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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这里……”
蜜罐这么稀罕,一听就很贵的东西,惊刃可没吃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过会被主子偷吃,想来应该是很甜的。
她蓦然抬起一点头来,小猫似地向上蹭,鼻尖埋在她发隙间,嗅了嗅。
惊刃诚恳道:“主子,您不用担心,我按着量点的。其实这桌子我和惊狐两人就能吃完,多个惊雀更是绰绰有余。”
柳染堤嘟哝了一句,声音因困倦而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睡意的黏腻,“再往外,你就得掉下去了。”
她尾音绵绵,咬字慵懒。
怪不得锦绣门的暗卫一个比一个死心塌地,感情想要收买一只暗卫,只要收买她们的胃就可以了。
暗卫哪有什么讲究,她用的都是最简单的皂角与粗盐,洗出来的不过是一股干净的木叶气息,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柳染堤闷着笑意,“咱们又不是头一次睡一张榻了,你数数,这都多少回了,怎么还是不习惯?”
夜色渐浓。
全程没动筷子,只喝了一小杯茶的柳染堤大为震撼:“你们是三只饕餮吗?”
柳染堤失算了。
可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另一件事。
“喔。”柳染堤懒懒地应了一声。
身为影煞,她目力极强,百步之外的刀锋,千步之外的弩矢,苍穹掠过几只雁,甚至于另一个山头的树梢上挂着几片枯叶,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小声问:“柳姐姐,我…我有点饿,我也可以吃点吗?就一点,我不会吃很多的。”
画舫上的烛火一盏接着一盏地灭,喧嚣渐渐散去,只余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惊刃更郁闷了,总感觉在场四人一猫,只有她一个人是笨蛋。
柳染堤闻了半天,还不肯停。
她局促道:“这心脉不同于别的,不太受控……属下没法强压。”
“中途出了一点小岔子,幸而结果还好,”柳染堤道,“缠心蛊已经种到容雅身上了。”
柳染堤挪动的幅度微有些大,薄被顺势从两人身上滑落半边,露出拥在一起的肩侧。
这样一双眼,怎么就成“迷糊眼瞎”了?惊刃颇有些郁闷,想不明白。
柳染堤慢悠悠道:“小刺客,我这么坏,给你爱慕已久的前任又是下毒又是种蛊,你不会生气吧?”
手臂环过腰际,隔着两层单薄的衣物,将她抱紧,小腿在被中相互抵着,襟边在交叠间起了细碎的褶。
惊刃被她蹭得有些痒,喉头不自觉地轻轻一缩,耳根也跟着发麻。
惊刃忽而想起,主子明明不缺银钱,每次住客栈时,却雷打不动只要一间房。
她的唇依着惊刃的颈侧,说话时微微开合,字字湿而热,如一根细软的羽毛,在那一小块肌肤上来回轻拂。
“可以啊。”
惊刃呼吸停了片刻,她张了张嘴,片刻后才挤出一句:“主子,属下只会克制吐纳、收敛内息。”
柳染堤吻了上来。
她轻依上惊刃的唇,嫌她抿得太紧,耐心又坏心地一点点将她哄开。
舌尖贴上来,细致地舔过她的唇角,又舔进她的齿间,缠绕、侵占,带着一点故意的缠磨。
字音与呼吸都被吻碎了,从两人相贴的唇齿间溢出,湿湿黏黏。
她吻着她,又按住那团早已乱成一片的心跳,“这样的话……她会不会跳得,更快些?”
第 68 章 向东流 5
她问,她会跳得更快些吗?
她问,小刺客,你这一颗总是平静,总是平稳的心,会因为我而跳得更快些吗?
惊刃一时有些恍神,她蓦然想起方才送两人回去时,惊狐忽而在画舫长廊拐角,拉住了她。
“喂,十九。”她道。
惊刃停下脚步,江风拂面,惊狐倚在一条红柱旁,神色沉沉,少见的严肃。
“怎么了?”惊刃道。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惊狐揉了揉额角,“毕竟想撬开你这一颗榆木脑袋,着实有点难度。”
惊刃委屈巴巴。
你说就说,骂人干什么。
惊狐抱起手臂,道:“我就直说了,虽说你现在和柳姑娘绑在一块,逃也逃不掉,但你为她做事时,还是提防着点。”
“你守着她,护着她,为她杀人,为她挡刀挡箭,这都没错。但你记得,你和她之间得有条线,那条线叫‘分寸’。”
“咱们做暗卫的,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你替她办事,护她周全,这都是你的‘公事’,是你的职责。除此之外,别把不该掺和的东西也搭进去。”
惊刃认真听完了。
她诚恳道:“对不住,有点没听懂,所以我不能做什么?”
