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 “赶紧抢救竹刻吧, 已经淋湿了, 现在去屋里拿个伞再回来的功夫,都够把这些东西全都取下来了。”

    这话说的确实在理,叶鸻拿他没办法, 顿了顿,只好顶着雨加快速度。

    好在两个人干活效率提升了很多, 又过没几分钟, 一整面墙的留青竹刻已经全被取下来。

    两个人端着大托盘, 推开云野一楼前厅房间,把竹刻全都送进屋里。叶鸻又找了条大毛巾边擦干边将竹刻铺了一地,全都摊开晾着, 以防水渍把它们上面的线条图案给毁了。

    折腾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两点多。

    最后把一楼室内的门全都关好,叶鸻才和盛择风一起回了二楼。

    也许是刚才忙着收那些竹刻作品没在意,现在上楼梯时,叶鸻才忽然间感到头痛的感觉又上来了。

    这次不仅是头痛,还晕。

    叶鸻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步子有点发飘,迈到二楼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恍惚了下,差点摔倒。

    盛择风在旁立刻抓住了叶鸻的胳膊,神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察觉出什么,打量着叶鸻的脸色。

    叶鸻清了清嗓子,发现喉咙也痛,反应过来自己多半是着凉了,正想着等会吃个感冒药,盛择风忽然抬手,摸了摸叶鸻的额头。

    “你发烧了,云野有没有退烧药?有没有体温计?”盛择风声音变得焦急,他拉着叶鸻原本要往屋里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不行,还是去诊所”

    “镇上诊所这个时间早关了,你当是市里啊。”叶鸻瞧见盛择风眉头紧锁,笑了下,想让他别这么紧张,“云野有应急的医疗器械盒跟常备药,一楼嗯,二楼最边上那个房间里好像也有。”

    “我去拿,你回房间。”盛择风立刻说,顿了下,他又看向叶鸻,“冲个热水澡吧,你是不是傍晚那会儿就开始不舒服了?晚上吃饭看你一直在喝水,刚才还淋了雨。”

    盛择风说话语速很快,事实上他说完也没等叶鸻回答,就转头去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找医疗器械盒了。

    叶鸻看着这人的背影有些发愣,下意识地搓了下身上穿着的冲锋衣。抬手推开自己房间门,一进门他就打了个喷嚏。

    “哎。”叶鸻叹了口气,心里无奈,自己看来是太缺乏锻炼,竟然淋一下雨就感冒发烧。

    盛择风动作很快,都没两分钟已经拎着医疗箱回来了,叶鸻进屋后刚把外套脱下来,见盛择风进来,犹豫了下,说,“衣服我洗好了再还你吧,你赶紧回去也冲个热水澡别着凉,对了,这箱子里面应该有常用的感冒药,以防万一你也提前喝”

    “我今天睡你房间。”

    盛择风直接打断叶鸻的话,他指挥道:“你先去洗澡,别穿着湿衣服说话,出来试表,吃药。”

    “”叶鸻张了张口,抬眸看了眼盛择风。见对方这架势一反常态的固执,也就没僵持这个,只说:“可以,那你先去冲个热水澡,换件衣服再过来?”

    盛择风这才点头。

    等到叶鸻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盛择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过来他房间。对方坐在沙发上,正在低着头研究医药箱里面的东西。

    见叶鸻走过来,盛择风站起身将体温计递给他。

    叶鸻洗过澡感觉暖和了很多,他接过体温计,大喇喇地想在盛择风旁边坐下来,随口说:“困么?两点多了。”

    然而话没说完,手就被盛择风牵住,盛择风没让他坐位于窗边位置的沙发,而是拉着叶鸻来到床边。

    “你先躺下,盖上被子,不用管我。”

    叶鸻被他按着肩膀坐下来,还有点懵。

    两人一坐一站。紧接着,叶鸻看出盛择风的目光似乎在沙发和床之间犹豫,有些纠结,于是用没夹体温计的手拍了拍盛择风手背,叶鸻说,“你也上来睡吧,很晚了。”

    盛择风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头看了叶鸻一眼,又看手机上的时间,“到点了,体温计给我看看。”

    叶鸻只好把体温计递给他。

    38.5度。

    盛择风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他立刻转身去药箱里面拿药,又倒了杯水,折返回床边盯着叶鸻把退烧药吃了,还是有点忧心。

    叶鸻确实是困了,脑袋发沉,发烧了浑身没力,这会儿说话也发哑。他知道盛择风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想留在他房间照顾。

    可是叶鸻也实在不舍得对方这么高的个子要蜷缩在小沙发上将就一晚,于是又说了一遍,“上来,赶紧的。嗓子痛,别老让我说了。”

    盛择风沉默了下,这才绕到床另一头。叶鸻侧躺着,听见人上来了床才放心,他闭着眼,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睡太熟。

