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谶言发生的。”

    入目是一道天然的天井,山体内塌,四壁环绕,青苔与藤蔓垂坠,正中是一湾如墨的潭,静得像一块黑玉。

    她把掌心在衣上胡乱一抹,攥紧了缰绳。

    衣物摩挲的声音细微而清晰,似雨落在檐上,一滴,又一滴。指关节一寸寸没深,桌沿被压得咯吱作响。

    “小刺客,果真是,唔,”柳染堤压进她肩窝,攥紧惊刃衣领,“就是…讨厌我了。”

    “到了。”教徒道。

    盲行里,耳朵便被迫灵敏起来。

    红霓也跟着笑,笑不及眼底:“姑娘这话说的,赤尘借山为居,可是个清雅之地,二位不过是来查阅典籍,怎会出差池?”

    惊刃依着她,先吻她的唇角,又吻到唇边的水痕,气息散在耳畔:“主子。”

    一级、两级、三级……

    三日后,她们在一片瘴林前停下。

    夜里蛙声如织,密林深处藏着无数蝉虫,在草叶间一闪一灭,似无数双盯着两人的眼睛。

    粗糙的,混乱的。

    雾浓得几乎凝滞,笼在林间,将天光都遮了去。空气里弥散着一股甜腻又古怪的味道,闻久便觉得额心发胀。

    见她来了,红霓袅袅上前,拢袖一礼,温声相迎道:“柳姑娘。”

    齐椒歌贴着门板滑落,一口气从胸口里慢慢放出,嘟囔道:“这地方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她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你娘知不知道,你要跟着我去赤尘教?”

    约定的地点在城外十里处。

    为首者身子一抖,赔笑道:“姑娘莫恼,我们只是担心姑娘住不惯,想派个教徒照料您一下。”

    两骑自市声里并肩而出,蹄音落在青石上,越走越远,只余一线隐响。

    柳染堤被吻得指节都软了,直到胸臆间的气息被夺得几乎转不过来,她才低低“嗯”了一声,掌心落上惊刃的肩,把她往外推。

    来人显然在草料堆里埋伏了许久,小脸憋得通红,衣领也歪了,发丝里还插着三两根干草。

    柳染堤漫不经心地应着,红霓也不恼,继续道:“还有件事要与您提前打声招呼,赤尘位于在山腹秘境,不可为外人所知。”

    齐椒歌喉头一堵,将几乎说出口的“后悔”生生咽回去,挺直脊背:“天下第一就在我旁边,我怕什么。”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缰一勒,足尖一踩镫,翻身上马,衣摆翩飞。

    惊刃立刻停住动作,鼻尖依着她,小心翼翼地蹭着她的唇角:“我弄疼你了吗?”

    第二人抱着朱漆食盒进来,她轻启盒盖,掂起一块酥糕来,笑似春水:“柳姑娘,这款酥可香了,我喂你可好?”

    这回的教徒捧着一副筝,说是要为她抚曲安神,脚步却一寸寸往柳染堤身侧挪。

    黑布被解开。

    唇与唇合而又分,细小的水气在其间拉成一缕丝,刮过齿尖,再卷着舌。

    “柳姑娘,”为首那人笑道,“这乃赤尘特酿的‘夜阑’酒,暖身解乏,助眠安神……”

    妹妹侧过身,手搭在门侧暗扣上,“咔嗒”一声,石门被彻底锁住。

    “怎么,”柳染堤道,“后悔了?”

    “是。”柳染堤懒懒一笑,“武林盟主特意将她托付给我,得好生护着,不能有半分差池。”

    “舟车劳顿,二位先歇一日罢,”红霓盈盈道,“我明日一早,便带着二位去查阅典籍。”

    她语气温温的,尾音带笑,“可不能擅自离开我,也不能将我一个人丢下。”

    柳染堤推着惊刃肩膀,别过脸去偷了一口气,面颊烫得发红,呼吸仍有些乱。

    “别深究,”柳染堤慢吞吞道,“反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口中是她温软的顺从与忽然的回咬;柳染堤稍有些喘不过气,腰身在她手中绷紧,像一弯拉紧的弓。

    两人吻得更深了,温热交叠,辗转相就,唇齿间一寸寸收紧。齿贝轻合,勾住她灼热的舌尖,细细缠住,不肯放开。

    这幅模样,还挺可爱的。

    “你可以走了。”柳染堤道,“哦对了,茶也带走,我不爱喝。”

    柳染堤早已察觉她,压根没被吓到,懒懒道:“齐小少侠,你埋伏在这干什么呢?”

