁理发出了各种无意义的感叹声。看了两遍,她心里就有数了,等长谷部放下手她就直接伸手把人家刚打好的结给拆了,自己照着记忆跟着来了一遍。

    “这样……这样……再这样……好了!长谷部,是不是对了?”她高兴地放开手,盯着自己的完成品非常满意。

    “是,是的。”面前的人有些反常的回应让郁理疑惑抬头,就见对方这时却是偏移了视线,面色微红,发现她望过来时陡然醒悟了什么,直接抬头立正绷直身体:“是!主上做得很完美!”

    这突然的举动把郁理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你这反应,哈哈哈!”

    “对,对不起……”对方也意识自己反应过度了。

    “这种事没必要介意啦!”郁理抬手拍拍他的肩,“走走,我们去手合室,要是里头没人我来当你对手好了!”

    说完就拖着他往外走,态度比本人还要积极的样子。

    长谷部却在想着她之前的笑容,原来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就能让主人这么开心,为什么他从来没意识到呢?!

    230.忠诚和极化

    现实,星宫宅。

    郁理是哼着歌坐到早餐桌边的,由不得她心情不好,本来她都打算放弃了的,结果长谷部身体养好之后和她关系反而更融洽了,他好像想通了什么没再继续把她钉死在主人的位置上一直贡着了,态度也灵活了很多,照这个势头下去刷个绿宝石或者金宝石不在话下呀。

    “哦呀,今天的早餐是豚骨拉面?看着就很棒呢!”

    郁理顺势就夸了一句,东瀛的汤面和华夏的汤面所注重的东西是两种不同的方向——后者看重「面」,认为这才是汤面的根本;而前者则看中「汤」,觉得汤头才是一碗面的灵魂,美味的汤再配上诸如肉片、鱼板、海带、鸡蛋之类的丰富配菜绝对是大多数东瀛人的心头好。

    “星宫大人喜欢就好。”被赞扬的绯沙子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十分高兴。而是露出些许担忧之色看向了另一边的金发少女,“绘理奈大人这两天起床时状态不太好,所以我特意熬了味道比较浓厚的汤头,能让她精神点。”

    这话让郁理不由转头看去,相比起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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