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旧伤疤

    脑袋出奇得痛。[书迷必看:飞风阁]

    掌中温热的手机逐渐冰冷。

    身下座驾发出平稳的嗡响。

    苏杳抬眸,看到眼前廊灯恹恹。

    到家了。

    “苏小姐,池少吩咐我保证您安全进家门。”驾驶位上,石铁小心翼翼说道。

    “嗯。”苏杳下车,又不免担忧,“那你呢?”

    “苏小姐不用担心。”

    话头被扯出一半,石铁憨憨地笑,没再说下去。

    池珏的叮嘱是要他保证苏杳每分每秒的安全。

    所以在老板出现前,他会在附近找个易于观察的角落,像一个衷心的暗影,负责苏杳的安危。

    天寒地冻又如何?

    他这条命就是池珏给的。

    苏杳似乎猜到了。

    微微扬了下巴,“你就待在车里,开好空调,注意窗口留空隙,渴了饿了就来家里拿,大门密码是——”

    “苏小姐!”石铁吓得提高了音调,“不合适,池少给得够多了,我应该知分寸。”

    苏杳知他难处,抿唇点头。

    进了家门,脱掉沉重的雪地靴。

    苏杳在玄关处就地坐下,拨打池珏的电话,竟无人接听。

    她不放心发了信息。

    【我知道你在忙,注意安全,空闲时回我一个信息就好】

    此时的池珏,正在赶去营救池瑜的路上。

    整颗心乱糟糟的。

    换药期的躯体症状远比他预想得要麻烦。

    余光瞥见手机屏幕闪亮。

    他却没有余力去看是谁发来的信息。

    独自驱车,像一头没有头绪的饿狼。

    他在京都如水的车流中兜了一个大圈子,都没找到池瑜的下落。(高智商烧脑小说:春晚文学网)

    周然通过非常规手段查了池琅的通话记录,结果亦然。

    “池少,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不如从长计议,池瑜毕竟是他同父同母的胞妹,他不会下狠手的。”

    周然欲言又止。

    她只是觉得池珏做的已经够多。

    对待曾经恶意凌虐过他的人,也要如此尽心吗?

    一年多以前因为争夺池氏掌权者的事,商界都把他比作魔头。

    所有人都以为他冷酷无情手段残虐。

    谁会记得他隐忍的忠勇呢?

    谁又会承认?

    池珏的半生,好像是被误解的半生。

    他却咬紧了牙,不说自己的委屈。

    “池少?”周然壮胆道,“池瑜死不了,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撑不住。”

    像一个闸口忽然被打开,池珏真切感觉到身体内一些莫名负重的情绪,如洪水般汹涌而至。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都有些使不上力气了。

    “嗯。”他从喉咙中发出闷哼,“我回紫东府。”

    紫东府别墅前那盏廊灯。

    大概是因雪的映射,在午夜时多了几分生机。

    苏杳车内的石铁是第一个发现池珏身影的。

    他松口气,几是从车子上跳了出来。

    脚下的地面似乎都跟着轻抖。

    “池少。”掌中是苏杳的车钥匙,“这是苏小姐的,两个小时前她进了家门,我一直在这里守着。”

    “做得好,辛苦了。”

    池珏接过钥匙,发现自己的手仍在抖。

    “池少您没事吧?”

    “没事,明天就是除夕了,从现在起你开始放假,好好陪家人,什么时候需要你返工,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谢谢池少!”

    石铁来了精神,抖擞离开。

    池珏在原地深深喘气好一阵子,才平稳了呼吸。

    走进家门,顿时愣在原地。

    苏杳竟在玄关处睡着了。

    她靠坐在坐凳上,随手扯下一件云肩罩着半个身子。

    呼吸平稳,不时睫毛轻抖。

    池珏止不住地心疼。

    想要把她抱上楼时,怀里的人竟醒了。

    “你回来了?”明明还在睡梦中,苏杳的眸色却遽然亮了起来,眼底布满了担忧,“还好吗?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

    下意识去触碰他的手腕。

    又不放心地轻掀袖口,生怕他哪里受了伤又瞒着不说。

    逞强一向是池珏最擅长做的事。

    明明一脸憔悴,池珏却笑了:“我很好,四肢健全,没有受伤,只是开车太久有点累。”

    “真的?”苏杳似不相信。

    “当然,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

    话说出口,池珏红了脸。

    看着她一脸愁苦,于心不忍,俯身将人抱了起来,“上楼休息。”

    苏杳直觉有事发生,但看他守口如瓶的样子,明白靠问是问不出的。

    她点点头,由着他被一路抱到了卧室。

    温暖柔软的大床顷刻令她身心放松了下来。

    没有开灯的房间,只有两个人的双眼亮晶晶。

    池珏抽出被压在身下的手,目光躲闪。

    “你休息吧,我也回房间了。”

    “嗯。”

    “明早还要去舞院吗?”

    “要的,除夕才会放假,但也只有四天假期。”

    池珏的心又一阵疼,但知那是苏杳的理想,点点头,咽下想说的话。

    门被轻轻关上。

    苏杳简单洗漱,换好睡衣时,窗外忽燃了烟花。

    大年二十九的后半夜,就有人迫不及待吹响了新年的号角。

    也生生把苏杳本就缥缈的睡意,吹得一干二净。

    她盯着窗外天空纷呈的炫彩。

    发现这场烟花大概要持续一阵子。

    鬼使神差的,起身去了池珏的卧室。

    走廊内,爆竹声轻小了些。

    闷闷的像是从心底传来似的。

    苏杳敲门,无人应答。

    纤细的手迟疑放在门把上稍稍用力,门竟被推开了。

    “不好意——”

    她来不及说出口的抱歉戛然而止。

    屋内,池珏背身而立,正在换睡衣。

    后背上伤疤赫然。

    除了年少时留下的旧伤疤。

    还添了新伤。

    “怎么搞的?”苏杳顾不得回避,上前顿足,扬起的手不知是否该落下去。

    池珏没有回头。

    上衣刚被脱去一半。

    此时再穿回去也不是,脱光更是令他为难。

    “不小心摔倒了。”

    “阿珏,你确定要用这种禁不住推敲的谎言骗我?”

    听到“阿珏”,精瘦的身形兀自一颤。

    刚刚认识不久,她就是这么称呼她的。

    而最初,他会喊她“姐姐”。

    后来改成了杳杳姐。

    再然后是苏杳。

    最后是杳杳。

    月影摇晃。

    一簇烟花急速飞升、又绚烂炸开。

    一瞬间,眼前亮如白昼。

    池珏勾着内衬的指尖轻轻放下。

    上衣褪去。

    他转过身。

    苏杳就站在距他一寸的地方。

    呼吸声在耳畔回响。

    垂首就能吻到。

    指节缩紧,苏杳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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