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惊刃的腿根,直往她怀中钻。

    猫猫拱啊拱了半晌,将黑衣蹭得全是毛,终于心满意足,窝成一个大团子,睡得天昏地暗。

    惊刃被她拽着,乖顺地点了点头,道:“那地方稍有些远。”

    “我初入江湖,这一路走来,听了不少关于嶂云庄的闲话。都说贵庄最重规矩,长幼有序,尊卑分明。”

    此时最舒服的,莫过于糯米。

    “诚意自然是有的。”柳染堤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拐了一个弯。

    “昨日拔剑是因为‘路窄’,今日收刀是为了‘桥宽’,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哪有什么隔夜仇?”

    “也、也不算太熟吧。”

    容雅指骨猛地收紧,深深掐入掌心。

    惊刃道:“我本就没什么东西,走之前给你的那点便是全部了。”

    在嶂云庄主、在她的母亲面前,她将她的乖顺摆得很好看,涂了一层漂亮鲜艳的漆,遮住底下那点狼藉。

    容雅“呵呵”一笑,继续瞪着她。

    那一眼很淡,却像在问:你自己信吗?

    院里像是遭了什么大难。

    她抬手指了个方向:“在庄子的角落,靠近山那一边,平日里没什么人会过去。”

    柳染堤想得到万籁,却忌惮蛊婆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毒术,所以想借嶂云庄的机关山,造一座囚笼,困她于死地。

    呼噜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嚣张。

    满地狼藉。

    惊狐听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为难:“倒也不是不行。”

    “既是桥宽路阔,”她抚着香炉,指骨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半分,“柳姑娘千里迢迢走一趟,便只是为了与我喝茶叙旧?”

    屋内更甚,柜子被翻空,抽屉倒扣在地,就连床榻的木板都被一寸寸撬起,露出底下的钉眼与地面。

    惊刃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身形一歪,脚下险些乱了节奏,肩头的糯米也被晃得差点就掉了下来。

    她扫过缩在后头的惊刃,以及缩在她怀里呼噜呼噜直响的超大一只白面团,凉凉一笑。

    柳染堤先一步踏出门槛,惊刃跟在她后头,再之后,还有着一只可可爱爱的糯米,“喵喵”叫着要她抱。

    嶂云庄的廊道修得长,回折处多,远处山影沉沉,檐角则挂着一串串风铃,风一过,便叮铃作响。

    主子不吭声,惊刃也不敢吭声,其实若是让她吭声,她也是脑子空空,不知道自己该吭什么。

    “画舫你断我后路,论武大会你挫我锐气,天山逃我三次围堵不说,还给我塞枚气血丹,诓作是一日发作的剧毒。”

    惊刃:“…………”

    惊刃默默接过主子递来的茶,在柳染堤“慈爱”的目光,与容雅想杀了她的目光中,掏出银针试了试毒。

    柳染堤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惊刃默默坐在后头。

    容雅一字一句,咬字微狠,“带着我家的暗卫,我家的猫,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

    她掰着手指数,认真道:“这么多东西,哪里算荒?听着就很有意思。”

    那便有可谈的交易。

    走了一段,柳染堤舒了个懒腰,而后侧过身,去戳了戳身旁的惊刃。

    既然有所求,

    惊狐被她这一声“小狐狸”叫得胆战心惊,应道:“您与影煞大人都是主子的贵客,只要不犯庄中禁制,自然是有求必应。”

    话音落下,廊下顿时一静。

    “我都这么有诚意了,话说得也清楚,你这位前任主子怎么反倒犹豫了起来?”

    她语气笃定:“你莫要诓我。小刺客可跟我说了,有棵树,有口井,有间小屋,还有一只时不时来串门的猫猫。”

    惊刃直视前方,淡淡道:“容雅此人,生性多疑,心胸狭隘,嘴上说得好听,不过是想再探探底细,好暗中盘算利弊罢了。”

    离开灯火最盛的长廊。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惊狐身上,她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哈,哈哈。”

    半晌,柳染堤慢吞吞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小刺客你这是藏了什么金山银山,给人抄家了?”

    “柳姑娘此次前来,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在打‘万籁’的主意?”

    藏在假山后的暗卫眨巴眼睛,躲在回廊拐角的暗卫竖起了耳朵,连屋檐上蹲着的暗卫都探出半个脑袋。

    -

    惊刃侧头看她一眼。

    容雅语带戏谑,“也是,那可是鹤观山的遗剑,出鞘万籁寂,归鞘生灵息,这天下谁人不想要呢?”

    惊刃:“……”

    柳染堤笑意不改:“自然不是。”

    柳染堤叹口气,“不过是晚生了几年,就因为那该死的‘长幼尊卑’,掌管庄内大权的印信,便落到了一个处处不如她的人手里。”

    “我定会恨得夜不能寐。明明我更胜一筹、更肯下功夫,凭什么那高处的座、那掌权的印,要给一个不堪其任的废物?”

