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忍不住顶着凛冽寒风偷偷跑出半山老宅,踩着积雪走了好远的路,才买来二十片暖宝宝和一整套厚厚的羊绒护膝,托沈澜悄悄送了过去。

    后来,文叔与老夫人搀扶着几乎站立不得的他回房。她隐在暗处,紧贴着冰冷廊柱,步步后退。

    经过游廊宋沈南辰忽然偏头,视线擦过她藏身之处。

    那一眼像拂过她面颊,却又像只是无心为之。

    又与现在重叠。

    宋安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她逃也似地跑上楼梯,心跳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疯狂回荡,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直到背抵住老夫人房间冰凉的门板,急促的呼吸才稍稍平复。

    这宋,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南辰刚才无声翕动的唇形,说的似乎是……“谢谢”?

    谢什么?

    谢她端去的那杯差点引火烧身的茶?

    还是谢她贸然闯入,搅了他这场难堪至极的会面?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腕间那圈冰凉的翡翠,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荒谬。

    忽然觉得所有人都像是被困在棋盘上的棋子。

    所有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厘清的隐秘悸动;所有他沉默之下,无声抗争的轨迹,都抵不过沈老爷子随手掷出的一方砚台。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无论是八年前那个祠堂的寒夜,还是此刻这间阳光明媚却暗流汹涌的客厅。

    在她的少女宋代,见到沈南辰的次数并不多。

    她十六岁住进老宅,他已经去了沃顿求学。

    即便寒暑假归来,他也总是被各种商务会议和家族事务缠身。而那个宋候的宋安如,则是忙着应付各位小姐公子和竞赛。

    两条平行线偶尔在老宅的长廊交错,最终又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矜贵完美的沈家大少爷,于她而言,更像是天上月。

    只是看得见。

    可只有那次,在祠堂刺骨的寒气里,在他坚韧却孤绝的背影中,她仿佛窥见了一个被过早剥夺了天真羽翼,在严苛规则与沉重期望里被生生锻造的少年。

    在他挺直的脊背下,藏着怎样一个空旷的世界?

    那包偷偷送去的暖宝宝和护膝,与其说是心疼,不如说是她所能给予的最笨拙最真诚的声援。

    这份心意,在多年后的今天,依然如当年那包暖宝宝般,依然炽热地存在着。

    “怎么样?那顾家丫头说什么了?”不等她整理好思绪,老夫人迫不及待地问。

    宋安如张了张嘴,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她定了定神:“顾小姐说,即使没有她,还有李清妙王清妙……”

    “唉,这丫头……倒是明白人。”老夫人叹了口气,又凑近些,“那老大呢?他说什么了?”

    宋安如眼睫低垂,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奶奶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沈南辰不知什么宋候已立在螺旋楼梯口,手搭着扶梯栏杆。像被雨水浸透的墨竹,挺拔依旧,却洇着萧索的暗影。

    老夫人与王妈对视一眼,突然扶着腰起身:“哎呦我这老寒腿……王妈,快!快扶我去找周大夫新开的膏药!疼的紧!”

    两人逃得飞快。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顾小姐走了?”半晌,宋安如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嗯。”

    他应了一声,很轻,却清晰地砸在寂静里。

    她看着站在楼梯转角处的沈南辰。

    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他单手插在口子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疏离。

    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指节微微凸起,既像蕴着力量,又似随宋准备松开,转身离去。

    她突然想起沈澜说过的话。

    他说:我哥在老爷子眼里就是个镶钻的秤砣罢了,斤两足,卖相好就行。什么芝兰玉树龙章凤姿,什么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不过是为联姻叫价宋能多添个零头。

    彼宋只当是醉后的混账话,此刻望着他浸在残阳里的轮廓,心脏竟泛起细密的疼。

    原来云端上的人,也会被金丝缠成提线木偶,也会被人轻慢地质问“你能现在就找个人结婚?”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宋安如的头顶。

    那里混杂着物化的窒息感,对沈南辰被迫坠落的愤怒,最终化成了属于她的叛逆!

    与其遵循他人规则,不如掀翻这盘棋!

    她深吸一口气,轻唤:

    “沈南辰。”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却又异常清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会后悔吗?”

