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里烧出来。

    惊刃连忙乖乖闭上嘴。

    石室外,甬道狭长,火把明明灭灭,把青石墙照出一层潮冷的光。

    二十一吸了吸鼻子,道:“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尽头,是待客的石厅。

    柳染堤蹙了蹙眉。

    糯米鼻子一动,“喵”地欢叫一声,从柳染堤臂弯里跃下,窜到惊狐脚边,仰着脑袋直叫唤。

    惊狐笑道:“别的人找不到,但找十九,那是一找一个准。”

    还未靠近,柳染堤便微微皱了眉,放慢了步子。

    她捂着嘴,又是一阵闷咳,血沫溅在指骨间,溅到柳染堤指尖。

    柳染堤揉着额角,恍惚道:“你对付容雅,用的也是这一套吗?”

    她绽出个大大的笑容,头顶那撮毛都要翘上天:“您真是人美心善!仙女下凡!”

    惊刃声音发哑。

    远远的,一座医馆的轮廓出现在夜色里。

    “好了好了,打住。”

    柳染堤道:“说起这个,我可是特意寻过来,想请你帮忙的。”

    时隔许久——

    乌黑的眼睛望向她,眨着,眨着,下一瞬,被藤蔓生生剜去。

    “刚包扎完就想提剑,你当阎王奶开的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十七抬起手,比了个分账的手势,眉飞色舞:“到时候你也来帮忙。十九拿五成,我拿三成,你拿两成。”

    她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又不是生离死别。这世道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咱们迟早还能再见的。”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为什么躲着我,又为什么要瞒着我?”

    风一吹,纸条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柳染堤笑道:“是啊。”

    她又看到了‘她’。

    惊刃慌忙道:“属下可以解释,我只是不想打扰到您,叫您为我劳心费神。”

    十七怔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事一桩,”惊狐笑道,“不过,我得向您借糯米大人一用。”

    柳染堤抱着糯米,眉梢微挑:“你俩确定,还是要原来的名字?”

    柳染堤收剑回鞘。

    日头被远山吞没,只余下一线昏红的余晖贴在屋脊边缘,似浓浓抹开的胭脂。

    她犹豫片刻,趁对方没注意,把被褥往下挪了半寸。

    柳染堤一眼刀过来,“伤处还在渗血呢,就敢说没事了?”

    二十一欢呼道:“太好了!”

    “十、十七……”

    “我真想把你脑子撬开来看看,是不是空空如也,就‘主子’两个字在里头叮当乱响!”

    她又狠狠咬了一口肉饼,嚼得一脸幸福:“惊刃姐真是个大好人,等我赚到钱了,一定再买多点纸钱给她烧。”

    不知哪位贵客来了,挪了个华贵的软榻来,地上着厚厚的绒毯,案几上茶点、酥糕、鲜花一应俱全。

    惊刃不想看到这样的她。

    十八岁的姑娘,眉眼飞扬,意气风发,长发被风吹乱,好似初生的朝阳。

    她扣上峥嵘的剑柄,出鞘的那一瞬,寒光骤闪,无声无息。

    柳染堤拿着的桂花糕停在半空,咬也不是,放也不是。

    糯米津津有味地嚼完最后一丝肉干,迈着小碎步,朝着巷口的方向跑去。

    她胡乱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又将剩余的肉饼三两口塞进嘴里,跟着她走出去。

    医馆的大门紧紧关着。

    第一下咳还能挡着,可第二下便再也压不住。

    榆木脑袋冥思苦想,想起了主子每次以为自己生气时,哄人时经常会做的一件事情。

    好…好热啊。

    “趁着我睡着,一大早就跑了,四处都寻不见。”

    “我……我们这么快就要分开了吗……”

    “主子,我……”

    是因为她欺瞒主子?又或者,是因为她将血咳到了主子手上?

    被褥窸窣,她依上前去,生涩地,亲了一下柳染堤的唇角。

    灰瓦青墙,门前挂着一块牌匾,“悬壶济世”四字,端端正正。

    二十一唇角沾着油渍,嘴里还塞着没嚼完的肉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然后——

    她其实有些困惑,她知道自己伤得重,却不明白主子为何会气成这样。

    柳染堤不满道:“小狐狸、小麻雀不好听吗?再加上个小刺客,刚好凑一块。”

    二十一用力点头:“好!”

