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狄若非似乎对这个词儿很是满意,站起身时,笑也浮现在脸上,拿起皮包,嘱咐崇灵,“好好准备《流火》,选拔依旧公平公正,如果你表现欠佳,主演也可能落到别人头上。”

    “嗯,我知道,谢谢Ivy姐提点,”崇灵略带讨好地笑笑,“等你忙过这阵儿,请你吃饭呀。”

    起身片刻,狄若非又转回头,伸手要来崇灵的手机,彻底删除了视频。尖利指甲狠狠戳着屏幕,仿佛泄愤一般。

    不知为何,崇灵并不反感那位不知身份的神秘女士,反倒期待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只不过,即便是到了最终竞演当天,她也没有往宋安如身上想。

    《流火》的选拔还算公正,啊核前两天公开抽签选段,选到的是一段男女主角的双人舞,随后是搭档的抽签,宋安如和伍桐被分到一组。

    伍桐最好的成绩是《冬春》的C卡,基本算是替补,整个巡演也没有上过几次场,宋安如就更是透明了,在最终入围的大咖面前,属于两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只有两天准备时间,他们几乎都睡在舞室里,但凡眼睛睁着就在扒舞,他们很相似,都太平凡,却又太想成功了。

    或许是心诚所致,两人莽足了劲儿,作品的情感、专业性和完整度都非常之高,而最重要的是,短短两天就能搭档得如此默契,实在是少见和难得。

    最后谢幕是一个诀别的吻,从观众席的角度看来,眼神交错,胸口起伏,借位角度,就跟真的亲上了一般,难舍难分,凄美得惹人要哭。

    大概是这个剧本特别好,宋安如感觉自己是演进去了,下了舞台浑身都在抖,与人物共情的余震仍在,仿佛自己真失去了爱人。

    伍桐绅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虽然他自己也停留在情绪当中。

    演员投入至此,自然是能打动观众。在舞团专业的评委打分环节,他俩得了最高的分,比崇灵那组高上了二十来分。

    下场后,崇灵找到正在猛猛喝水的宋安如和伍桐,告诉他们,“你们的表现确实是最好的,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但是我也有轻敌的成分,下次会认真练习。”

    似乎是没想过这个首席会来找他们说话,宋安如猛地呛到,伍桐自然地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儿,对崇灵说:“她太激动了,呛着了,哈哈。”

    崇灵的八卦雷达启动,揣测道:“你们是一对儿?刚才那是真吻上了吧?”

    宋安如摇摇头,咳得更狠了,崇灵笑道;“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你们外形很配,都很养眼。真上舞台了,肯定得真的亲。”

    “八字还没一撇呢!”伍桐说:“不过借你吉言。”

    伍桐倒是没有说错,除了舞团的专业赋分,投资方分值的权重占百分之六十,不过他们领先的优势挺大,按照往年的经验,基本算是能定下来了。

    录像带和评委打分立刻送到启星,估摸着两小时后就能定下《流火》的首发阵容。

    和技术指导开完复盘会后,宋安如和伍桐中午破例去食堂吃了两份全餐庆祝,每份一块吐司,一根煎香肠,一勺番茄豆子和一份蔬菜沙拉。

    伍桐去餐吧额外要了一块吐司,这对他们来说是“放纵”,这个份量在巡演期是想都不要想的。

    宋安如吃饭很慢,吃相很秀气,慢慢地切割和品味。

    忽然桌上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唯唯宝”,宋安如很高兴地接起来,眼睛弯得像两只月芽。

    “喂,嗯呢……”

    但十几秒过后,她的笑眼和弯起的嘴角却一点一点垂下,逐渐变成苍白的平直。

    “怎么了?”伍桐很焦急地问道:“你表情很不对劲。”

    宋安如从耳边挪开手机,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我们落选了。”

    伍桐不可置信,“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去找一趟总监。‘唯唯宝’是……?她的消息可靠么?”

    “她是我好朋友,正在启星实习,消息是从文娱组那里知道的,”宋安如努力调整呼吸,平复心情,“怪我。”

    卢唯唯在电话里说,狄若非全面接管了启星的文化投资版块,她是唯数据论者,以过往成绩和数据定生死,像宋安如和伍桐这样空如白纸的新人,得分近乎于零。

    其美名曰,资历不够,撑不起台子。

    但这显然不合理,如此只会不断压榨新人的成长空间。

    又或者只是为了,压榨宋安如的成长空间。

    宋安如想,狄若非有失公允,明明看自己不爽,却误伤伍桐,她应该和沈南辰谈谈。

    沈南辰却接连挂掉她好几个电话,彻底消失了好几天。

    宋安如嘴角一弯,把手机递过去,“老夫人,您的大孙子找您。”

    老夫人闻言赶紧摸来老花眼镜戴上,一看就乐了:“哎哟,这小子!还知道搬救兵。”

    王妈憋着笑推宋安如:“快去快去,再不去大少爷真要被人吃了。”

    宋安如把手机塞回口袋,压低声音抗议:“这种两个人的感情漩涡,干嘛我要去参与……”

    “你不去谁去?”老夫人理直气壮,“难道要我这个老太婆去?”

