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

    她将被子拉过头顶,直到面部热度渐渐降下去,才长舒了一口气,给他回复。

    宋安如:[不好意思,我昨天睡着了。]

    宋安如:[小猪鞠躬.JPG]

    宋安如:[小猪挥泪.JPG]

    发完,她就迅速切出了聊天框。

    然后把手机藏进了被子里面。锁好舞室门,走出剧团楼,宋安如站在台阶上仰起脸,眯了眯眼,发觉半空中飘着雪籽。

    一粒一粒,冰凉可爱。落到地上很快融化,砖石路上覆上层湿湿薄薄的水痕。

    冷寒空气侵入鼻腔,宋安如裹紧围巾,朝斜前方的公交站方向慢慢走。

    “宋安如,”一道清亮男声从转角处传出,“是我!”

    寻着声音方向,宋安如回过头去,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轮廓映入眼帘,逆着微弱的路灯光,看不清楚脸。

    宋安如试探地问:“伍桐?”

    “是我,”伍桐走上前,和宋安如并肩,“年前你托我打听去代课的事儿,我找到一家,出价很大方,虽然有些迟了,但……”

    是迟了些,宋安如心说。【最新完结小说:拾忆文学网

    她朝公交站的方向望了望,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正驶过来,缓缓停在站旁树下,低调的颜色隐入树影里。

    宋安如客气而急促地打断伍桐,“没事的,现在不用了,谢谢你。”

    “你奶奶……你急用钱的事解决了吗?”伍桐见宋安如加快了步子,拉住她的袖子。

    他当时东拼西凑了些钱给她,但不够解燃眉之急。老人家病来如山倒,一呼一吸间,每一样都要钱。

    她急急收回手,“嗯,解决了。”

    公交也恰好来了,停在站前,宋安如急促的样子便有了合理解释。

    伍桐说:“不好意思,你去赶车吧。”

    “下次不用刻意等我,”宋安如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加快了步子,粗跟小皮靴踩在湿滑地面上,发出“蹬蹬蹬”的声音。

    伍桐那句“等等也没关系……”被她的脚步声掩盖,在冷风里消散。

    而站牌掩住了宋安如的实际动线,纤细的身影融入昏暗墨色,她拉开商务车的门。

    天冷,冬衣厚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司机礼貌向她问好,“沈小姐,您别急,我刚到。”

    她这才发觉后座没人,坐下顺了几口气,似乎不可置信一般,又扭头看了看。

    司机递过一个保温杯,解答她的疑问,“沈先生晚上应酬喝得有点多,就先回去休息了。”

    车上暖风融融,宋安如一层一层绕下围巾,露出年轻姣好脸庞。

    涟涟杏眼,小而挺翘的鼻,润而艳的嘴唇,额头饱满,骨相优越,这张脸不笑时很冷,给人以距离感,但稍有表情,却又不自觉流露出反差感极大的天真。

    在下一个路口,车靠左,上了调头车道。宋安如看向车窗外,问道:“这好像不是去汀湾的方向。”

    “是,”司机回答:“沈先生特意吩咐带您去另一处住所。他说离剧团近一些,您每天练得最晚,以后您都回这边,早上能多睡会儿。”

    宋安如心下一热,慌乱中用“噢”来搪塞过去。

    本想问他怎么不自己来跟我说?又想问他今晚是否也住这边?

    想了想,还是憋在心里,把话咽下了。

    车路过一座气派大门,已然是深夜,但门卫站得笔直,穿着全套制服,表情严肃地冲黑黑的车窗行礼。商务车径直驶进地下停车场。

    “沈小姐,到了,”司机下车,替宋安如开了门,毕恭毕敬地递过来一张卡,“是顶层,我带您去专用的直达电梯。”

    宋安如跟在司机背后,反倒有些局促了,她从未见过这么亮堂高阔的地下车库,地面和墙砖铺着洞石,灯光静谧高级,漂亮得像高端商场的大堂。

    司机把宋安如送到电梯口,和她约好明日出发的时间便鞠躬离开了。

    二十秒后,宋安如走进这座名为“云瞻”顶层公寓,映入眼帘的是三面落地窗,海城最寸土寸金的地区,夜景流光溢彩。

    就像初次站上舞台,旋转起跳后,总担心落点不稳或崴到脚,所以当她踩上不属于自身阶层的云端,理所当然地会害怕踩空,坠落,跌得粉身碎骨。

    如是恐惧袭来,宋安如就那么僵僵地站在客厅中央。

    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连背包都不敢放在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米白色皮沙发上。

    沈南辰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宋安如,过来。”