    红霓一袭猩红,立在树影里,袖口垂着细细的金线,随风轻荡;身后另有两人,皆着暗纹红衣,腰间配着白骨长鞭。

    第三次敲门来的更快。

    “惊刃,等…等等。”

    这不,都已经快到午食时候了,柳染堤的身影才慢悠悠地出现在客栈里。

    “……明白了。”惊刃答得很慢,一字一顿,“只要属下还活着,便不会离开您身后半步。”

    “但娘亲又叮嘱了,说只许我随行,不许涉险,在外面看看就好了,不可以进到赤尘教里面。她以为我只是贪玩、要黏着你……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阿露的死因。”

    柳染堤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挡了挡微烫的面颊,道:“看我做什么。”

    前者眨了眨眼,心道:原来柳姑娘喜欢这一款。她忙不迭躬身,笑意更浓:“那便留妹妹伺候姑娘了。”

    束好的长发散了下来,落在雪色的颈上,沿着锁骨蜿蜒,又垂过微敞的白衣,半掩着一粒含开未开的梅蕊。

    齐椒歌从草料里爬出来,拍落身上草屑,憋了半晌,才冒出一句:“我…我都听说了。”

    “你要随红霓去南疆的赤尘教,今日便启程。”齐椒歌眼圈忽地一红,“我想跟着你去,可以吗?”

    门一关,室内静了半刻。

    红衣教徒们锲而不舍,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上门理由五花八门,带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

    她声音发颤:“我娘还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还是今早听其它门徒说起,说城外林子里……我才知道的。”

    这家伙还真是…得寸进尺。

    石桌震了一震。

    教徒解释道:“教主早就提前备好了房室,二位就在隔壁,不远的,互相也有个照应。”

    呼吸先撞后合,柳染堤的腰撞上了桌,坚硬的木沿压近衣物,让她轻喘了一声。

    齐椒歌咬着唇,一口气没稳住,眼泪蓦然滚了出来:“我最好的朋友被赤尘教那群混账杀了!我想给她报仇!”

    脚下的路时而平坦,时而崎岖,有时似乎踩在软泥里,有时又踏上坚硬的石板。

    柳染堤一口咬住她耳廓,像只试图磨牙的猫,“我就不该让着你,真是把你宠坏了…唔…你是个坏人,你是坏家伙。”

    “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她坐在案几边缘,瞧着摇摇欲坠。

    齐椒歌飞快摇头,又点头,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同她说了,她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我磨了很久,她才勉强松口。”

    不管有无要紧之事,柳染堤向来嗜睡。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来的。

    谁料,手刚碰到缰绳,旁边草料堆里蓦地蹿出一个脑袋:“你可算来了!”

    出城三十里,官道尽,山路起。

    舌尖探入、又退开;呼吸在狭小的黑暗里交叠,时阔时窄,像潮,像鼓点,一下一下把人往里推。

    四周全是窸窣声响,走着走着,忽而有湿滑、冷软之物蜿蜒着爬过靴面;又有一声极轻的嗅息自耳后探来。

    于是,吻深了又浅,浅了又深。

    觉得很漂亮,很新奇,不过第一眼瞧见时,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见过。

    柳染堤静静地看着她。

    柳染堤当然是不可能说的,她不想再靠着案沿,木边太硬了,硌得她不大痛快。惊刃便托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扶起,坐上案端。

    齐椒歌往柳染堤身后靠了靠,努力挺直背。红霓瞥了她一眼,笑意和气:“小齐姑娘也同行么?”

    这回竟是来了两个人。前头那位眉眼妩媚,托着一壶酒和两只玉杯。后头跟着的那位则弱柳扶风的,攥着个帕子,柔柔咳了两声。

    柳染堤又仰起了头,吻上她。

    惊刃吻上她的唇,又垂头吻上她,牙尖小心地在边沿停住,热气一寸寸铺开,将其覆上溽润,如花吐蕊,一碰,便会颤一下。

    柳染堤失笑,解下腰侧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喉骨微动。

    教徒取出一枚青叶递来:“解瘴的,含住。”

    齐椒歌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下亮了,泪水都被笑意挤得往后退:“有!”她一抹脸,指向另一头栏:“在那边,我一早就牵来了。”

    不多时,又是“叩叩”两声。

    “砰——!”

    红衣教徒扑了个空,踉跄两步,险些摔倒,抬头嗔她一记眼白。

    “乖。”柳染堤笑着,她的手垂落下来,抚上惊刃满是疤痕的手背,像小动物般,将指节一点点没入她的指隙间,轻轻扣住。

    她朝齐椒歌抬了抬下颌:“你的马呢?”

    踝骨被温热的指节握住,又被稳稳抬高,掌心的温度隔着轻薄的布料渗进来。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有完没完?”柳染堤嗤笑道,“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门启,一名红衣教徒托着茶盘盈盈而入,笑意温软:“柳姑娘,路远口干,先润一润喉?”

    行至次日午后,林色由翠转墨,树干上挂满灰白菌落与不知名的苔衣,细长藤蔓从枝头垂下,末端串着一节节干瘪虫茧。风过,林深处有一群黑蝶无声振翅,聚散如墨。

    “哦?”柳染堤随手一扯,绳结松开。

    她数不清走了多少级,只觉得越往下,四周的气息越凉,那股甜腻也变得越浓。

    终于,台阶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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