    柳染堤放下茶盏,拢起五指。她不疾不徐,把话接得漂亮:“少庄主,这江湖水深浪急,一日三变。”

    “桩桩件件算下来,我只当咱们之间积怨难平,不死不休;下次见面只该是白刃相见、血溅五步。”

    柳染堤转过头,目光直直落进容雅眼底,而后,笑着向她敬了一杯茶:

    柳染堤瞧见她,唇角一勾:“小狐狸。咱们都这么熟了,何必如此见外?”

    “可惜啊。”

    惊狐拍了拍她肩膀,道:“十九,你走得倒是痛快,我们这帮留下来的可就惨了。”

    柳染堤立刻反驳,“哪有。”

    虽是没咂巴出什么味来,惊刃想了想,弱弱道:“禀主子,是…是不错。”

    惊狐眉心拧了又拧,显然在反复权衡。片刻后,她叹了口气:“行吧,我领二位过去便是。”

    她说得声情并茂,生怕四周人听不见一样,连走路都走出了几分忠心耿耿。

    三人转了方向,

    身为暗卫,她于情于理,都该站在身后侍立,奈何刚准备往后头走,便被柳染堤横了一眼,吓得惊刃赶紧怂怂地坐下。

    再拐过两道回廊,屋脊低了些,院墙也旧了些。墙头的瓦片缺了角,晒得发白。

    她忽然退后两步,伸手一捞,干脆利落地把步子走得端端正正的惊刃给拽了过来。

    “机关山开启一次,耗资巨大。”容雅慢条斯理道,“柳姑娘,你想借我的刀杀人,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她语气闲适,“我听闻嶂云庄背靠一座奇山,外头看去与寻常山峦无异,里头却另有乾坤。”

    她身子往后靠,原本绷着的肩线松了些,眼中带了一丝玩味:“原来如此。”

    容雅忽而笑了一声。

    惊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脸上堆着一个过分殷勤的笑:“柳大人,影煞大人,小的这就领二位去厢房歇下。”

    惊狐立刻挺胸,声音愈发响亮:“少庄主行事周密,凡事必先衡量轻重,不动则已,一动便要万全。”

    柳染堤仿佛没看见她的脸色,自顾自道:“听说当年老庄主选定继承人时,曾有过一番争论。”

    石桌石凳被掀到一旁,屋门半拆不拆,木板斜挂着,地上散着破布、旧箱盖、碎瓷片。

    “看来,哪怕坐拥天下第一的名头,哪怕是双生剑在手,柳姑娘也还是不知足啊。”

    容雅顿了顿,目光一偏。

    她偏了偏头,声音中多出一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少庄主觉得,千机山能否将她留住?”

    “若我是次女,我定是不甘的。”

    容雅轻哂,语气里透出一点傲意:“若是寻常毛贼,入山即死;若是江湖一流高手,也绝难全身而退。”

    廊下早有人候着。

    “里头一步错,便是回头无路。”

    侧殿之中,安静了半息。

    “我听小刺客说过。”柳染堤兴致盎然道,“她在庄里有个小院子,可否带我去那里瞧瞧?”

    如此紧张中又有一丝丝尴尬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

    容雅道:“江湖传言多有夸大。不过是先祖留下来的一点防身之法罢了。怎么,柳姑娘有兴趣?”

    “少庄主,我说得可对?”

    “嶂云庄代代相承的机关山,不知能否困得住绝顶高手?”

    可这会儿,漆裂了一道缝,里面的颜色就露出来了——灼灼的,带着焦味。

    柳染堤眨了眨眼。

    “那倘若是一名武功极高,内息不在我之下,身上还带着不干净的东西,碰不得、近不得的人……”

    走了好一阵,三人终于到了庄子最偏的一角,在一扇歪歪斜斜的小门前停下。

    “不过,我劝柳姑娘还是惜命些,机关山既敢立在嶂云庄背后,便自有它的脾气。”

    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颇为谨慎:“只是庄里地方确实不小,不知柳大人想去哪儿看看?”

    她姿态、语气间的锋芒很明显,柳染堤倒也不恼,继续道:“受教,我还有一问。”

    她似笑非笑,终于是开口了:“柳姑娘,还真是好胆识。”

    柳染堤笑道:“那您觉得,若是我亦或是影煞进了山,可有机会寻到路出来?”

    容雅呼吸微促,胸口起伏,抚着炉盖的指骨收紧,忽而磕动,发出一声细响,将她的失控昭然若揭。

    “这茶,我都不知该不该请你喝。”

    惊刃默默摇头:“属下没有。”

    柳染堤身子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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