惊狐:“…………”
-
“主子,别松口。”
她捏在衣角晃了晃,丝缎随着月光摇出一条细亮的光,而后递到柳染堤唇边。
所谓的“喜欢”,和遵从主子的命令,对主子保持忠诚有什么不同?
“主子,”惊刃压低声音道,“她们已经散开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惊狐躬身扶着容雅走下马车。容雅抬起眼,目光扫过这片破败景象,柳叶似的眸子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前方那座山渐渐清晰起来。
几株侥幸未被火舌彻底吞没的柳树,树皮焦黑,枝条扭曲,春夏新发的叶子也显得病恹恹的,绿色里透出一层灰。
天色渐亮,远处的山峦在雾中显出轮廓,朦朦胧胧,似水墨画里的一笔淡青。
惊刃认真道。
柳染堤:“…………”
“唔……”
被烧成了灰烬。
略挟凉意的指背撑着她的舌,逼得她不得不张大些,呼吸也被迫变浅。
曾经啊,曾经。
两人一猫正隐在暗处。
“您撑着一点。”惊刃腾出左手来扶正她,随后,指骨掠过颈部,隔着一层衣物,按着她的腹间,向下压。
柳染堤料想就小刺客这个在主子面前唯唯诺诺的胆子,大概也不会亲上来,可正想往后退时,腰际忽而一热。
廊庑与院落已经分辨不清,倒塌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压在一起,木料被烧得焦黑,在日光下呈出一种发干的暗色。
“再抱紧些,”惊刃气息也有些不稳,“我不想…唔,不想你摔下去。”
惊刃抬起手,指腹从柳染堤嘴角边抚过,沾了不少微凉的湿意,而后向下。
柳染堤在讨要她的答案。
穿在身上那一件雪色长衣,若站直之时,恰好能垂落至膝间,此刻被她咬住一小块衣角,余下的布料却仍旧垂落下来。
甲板上忙乱起来,侍从们踩着露水,将一只只沉重的箱子从舱底抬出,踏过跳板,堆上岸边,又装进早已等候的马车里。
覆着薄茧的指腹搭上来,裹着一点温意,一点痒意,顺着那一条骨,柔柔滑过。
很快,车轮碾过青石,一辆接一辆驶出码头,往既定的方向缓缓行去。
两旁是颜色发暗的山石和瘦高的枯木,树皮被风刮得斑驳,枝杈光秃秃地伸向天边。
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庄,曾经诸多名门正派仰首可见的一角天光,是多少剑士少年意气风发的地方。
柳染堤不吭声,泄愤般狠咬了一口惊刃,在她耳廓软骨处又咬又磨,非得留下点痕迹才罢休。
她这么说着,将柳染堤抱得更紧了一些。手环过腰际,搂住她,她从指缝间漏出来。
齿尖在耳缘磨了半晌,柳染堤才慢慢松齿,而后安抚似的,以舌尖舔了一舔,那点被她咬红的地方。
就好比无字诏训诫说,“暗卫需时刻警醒,非主之令,不可懈怠片刻”,但惊狐天天逮着机会就偷懒,能少干一件事绝不多干,也没见青傩母跑出来追杀她。
日头渐高,雾气散去。
柳染堤怔了一下,鬓边几缕碎发散下来,贴在脸颊旁,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
风从破口处来来回回地穿,吹得几面残破的旌旗“哗啦”作响。
她用一种幽幽的目光盯着惊刃,盯得她心里打鼓,还没等惊刃反应,她忽而凑了过来,紧接着,耳廓被一口咬住。
不知过了多久,柳染堤终于是松开她,退开半寸,额头抵上惊刃的额心,呼吸尚未平稳。
微凉的环扣再次解落,月夜之中,软和、细腻的雪地之中,缀着初晴时分的一颗桃,若是凑近些,几乎能闻到一丝甜意。
可是无字诏训诫又说了,“暗卫当唯主命是从,主之所令,不得有违;主之所求,不得推拒。”
算了,想不明白。
曾经,山巅有泉眼涌出,水流顺着石阶、木桥一路而下,分成细小的溪渠穿过各处庭院。
这种料子根本堆不住,也叠不起来,稍一动便顺着线条往下淌,将身形重新遮住。
柳染堤绷得太久,不自觉地向前一弓,将头压在惊刃的肩窝里。
柳染堤抬起手,扶住惊刃的肩膀,用力又放松,声音断续,“惊…惊刃,不要了,够了……”
山石皆是灰黑之色,远看如一块巨大的无字碑石,孤零零立在苍茫云影之下,横陈在天地之间。
下一刻,她忽觉得微微一凉。
坏人,小刺客真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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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微喘着气,睫毛被烛火拖出一小截柔软的影,唇因方才的厮//磨而泛红,透着一点蜜意,叫人想要咬上一口。
惊刃蹲在一株老槐枝桠间,手指拨开叶隙,目光紧紧盯着车队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