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烈女子

    “多谢恩人相救。”韩六娘转头,跪在地上,冲何真叩头。

    何真伸手将她扶起来,神色淡然:“你也不必如此,看来你家境必定不好。”

    “是。”韩六娘眉宇之间竟不见一丝戚色,反而坦然,“家父嗜酒如命,六娘之命,在他眼里有如草芥。”

    “姑娘眼下,有何打算?”

    韩六娘没有言语,只是抬头朝那明朗的天空看了一眼,或许苍天有眼,或许,苍天亦无道。

    “姑娘,京城中有大户人家招收侍婢,姑娘可愿前往一试?”

    “恩人?”

    “或者,姑娘也可开一小店,自己谋生。”

    “开店?”

    “是。”

    “姑娘会煮面,会做菜吗?”

    “会。”

    “我资助姑娘二十两银子,姑娘可离开此处,往他处谋生,只是从此以后,一切需要姑娘自己打理了。”

    “多谢恩人,恩人再生之德,小女铭记于心。”

    “姑娘,世道艰难,以后记住,切勿与闲杂人等过从,一门心思只做自己份内之事,切勿理会旁门左道,明白吗?”

    “是,恩人。”

    何真便与她二十两银子,左右看看,又不甚放心,但他只能力尽于此。

    韩六娘再三辞别何真,两人分手。

    何真一路前行,所见之风物,所见之民风,并不像在京城中想象的那般,而是处处透露着杀机,与一种深沉的无奈。

    “啊,杀人了,杀人了。”

    这天,何真因觉着一家酒楼的酒味道不错,因而多喝了两口,从酒楼里出来时,天色已然黑尽,他正待穿过一条长长的巷道,忽听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何真顿时收束住脚步,在原地站定,不多会儿,便看见一个人篷头乱发地跑过来,险些撞在他的身上。

    后面却是一片漆黑。

    奇怪了。

    应该不会有事吧?

    何真站在原地,愣了小片刻,才朝那个人影走去,

    却见人影缩在一堆茅草后,簌簌地发着抖。

    “没事了。”何真嗓音柔和地道,“你出来吧。”

    许久,那人才从稻草丛后探出半颗脑袋来。

    淡淡月光下,何真瞧得分明,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你——”

    “嘘——”妇人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何真噤声。

    “有人追杀你?”

    那妇人脸色难看,却紧闭着嘴,不与他说。

    “你怎么?”

    “……”妇人还是不说话。

    “你不用怕,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

    妇人定定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谢谢。”妇人摇头,垂下眸子。

    何真后退了一步。

    妇人犹豫了很久,才从后面出来,慢慢地朝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何真忽然觉得沉重,他想追上去,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可他到底没有,因为他很清楚,这世上有很多事,不太好解决。

    于是何真站在原地,一直站着,很久才离去。

    天,渐渐地亮了。

    街市恢复了繁华,何真坐在一个小摊前,静静地喝着豆腐脑。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桐花巷里出了桩血案,张裁缝把他的老婆给杀了。”

    “什么?他把老婆杀了?”

    “是啊,好多人围着看热闹呢,县里的衙役也去了。”

    何真放下铜钱站起身来,也朝后巷而去,却见昨天夜里他经过的那条巷子里,正静静横躺着一具女尸,正是昨天他见过的那个妇人。

    何真的头顿时大了,赶紧走过去,弯下腰细探那女子的鼻息。

    已经冰凉。

    他静静地蹲在那里,脑海里不停闪过昨天的画面,明明,一条鲜活的生命,怎么会容许她就这样消失了呢?

    何真站起身来,看见两个衙役已经将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给押了起来,他走过去,低沉着声音道:“为什么杀人?

    ”

    那男人眼里满是惊恐,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不住地摇头:“我,我没有杀人。”

    “没有?”何真将双手笼在袖里,目光泌寒,“真的没有?”

    “真地没有。”

    两个衙役正在办案,不提防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眉头都不由皱起。

    “先把他带到县衙去。”

    何真一脸淡然。

    两个衙役更加不解,暗揣这个男人是打哪里来的,凭什么管他的闲事?

    何真也不愿意插手,于是站在一旁,看着衙役将那个裁缝给带走了。

    何真在原地仔细查看了一通,然后又走进屋里,四下环视一圈,然后提着剑重新走出来,直奔县衙而去。

    一阵杀威棒敲响后,县官升堂,传令带上犯人,无非是问他为何杀妻,张裁缝哆哆嗦嗦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县令异常恼火,宣布退堂,然后让衙役将其带下去。

    待退了堂,县令回到后厅,默然而言,久久不语。

    “大人,此案证据确凿,大人为何不当廷宣判?”

    “判什么?”县令面色冷然。

    “当然是——”

    “本县身为父母官,怎可如此草率行事?”

    “大人?”

    “你且退下去吧,此案本县要好好地审理。”

    县令言罢,徐步走到座椅边坐下,开始细细地思考整个案子的前后脉络,很多事情便一目了然了。

    不多时,衙差打听明白,回来回话:“大人,那个张裁缝平时为人倒也猥琐,不与左邻右舍争执,只是听说,其妻好像与东街另一个裁缝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那是因情杀人?”

    “小的,不敢断定。”

    “下去。”

    待差役离去,县令自己换了身便服,走出县衙大门,沿着街道朝桐花巷而去。

    何真瞅见他出来,便默默地跟在其后,他也想瞧瞧,这县令要如何处理这件案子,案件虽小,但却很能说明问题。

    县令到

    了铜花巷,先仔细询问一众邻里,众人都答说,张裁缝平时闷声不响,虽偶与其妻有所争执,但总体而言,也不见有什么大动静。

    县令又问其妻平时行为是否检点,众人沉默不言。

    这些事情,一众百姓虽然最好交议,但毕竟事涉人命,故此个个噤若寒蝉。

    县令倒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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