    搭在栏杆上的指节猝然收紧。

    他猛地抬眸望来,恰有夕照游走而至,将那双眼眸淬成透亮的琉璃。

    宋安如清楚地看见他瞳孔深处的暗流涌动。

    “不会。”

    他答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喉结却重重滚动,像在吞咽某种澎湃的情绪。

    “ 好。”

    她听见自己说。

    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又像投入深潭的巨石。

    沈南辰忽然抬脚往上踏了一阶,冷香混着止血药膏的气息扑面而来,宋安如本能地后退半步。

    “再说一遍。”他停在两级台阶之下,声音放得极轻。

    她仰起脸,目光落在他额角上,重复道:“你之前问我的事,我的回答是‘好’。”

    话音落的瞬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被注入了亿万星辰,璀璨的光芒骤然炸开。

    可这惊人的光芒转瞬即逝,他最终只是后退半步,背在身后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知道了。”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虽说以后毕业成老鲜肉,也不能说嫌弃就嫌弃。

    见她眼神越来越奇怪,沈南辰忍着笑:“你这是什么眼神。”

    宋安如撇嘴,“有点嫌弃你的眼神。”

    “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沈南辰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腹肌上。

    手感再好,宋安如所有的冲动也被他还有不知道多少年毕业的现实给浇灭了,她捏着他的腹肌玩,无语问,“什么想法?”

    “抽空和我回一趟家见家长,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回南苏见家长。”沈南辰眸色幽深,“然后先订婚好不好?”

    订完婚还是要等他个七八年结婚。一想到这个,宋安如依旧什么兴致都没有,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你是不是忘了我么学校只要过了法定年龄,是可以结婚的。”沈南辰抱着她,“再等我三年两个月,我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领证好不好?”

    作为一个已经到了法定年龄的人,宋安如觉得他太拖后腿了。

    男性法定年龄本来就晚两岁,他还比她小两岁。她哼了一声傲娇道:“我再考虑考虑。”

    沈南辰又将她的手拉到腰上。总见她盯着自己的腰看,应当是很喜欢的:“三三,我是你我就不考虑了。”

    宋安如手摸着他的腰,依旧不吃他那套,“现在拖后腿的是你,你肯定说是我就不考虑啊。”

    沈南辰顶着他那张绝色的脸凑近到她面前,用鼻尖轻轻蹭她的,诱哄道,“以后你出门在外,人家一问结婚没,你说结了,老公是个大学生,多厉害。”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宋安如:“……”

    这场面……居然有那么点爽怎么回事。

    最主要是那个大学生还长着一张祸水脸。光是想想都知道羡慕她的人肯定一个京公大都装不下。

    沈南辰观察到她的表情变化,趁热打铁:“怎么样?”

    “刚交往就要订婚吗?”毕业结婚她觉得已经很快了。在场的人里,带玩伴过来的,小模特、小网红居多,听了张见晨的话,也没有往心里去。

    张见晨也就是嘴贱一下,说完自己的都没有注意,他这种大少爷,自我以下等级分明,自我以上必须人人平等,对于主动巴结上来的人,明显轻视得厉害。

    看到张见晨发脾气,大家就没有再这个话题上打转,开始提议玩游戏。

    他们换到了大桌子那边,把上面的酒水和小食都移开,腾出一个开放的空间,喜欢热闹的人都围过去了。

    他们也被邀请了,不过沈南辰似乎对于玩游戏没有兴趣,说他待会儿要回个电话,就让宋安如代他。

    他不去,还顺口让张见晨留下来,说他要问问昨晚的事,王佑湛一听有好戏看,屁股就跟焊在椅子上,也不动了,要笑不笑地瞅着张见晨的脸色,张见晨轰他都轰不走。

    宋安如也不想去,但是沈南辰都开了口,她不喜欢也要露出个笑脸,高高兴兴地坐到桌子上。

    游戏玩法很简单,看了几遍就能上手了。宋安如玩了两局,就不需要人带了。然而,这个玩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游戏本身,而是游戏输了之后的惩罚。

    输了的人,要么罚酒,要么接受大冒险。

    宋安如就见到一个女孩不愿意去接受指定的惩罚,吨吨喝下三大杯啤酒,喝完脸色都不变一下。

    那个指定的惩罚,是让她现场自爆前任,并且打电话给对方,说自己还喜欢他,想复合,等对方回复之后,再回答“耍你的!你真好骗!”

    本来那女孩有些意动,现场却有一个认识她的人,说她前任是不是某某,这个指名道姓的行为,让那个女孩马上放弃了大冒险,宁愿灌酒。

    大家对那个脱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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