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致么?”

    得,刚好能和主子的凑成一对。

    这一点零星的暖意,不够。

    半掩的窗缝里挤进一线风,吹动几张散乱的宣纸。清水自碎裂的白瓷中涌出。

    惊雀贼兮兮四望一圈,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递来:“偷偷给你看,看完记得还我。”

    惊刃又咳了一声,她抱着手臂,不动声色地,悄悄把身子侧过来。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摸摸心口,一脸后怕:“我担心了好久,总做梦你被她剥了,又被她吃得一干二净。”

    柳染堤溺水一般大口喘着气,眉心深掐,墨发黏在面侧,指节攥得发白,直发颤。

    树影是树影,火光是火光,一切寻常,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片山林。

    说着,她还傻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就这点钱还想悬赏你人头,着实有点寒碜,这亏本买卖,没人会接的。”

    “她从一开始,便心怀二意,阳奉阴违,根本不曾效忠过嶂云庄,也从没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老姨几步并作一步挪到中间,连连赔笑:“哎呀,四位贵客,可千万别动手。”

    三人一猫很快到了地方。

    【三人四人也行?】

    洞窟之内潮湿、阴冷,时有水珠自石壁滴落,连空气也是凉嗖嗖的。

    红星将灭未灭,一截长灰折倾、坠塌,在炉心一撞,断作两段。

    “日头打西边出来了!”惊雀蹦起来,“惊刃姐!居然会!主动开口寻话题?!”

    若是能一直这么握下去就好了。

    “嘻嘻。”

    惊雀这颗可不是榆木脑袋,转得可快了,她眨眨眼,一下子就恍然大悟:“喔!惊刃姐,你有新的佩剑了!”

    室内一片死寂,无人敢接话。

    珠帘垂落,一帘接着一帘,映得地面闪闪发光,堆金积玉。

    惊雀嘿嘿笑:“我也觉得,柳姑娘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大好人!”

    惊刃道:“可以,不过千万要小心一点,我去拿个软垫来,你轻些。”

    怀中的身子一晃一晃,像一叶打盹的小舟,随着水波轻荡。指腹沿着衣领下滑,停在腰侧,勾起束紧的腰带。

    柳染堤掩面欲泣:“真叫人难过,小刺客不喜欢我送的剑,也不喜欢我。”

    柳染堤说着,将身子往右挪了挪,抚着空出来的一块裘衣:“小刺客,坐这里。”

    惊刃脱口而出:“都喜欢。”

    惊刃将通缉令叠好,递回去。

    惊雀早就看到了柳染堤走过来,也是一肚子坏水,憋着不说,等着惊刃被吓。

    她踱着步子,莞尔道:“看来我们小刺客,知晓的秘辛倒是不少。”

    惊刃依言靠近一点点。柔软、干净的香气绕上鼻尖,沁着一丝热腾腾的水意。

    她嗤笑一声,斜斜地站着,团扇一转,道:“二位姐姐,玩心这么盛?”

    她的剑却留了下来。

    此分部的暗蔻是个自来熟,笑眯眯打招呼:“今次有什么需要?”

    那双浅色的,琉璃般的眼只看了自己一瞬,而后仓皇而逃。

    薄茧磨过肌肤,有一点点痒。她的呼吸落在耳侧,温和、宁静,包裹着她一颗躁怒悲凄的心。

    惊刃吓了一跳,本能地环起手臂,有些笨拙地将她扶住。

    -

    此人原为嶂云庄暗卫,顽劣乖张,不服管教,自论武大会之后背叛嶂云庄,现行踪不明。

    柳染堤脸上的笑意没了,用一种幽幽的,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看得惊刃心里发毛。

    她挠挠脸颊,道:“如今真的见着,我也觉得你脸色红润了不少,还长了点肉。”

    容雅攥紧指骨,她目光凶狠,一寸寸碾过地上跪伏的人影。

    见主子肩背松下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惊刃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银炉之中,长香方尽。

    “我决不允许,背叛嶂云庄之人,还能够如此春风得意,逍遥快活地活下去。”

    惊刃眉心皱得更紧,压根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又为何笑得如此嚣张。

    “说过,”惊雀道,“可想杀你的人实在太多,万一她说完之后,你又被旁人砍了脑袋怎么办?”

    旁边的惊雀捂着嘴,笑弯了腰。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柳染堤,一脸蒙受了天大冤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

    惊刃闷了半天,榆木脑袋快冒烟了,终于闷出一声弱弱的“主子”来。

    两个人更近了些。

    惊刃慌了:“惊雀!”

