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都已经下来了,那会儿政审严得要命,这一酒瓶子要是砸下去,那是痛快了,可秦洲的前途也就跟着砸没了。

    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大家都觉得赵建刚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

    朱正义听着隔壁打闹声音不断,叹息道:“现在这两口子成天打打闹闹,听说还要闹离婚了,真不去看看?”

    贺青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什么去,关我什么事儿。”

    先不说当初那事儿有多膈应人,就说现在那是人家两口子的家务事,再说当初秦洲去西北之前就说了,他早就想开了。

    既然当事人都放下了,这些外人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当时生气也是觉得赵建刚这人不厚道,这是做的什么事儿啊。

    “还得是咱老贺,这就叫那个什么心胸豁达!”旁边的人怼了一下贺青砚的肩膀,笑着道,“你看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心里都存着看笑话的念头是吧?太坏了。”

    “就是就是,咱贺哥啥时候不磊落光明?赵建刚那是自己把路走窄了。”

    说着话大家也没管隔壁的响动了,很快饭菜就上桌了。

    朱正义今天高兴,特意翻箱倒柜找出了两瓶茅台,自从家里出事儿之后他就跟孤儿一样了,这两瓶酒还是父亲的战友给的,说是当初父亲悄摸摸的存在那里的,因为母亲在家不让喝。

    “来来,今儿高兴,谁也不许耍滑头,满上满上。”朱正义喝了两轮起身又给众人倒酒,到了贺青砚这儿,手刚倾斜,就被一只大手给盖住了杯口。

    “哎?老贺,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朱正义瞪圆了眼睛,“想当初咱们在那谁家偷喝酒,你可是一斤不倒的量。”

    姜舒怡立刻看向自家丈夫,这么厉害的?

    贺青砚看自家媳妇儿看过来,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真不能喝了,最多两杯。”

    “我不信。”旁边有人起哄。

    贺青砚反正说什么都只喝两杯,原因是自己媳妇不喜欢浓烈的酒味,在她看来,小酌怡情,但要是喝得烂醉如泥,一身发酵后的酸臭味,那简直难闻死了。

    所以结婚后贺青砚几乎就喝两杯就好了。

    大家说着就看到贺青砚的总往自己媳妇的方向看,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什么随即桌上就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哄笑声。

    “老贺啊,这不是不能喝,是不敢吧,怕回家跪搓衣板啊?”

    “肯定是,老贺咱们好歹也是北方的大老爷们儿,怎么现在成耙耳朵呢?”

    面对一波接一波的打趣,贺青砚没有半分羞恼,反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得意。

    “你们这就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人管着那是福气,你们想体验都体验不到呢,就别在这儿酸我了。”

    这话一出又引来一阵笑骂。

    贺青砚虽说嘴上应承着大家的调侃,但不准大家打趣自己媳妇,哪怕只是善意的玩笑,总之谁都不能冒犯到自己媳妇儿了。

    所以一大桌人,别看姜舒怡年纪最小,大家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虽然打趣贺青砚,但肯定也没不识好歹的灌酒,毕竟是好兄弟又不是仇人。

    所以这顿饭还真是单纯的聚聚,这么多人一瓶酒都没喝完,大家发现其实这样吃吃饭聊聊天真比一个劲儿的喝酒好。

    酒足饭饱后,夜色也深了。

    明天大家还得上班,几家有孩子的也惦记着家里的娃,于是就没有多留,陆陆续续起身告辞。

    贺青砚和姜舒怡就住在大院,距离朱正义这个小院子也就隔了两条胡同,算是最近的。

    两人一直等到最后,帮着把桌椅碗筷收拾了一下,才准备离开。

    朱正义把两人送到胡同口。

    门外的小巷子里有些黑,只有远处路灯投过来一些微弱的光。

    朱正义算是今天喝得最多的,但是醉意也不明显,就是情绪有些绷不住。

    “老贺,前些年谢谢贺叔帮忙,把我奶奶安置好了,不然我可能唯一的亲人都没了。”

    那时候朱正义父亲被戴帽子,自己没扛过去没了,还被冤枉说是畏罪自杀,朱正义也下乡了,家里正是最困难的时候,根本没人敢帮忙,是贺青砚父亲帮忙的才让奶奶日子好过些,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贺青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朱,说这些就见外了,当初我奶奶摔在雪地里不也是你背着她老人家去的医院吗?”