    这一晚上叶鸻能感觉到有人在旁时不时会摸下他的额头,然后又轻手轻脚地下床,再返回来,把冰毛巾放在他额头上。

    迷迷糊糊间叶鸻不知道是几点钟,也不清楚盛择风到底来回给他换了多少次毛巾,他闭着眼,在其中一次盛择风来换毛巾时候拉住了盛择风的手,轻轻在对方手心按了下,“睡吧,别忙了,明天就退烧了。”

    清晨六点多,天才蒙蒙亮。

    叶鸻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闭合,外面一缕光线顺着窗帘缝隙照进来。

    盛择风几乎是一夜没睡,守在叶鸻身边。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给叶鸻又试过表,那会儿叶鸻的体温直接升到了38.9度,吓得盛择风坐立不安,他一眼又一眼地观察着叶鸻脸色。

    因为高烧,叶鸻的脸和脖子都很红,唇色发白,连呼出的呼吸都是热的,盛择风差点把叶鸻强行拉起来,带他去今迎医院。

    可是叶鸻说什么都不肯动,闭着眼睛摇头。盛择风拿他没办法,只好一遍遍的在卧室和浴室间来回跑,拿冰毛巾给叶鸻敷额头,用物理疗法帮他降温。

    直到快要天亮,叶鸻终于退了烧,盛择风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放了下来。

    一夜未眠至此松了口气,盛择风困意慢慢袭来,他的手撑在叶鸻枕头边,眼皮开始打架。

    这时,另一侧床头柜上叶鸻的手机忽地振动了下,掉在地上。

    盛择风被声音惊动,扭头往那边望了眼,手机没有停歇的意思,他只好起身下床,打着哈欠绕到床另一侧。

    地板上的手机还在接连不休地振动,发出嗡嗡嗡的声响。这次大概是叶鸻迷蒙中也听到了,他一翻身,胳膊垂下来,闭着眼下意识也去摸地上的手机。

    盛择风已经在叶鸻床边蹲下,捡起手机之后一抬头,嘴唇蓦地贴上了叶鸻嘴角。

    温热的、干燥而柔软的触感,让盛择风整个人都定住了数秒,如同被人点穴一样。

    紧接着,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瞬间困意全无。与之替代的是脑子里“嗡”地一声,浑身血液上涌,心脏抑制不住地开始狂跳起来。

    面前的人闭着眼睛还没清醒,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上虽然透着虚弱,可却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盛择风没有立即退开,反而刹那间脑子里一些疯狂的想法破土而出。

    盛择风胳膊倏地抬起,差一点就去按住叶鸻的后颈,以免对方退开。精神恍惚之际舌头无意识地跟随内心渴望,在叶鸻唇上轻轻舔舐了下。

    接触到叶鸻的那一秒,盛择风呼吸一紧,立刻想要继续探入,他想撬开对方的唇舌,想要占据叶鸻的所有。

    然而脑子里念头放肆到九霄云外,残存的理智却让盛择风没敢轻举妄动。盛择风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这样停在原地“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他既紧张又兴奋,又热血沸腾,种种念头汇聚在一起挣扎着。

    突然间,脑子里一个声音猛然提醒了盛择风。

    叶鸻才退烧,昨天夜里对方明显不舒服,现在昏昏沉沉人还没醒,他由着自己念头继续下去算什么?

    叶鸻知道了还会理他吗?

    想到这里,盛择风霎时清醒了大半。

    他连忙起身,退后了些,离开了叶鸻的唇。

    隔了半秒,盛择风才想起来把还攥在自己手里的手机放回叶鸻手中。

    深吸了口气,他又有些心虚地看向叶鸻的脸。

    叶鸻没有睁眼。只是胳膊垂在床边,维持着刚才下意识想去床下找手机的动作,大概是因为没摸到手机,手就随意垂在原地。

    盛择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想了想,又把手机从叶鸻手里拿回来,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子上,而后,把叶鸻胳膊塞回被子里盖好。

    盛择风半蹲在叶鸻床边,盯着叶鸻的脸发了会呆,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从叶鸻额头上拿走了那条毛巾,进了洗手间。

    两分钟后,洗手间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里面的人大概是在洗脸。

    床上的人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叶鸻是侧躺着,睁眼之后他安静地盯着地面走了会儿神,才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最后,将目光投向洗手间的方向。

    洗手间门虽然是半开,卧室这个角度也并不能看见里面的人。

    叶鸻沉默良久,心中有些迷茫。

    其实刚才手机掉在地上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大概是因为才退烧,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习惯性闭着眼翻身想去摸地上的手机,却没想到手机没找到,嘴唇先是碰到了一片温热。

    叶鸻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云野,也猜到了这是个意外。昨天盛择风一定是照顾了他整晚都没睡,叶鸻昨晚说了好几次让他休息,盛择风都没有听。

    早上这个小插曲为了避免尴尬,叶鸻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

    可是,他却又好像感觉到盛择风似乎是在他唇上舔了下。

    是错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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