    柳染堤“扑哧”笑出声,她笑到弯腰,抬手点了点惊刃额心:“坏人。”

    柳染堤枕着她,呼吸绵绵的。

    就这么严丝合缝地将她握住。

    糯米:“喵。”

    她一贯沉默寡言,惊雀也知她话少,没想到惊刃顿了顿,忽然开口道:“惊雀……”

    黑鞘斜飞,撞上桌角,“砰”的一声,刃面又被震出来半截,露出一道明显的裂痕。

    一点火星溅起。

    不同于柳染堤见过的,其它几处无字诏分部,这处据点竟藏身于湖底。

    惊刃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惊雀抱着的纸叠:“嶂云庄给我下了通缉令?”

    “数年光阴,你说,到底是多少个日夜?”

    惊刃惴惴道:“这、这……”

    她抬起小团扇挡住半边脸,唇角已笑得弯起,声音还故作严肃:“鹤观山的剑,没这么容易碎吧?”

    -

    惊刃不自觉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惊刃继续语塞:“这,这……”

    柳染堤的目光空了一瞬。

    只是……

    柳染堤也在忍笑,手里的团扇一颤一颤,挡脸挡得不太稳当。

    主子这是怎么了?惊刃心下慌张,下意识想去扶她,柳染堤却猛地坐起了身。

    柳染堤猛地睁开了眼睛。

    “叮叮”地敲了两下。

    惊狐额心贴地,尽量把声音放缓:“启禀庄主。影煞素来简朴,除却任务所需,很少置办私物。”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她笑得很开心,看起来有些傻兮兮的:“惊刃姐,你过得好吗?”

    惊刃轻咳一声,抱起手臂,道:“惊雀,你看我身上,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仔细算来,两人上次近距离见面,还是惊刃服下止息,经脉尽断,在无字诏等死的时候。

    “该……该死。”

    惊刃睫毛颤着,耳尖染上一点薄红,不自觉把剑鞘又往怀里收了一寸,将其抱得更紧些。

    “柳姑娘送的这把佩剑真是漂亮,温润藏锋,低调讲究,一看便是名师铸造,就连名字也是优美动听!”惊雀又道。

    两人便这样牵着,顺着回廊往上。

    有花瓣,还有蜂蜜的味道,甜甜的。惊刃耳尖泛红,点了点头。

    她一脚踢开那把破剑。

    她拿腔拿调,尾音腻腻,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栏杆:“要不要一起来玩儿?”

    她道:“不然你瞧,周围这么多上好的绸缎,溅上血可不太好洗。”

    惊刃赞许地点点头。

    笑声的源头在上一层。两道红影倚在廊边,一前一后。

    “楼里尽是结伴而来,各自浓情蜜意的伴侣,这和和美美的事,您说要是打起来,多不好看啊?

    -

    惊雀道:“诶呀,你又不是没为嶂云庄卖过命,里头人办事一贯如此,习惯就好。”

    妹妹“噗嗤”一笑,歪着头道:“三个人也行,四个人更好,美着呢。”

    柳染堤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红纹消散,眼前诡象被一层一层剥去。

    “……主子,您怎么了?”

    正因此事,如今锦绣门但凡是大一些的店铺,每盘发财竹周围都得配五个暗卫,生怕哪天又被某神秘人士给浇死了。

    她在一面雕花屏后按了按,“咔嗒”响动,再转一处,地板上挑,竟是一扇向下的活门。

    惊刃怕掌茧磨疼了对方,刚要收回手,怀里的人忽然侧过脸来。

    她的呼吸掠过脖颈,发热一般滚烫,手指顺势垂下,搭在惊刃的腕骨上。

    那处皮肤本就薄,她慢慢抚过惊刃的指骨,脉息贴指而跳,烫得吓人。

    “惊刃,帮帮我。”

    那嗓音湿而软,织成密密的一张网,将二人裹在火光与夜色之间。

    她仰起头,咬住惊刃的耳廓,齿贝轻磨,湿涔涔的,“我…我睡不着。”

    第 43 章   乌夜啼 2

    柳染堤倚在她的身上,眉眼隐进夜色。她的背后,是一整幕无边无际的星海。

    惊刃微有些怔神。

    满天星子撒在树冠上,若盐若霜。

    初见时只觉得满目璀璨,细看时,那一粒粒星子又若隐若现的,时而映出一点微光,时而隐入夜色。

    在惊刃眼里,星子和月轮,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个是小小一粒,另一个则会随日子而变化,有时圆似一张馍饼,有时弓如一把弯刀。

    星多则月隐,月明则星稀。

    相较月夜,惊刃更偏爱“星夜”些,因为光线不致太亮,更有利于让人藏匿暗处,一击毙命。

    她记得许久之前,青傩母带着她们前往南疆历练之时,也是这么一个类似的星夜。

    赤尘教违背约定,本是用以教习蛊术、磨练孤女们的蛊阵中,混入了一条吞噬过无数蛊虫,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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