    朱正义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哽咽,“老实说老贺,我是真羡慕你,你现在出息了,嫂子又是大专家,那是给国家争光的人,不像我还是个在厂里混日子的……”

    说着他就想到自家的那本烂账,父亲的事儿还没彻底解决,人没了罪名还带着,自己也是娶了根正苗红的妻子,又有大院里的兄弟们帮忙才回家,可是回来家里的情况他去哪里都是坐冷板凳。

    一想到妻子孩子跟着自己都受苦,朱正义眼眶就酸涩得厉害。

    贺青砚沉声道:“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只要人在心气儿不散,总能把日子过红火的。”这事儿他能做的只能安慰两句了。

    朱正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朝着两人挥了挥手:“行了不说了,显得矫情,老贺,嫂子,你们慢走,以后回来有空咱再聚。”

    看着朱正义关上门姜舒怡才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刚想开口问问朱正义家怎么了,还没等她出声,旁边那扇木门“吱”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一道人影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正好和站在巷子里的贺青砚夫妇打了个照面。

    赵建刚显然也没想到,一开门就会碰上自己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院门,知道那里住的是朱正义。

    他本以为朱正义家那个落魄样,父亲还没平反彻底,自己虽然婚姻不幸,但好歹比朱家强点。

    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江,谁也别笑话谁。

    可是看到贺青砚那感觉就完全变了。

    赵建刚那天在火车上遇见贺青砚两口子,原本以为贺青砚去了大西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娶的也就是个围着锅台转的婆娘。

    可万万没想到,他回家才听父亲说人家贺青砚的媳妇,是航天研究所特意请回来的专家。

    赵建刚只觉得嫉妒得难受,凭什么从小到大,什么好事儿都是他贺青砚的,他这几天胸口真是跟塞了棉花似得。

    没想到今天妻子又跟自己闹,关键这样肯定还被贺青砚知道了,赵建刚心里就更堵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阿砚,弟妹。”

    赵建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嫉妒得情绪,他把脸稍稍往一侧偏了偏,想借着夜色掩盖掉脸上那几道红印子,假装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

    贺青砚神色未变,只是略略颔首,淡淡地“嗯”了一声。

    既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打量,反而让赵建刚更不舒服,因为贺青砚的无视只能衬托出自己的失败,自己要无比成功,他敢这么无视自己吗?

    其实贺青砚跟姜舒怡都不是很关注别人的人,自己过好自己日子就成,所以赵建刚无比在意的事情,两人根本没注意到。

    以至于这一路走回去赵建刚只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炸开了,那一刻他甚至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门,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所以第二天姜舒怡听到婆婆的话还特别好奇。

    “怡怡,昨晚没吵到你吧?”

    姜舒怡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昨晚睡得特别沉,一觉到天亮,妈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李韫叹息一声:“昨儿个半夜,老赵家可是闹翻了天,听说赵建刚昨晚回去不知道发什么疯,一个人闷在屋里喝闷酒,那是往死里喝啊,最后竟然喝到吐血了。”

    “吐血?”姜舒怡眼睛都瞪大了,“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李韫一边给她剥鸡蛋,一边说道,“半夜两三点钟,老赵急得满头大汗地跑来敲门,找你爸帮忙,他一个人根本弄不动那个醉鬼。

    你爸看在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也是怕出人命,赶紧把警卫员小刘叫起来,连夜开车把人送去了总院,听说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快休克了,是胃出血。”

    姜舒怡听得直咋舌,昨晚她就发现赵建刚这人阴郁得很,没想到还真是这种人啊。

    吃过早饭姜舒怡屁颠屁颠地跑去后院找贺青砚。

    “阿砚。”姜舒怡跑过去神神秘秘的叫住人问:“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昨晚赵建刚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了。”

    “听说了。”贺青砚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怎么,吓着了?”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姜舒怡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人了,“你说他图什么呀?”

    贺青砚说,“他从小就是这么个性格,心气儿高,但能力跟不上野心,只要稍微有点不如意,或者看到别人比他强,他就容易钻牛角尖,生闷气。”

    姜舒怡听着觉得难评,这人也太偏激了,幸亏不是跟这种人当邻居,不然总感觉每天生活都被人盯着一样。

    还以为大院攀比不严重,没想到更严重,这么一看还是在西北好点,不对还是朱正义家那种四合院好。

    独门独院的,不过他家是一进院稍微小了点。

    贺青砚听见自家媳妇儿喜欢四合院,就说:“喜欢我让爸妈留意一下,以后要是能买卖了,咱们买一个?”

    “可以,不过不着急。”差不多到八十年代初,那会儿四合院可不值钱了,而且大家喜欢新修的楼房,所以有不少人出手里的四合院。

    姜舒怡觉得到时候可以选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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