    他的嗓音较往常更加沙哑,低沉些,宋安如寻着声音往一扇掩着的黑色木门方向走,里面透出暖橙色的微光。

    沈南辰穿着一身剪裁上乘的黑色丝质家居服,戴着副金丝窄边眼镜,坐在宽阔的书桌后,身后是整面到顶的书柜,摆满了各样的哲学和投资类书籍。

    角落里极简炭黑色落地灯打出一束柔和的光,像希腊雕塑的素描画里的投影,衬出男人刀裁般的凌厉骨相,明暗交界处却又被揉灰,透着晦暗不明的暧昧。

    宋安如把背包轻轻搁在书房外的地板上,走了进去,站定在书桌前三四米处,没敢再往前。

    他洗过澡,干燥的碎发垂在额前,但周身萦绕着淡淡酒气。

    宋安如这才想起,他晚上应酬喝多了些,但他的眼神又十分清明锐利,透过镜片看向她时,没有半点微醺和醉意。

    “离那么远干什么,”沈南辰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右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我还穿着外面的衣服,”她的声音微微地颤,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而您……洗过澡了。”

    沈南辰莫名笑了一下,而后又挑逗她,“洗过也可以再洗。宋安如,这屋子恒温二十五度。”

    宋安如这才感觉到热,于是褪下围巾和外套,叠整齐后放在脚边,单穿着练功服走近沈南辰。

    沈南辰抬眼,看到宋安如脸红红的,流畅优越的后颈也泛着红,连接着带着汗珠的蝴蝶骨,喉咙一滚,“以后,进屋记得先脱外衣。”

    基础款练功服的款式简单,也更考验身材和体态,不是每个人的曲线都能经得住这样的勾勒。

    她很纤细,却也玲珑有致,懵懂之中,散发似有若无,不自知的美艳。

    “嗯,知道了,哎呀——”

    宋安如走近了些,一不留神,就被沈南辰拉到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沈南辰细细摩挲着她的腰,那吹弹可破肌肤上,鸡皮疙瘩骤起。

    “宋安如,”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她的名字,湿热呼吸惹得她浑身酥麻,“还没有适应吗?”

    “嗯……”她下意识地承认,而后坑坑巴巴地否认,“没,适,适应了。”

    他们已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宋安如不能否认,自己对沈南辰很有感觉。

    沈南辰好像看穿她的心思,“嗯?想什么坏事呢?”

    宋安如伸手勾住沈南辰的脖子,把害羞得发烫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使劲儿摇了摇头。

    “还有点公事没处理完,今天饶过你,”见怀里的人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沈南辰使坏地勾起嘴角,“明天休息日,一并补给我吧。”

    宋安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那我先去睡觉了。”

    说着就起身,从他身上轻轻柔柔地跳下来,脚尖点地,轻盈得像只小鹿。

    “给,”沈南辰拉住宋安如的手腕,在她掌心里放了一块小小的平安玉。

    最基本的圆环款式,略带瑕疵的浅翡翠绿,黑色的手编绳,细细一根,很秀气。

    待宋安如仔细辨认过后,先是惊讶,而后惊喜无比,语无伦次,“是它?您怎么知道……您是去?”

    沈南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嗯,去了趟锦祥街,帮你赎回来了。”

    “谢谢您,可您是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玉?”

    宋安如仔细地打量着这块失而复得的玉。她从小戴着,养了许久,只是年前奶奶忽然病重,为了筹钱,忍痛去低价当掉了。

    沈南辰只说:“那天顺路去办事,正碰着你从当铺走出来。那一带鱼龙混杂,以后不要再去。”

    “嗯,”宋安如欢天喜地,笑容满面,应了下来。紧紧把玉握在掌心里,好像怕它又长腿跑了似地。

    “快去睡吧,”他收回视线,展开笔记本,继续工作。

    宋安如离开房间后,沈南辰抬抬眼皮子,又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通常说话做事留有余地,展露十分里的三分已是难得。

    他并未告诉她那一天实在很巧,他在一天之内遇到她三次,于是记住了她的名字。

    到底还是又睡了个回笼觉。

    宋安如再醒来时,已经快到她和中介约定的时间。

    她匆匆洗漱了一下,吃完午饭,便清清爽爽地出了门,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中介带她看的那些房子,要么太旧太破,离上班的地方太远,要么价格太贵,她作为一个实习生实在无法负担得起。

    中介看她纠结,劝道:“现在是暑假,很多大学生都准备开始实习了,房子越往后越不好租,你还是尽快决定。”

    宋安如思忖了会儿,表示自己还要再想想。

    和中介分开以后,宋安如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

    发现她上午发的消息,沈南辰一直没回。

    心里无端就有点低落。

    她发现人的确是很贪心的,从前她觉得只要远远看着沈南辰就好了,现在他回复消息的速度慢一点,她就开始忍不住思维发散。

    明明现代人相处,晚回复消息,或者干脆不回复消息,都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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