    极浓、极浓的血腥气,似一盆滚烫的血刚泼在风里。

    十七道:“回主子,溜须拍马是一门学问。须得依主子的性情、喜恶、当日心绪、天晴月缺等诸般因素,综合判断,方能拍到点子上。”

    药馆厢房中,窗槛半掩。

    十七:“……”

    庭院里一时很安静。

    两人正嘀嘀咕咕,忽然,石室尽头的门被人推开。

    她语气一沉,抄起书册,作势要敲到头上:“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惊狐讪讪一笑:“柳姑娘的才情,属下望尘莫及。您想出这么多名字,想必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

    医馆主堂的门大敞着。

    惊刃迟疑了一瞬,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学着照做。

    -

    “你是聋了吗!”

    柳染堤胸膛起伏,没说话。

    门环扣着一把铁锁,上头贴着一张显眼的白纸,字迹仓促,墨痕半干:【今日闭馆】

    十七转过头。

    惊刃惴惴不安地揉着指骨,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坐在榻边翻书的柳染堤。

    她用鞋尖踢了踢街边一块小石子,道:“小狐狸,你有办法能找到她吗?”

    无字诏外,天色渐沉。

    柳染堤道:“怎么就随意了?”

    只见惊狐在怀里摸出一条肉丝,对着糯米晃了晃。

    三人默契地在门前停下,只有糯米走上前,用爪子挠了挠紧闭的门扉。

    惊狐揉揉猫猫脑袋:“糯米,你知道十九在哪吗?”

    “我说躺下,躺下!!”

    柔软的,短暂的,留下一点点温热的触感,便急着退走。

    柳染堤一下怔住。

    惊刃并没有立刻离开,她抵着柳染堤额心,鼻尖轻划过面颊。

    “主子,您别生气。”

    她软声道。

    第 107 章   一念痴 3

    惊刃内心有点忐忑。

    她只是照着主子从前哄她时的样子,低头凑近,碰了一下唇角。

    真的很轻,像落叶点水,连涟漪都没敢惊起。

    只是,唇离开的那一瞬,惊刃便察觉不对,柳染堤的身子微微一僵,腾地偏过头去。

    她唇线绷紧,面颊却一点点泛起红来,连耳尖都染了热意。

    “小刺客,你亲我干什么?”

    柳染堤硬生生地开口,带着一点别扭:“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惊刃小心翼翼道:“属下做的不对吗?之前您以为我生气时,您也是这样做的,所以我才想着是不是可以试……”

    话还没说完,柳染堤忽然转过头。

    指尖贴上惊刃的脖颈,一寸寸下滑,掠过衣领边缘,而后,往前一勾。

    距离骤然缩短,惊刃被拉着一带,下唇被柔柔含住,舌尖舔过,带着一点暧昧的吮意。

    随即,她被咬了一口。

    “唔。”惊刃委屈。

    柳染堤咬着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又磨了磨,这才将她松开。

    “我身上那么多正经东西不学,”柳染堤道,“你怎么偏偏就学了这个?真是不像话。”

    她跪在殿中,四面皆佛,却无人可求,无处可去,她的祈愿落进空井,连回声也没有。

    “少年夭折也好,白首而终也罢,刀下亡、病里殁,都未必定。”

    她垂着眼,指尖没再动,过了片刻,才轻轻应声:“是么。”

    “当然不是。”惊雀立刻摇头。

    她肩背挺直,腰腹收紧,出剑极稳,一招一式都走得端正利落。

    “若真如此,我们所做的,也不过是替那无辜枉死之人,替那不知名的冤魂讨一句公道。”

    惊狐一拍脑袋,道:“坏了,忘记咱俩换主子了,不用鬼鬼祟祟地爬窗了!”

    她越过城墙,踩过飞檐,踏着山势之上长长的石阶,一路向上。

    她知道这是错的。她知道自己正在被牵着走,被引导,被带向一个早就布好的局,被推向深渊。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玉无垢的声音便在此刻落进来,柔柔一唤。

    惊刃认真道:“你该喊她主子。”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玉无垢靠在她肩上,缓了片刻,语气渐渐恢复了往日里熟悉的冷静,仿佛方才的虚弱只是假象。

    紧接着,她就这么头顶着糯米,动作娴熟,从窗口灵巧地翻进了屋子。

    “那您再教些我别的?”惊刃小声道,“只要是您教的,属下什么都愿意学。”

    落宴安脑中轰然作响。

    她自己则拽下一只鸡翅,快快乐乐地开始啃,边啃边哭:“呜呜,好好吃,呜呜呜!”

    “宴安……”

    玉无垢捂着腹部,眼神淡淡的。

    什么正经东西?

    落宴安握住她的手,又将怀里的人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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