    宋安如还想挣扎,老夫人已经一把拉开房门,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末了还嘱咐:“从西边楼梯下去,别让人看见你是从我这屋出去的。”

    宋安如:……

    好嘞,也只能她去当救兵。

    她拉了拉裙摆,决定先去厨房泡茶。

    好歹得有个正当理由。

    她熟练地取出老夫人最爱的碧螺春,滚水冲进紫砂壶,茶叶在水中舒展,袅袅热气在茶室里氤氲开来。

    等着茶汤沉淀的宋间,她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发呆。

    那抹翠色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汪碧水,映着她微微出神的脸。

    没多久,她端着茶盘走到客厅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沈南辰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顾清妙端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像只优雅的白天鹅。

    “打扰了。”

    宋安如轻轻叩门,茶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南辰微微侧身,原本冷峻疏离神情似有若无地松动了一秒,又很快绷了回去。

    “宋小姐?”顾清妙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真巧,又见面了。”

    宋安如笑着点头,把茶先放在沈南辰面前。

    “奶奶呢?”沈南辰问。

    你奶奶正在楼上嗑瓜子看戏,派我来当猴子的救兵。

    宋安如想这么说,到嘴边硬生生改成: “老夫人……在午休。”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让沈南辰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再看她。

    “宋小姐真是体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这意味深长,顾清妙突然说道:“看来沈先生平日很受照顾呢。”

    妈耶,你们这些搞修罗场的能不能有点场德,怎么还随随便便往别人那边修?

    宋安如面不改色,把另一杯茶递过去:“顾小姐请用茶。”

    顾清妙接过茶杯,目光扫到她腕间的镯子:“这镯子真漂亮,翠色通透,质地细腻,一看就是好物件。”

    “长辈送的。”

    宋安如微微一笑,垂下手宋用袖子不着痕迹地遮了遮。

    “那这位长辈一定很疼爱你。”顾清妙呷了口茶,抬眸看向宋安如,“宋小姐今天是来看望沈老夫人的?”

    宋安如点头:“正好休假,来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难怪明依总念叨宋小姐,之前在店里就觉得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今天近距离看更是惊为天人。”顾清妙说,莹白的手指轻握着杯壁,目光却凝在她脸上,“连我这个女孩子,看了都移不开眼。”

    宋安如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姑娘怕不是吃了一本《名媛说话的艺术》,每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陷阱,就等着人往里跳。

    “顾小姐谬赞,在我看来顾小姐才温雅大方令人过目不忘。”宋安如保持围笑。

    顾清妙却在这宋突然把空茶杯递过来:“这茶温润回甘,真是好喝。”她笑意盈盈,“麻烦宋小姐再帮我添一杯?”

    宋安如刚要接过,沈南辰低沉的嗓音便横插进来:“顾小姐要喝茶可以自便,她是这里的客人。”

    也……不是不能给人家顺手添一杯茶。

    宋安如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心里暗暗叹气:这位少爷,救场就救场,怎么还加戏呢?

    顾清妙倒是坦然,仿佛早料般优雅地收回手:“是我误会了,谢谢沈先生提醒。”

    继而转向沈南辰,语气坚定,“我知道沈老先生想要什么。我们顾家既然答应了联姻,就有诚意。您今天拒绝了我顾清妙,明天还会有李清妙、王清妙。只要沈老先生的想法不变……”

    “你说的没错。”沈南辰打断她,“但我说过了——”

    他抬手指了指额角的纱布,“这里,不能白挨。”

    空气瞬间凝固,连茶香都仿佛冻结在半空。

    宋安如头大如斗,恨不得凭空消失。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说些场面话,顾清妙却话锋一转:“宋小姐,上次在店里你说和沈先生不熟,我看不尽然吧?”

    宋安如哑然,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这修罗场算是把她给埋下了。

    要说熟,在拿人方巾,微信掉马,赔人衣服之前,她跟沈南辰讲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要说不熟,偏偏这人刚刚问她要不要结婚。

    这关系简直比一团乱麻还难解释。

    宋安如扯着大脑皮层飞速运转,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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