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着道:“等、等等!”

    到处都是,每一处。

    惊刃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她请求青傩母来杀自己,结果被柳染堤制止,自背后环住的那一幕。

    “我吓坏了,喊了你好多声,都没人应我。”

    惊刃僵了僵,道:“不、不是,就是,那个……”

    她恍恍惚惚,被碰到的全是最陌生的地方,整个人都绷着,紧张又不知所措。

    惊刃的脑子一片空白。

    藤蔓很细,柔韧又带着一点点粗粝,绕过柳染堤的腕骨,又似细绳般缠上她的指节,没入时,触感就…很奇怪。

    “主子?”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您这是怎么了?”

    两人似乎正在一个洞窟里,只是,洞窟的石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柳染堤揽过她的腰,手指贴着黑衣,柔柔地一划。

    柳染堤继续道:“我担心得不得了,到处找你,”

    “你醒来之后,不许跑,也不许因此而讨厌我。”

    惊刃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发热,却还是认真道:“染堤,我没有讨厌你。”

    “柳…柳姑娘,对不起,”惊刃连咬着唇边的力气都没了,字句也是七零八落的,“我、我……”

    这个问题对榆木脑袋来说,实在是太难了,更别提被水浸得晕晕乎乎的榆木脑袋。

    她张了张口,正要解释,柳染堤却已收回了手,转而抚上她的后颈。

    指腹顺着脊骨缓缓下滑,隔着单薄的黑衣,一节一节地数过去。

    灰色的瞳仁里氤氲着水汽,湿得厉害,泪水顺着眼角落下来,细细窄窄的一线,沿着面颊滑到下颌。

    惊刃抿着唇,面颊腾起一丝红意,水意簌簌,她偏头不想去听,可惜根本逃不开。

    她点了点惊刃的心口,轻快道:“所以,我需要小刺客你帮我一个小忙。”

    惊刃立刻道:“自然。”

    藤蔓在四周晃动,石壁上传来水滴坠落的回声,滴答,滴答,砸在心尖。

    “小刺客,我们一起,将玉无垢引到鹤观山去。”

    “而且,”她轻轻一笑,“能一起来的门派,越多越好。”

    第 115 章   何为道 1

    茶楼里热气蒸腾,人声翻涌。

    跑堂的小二托着盘子,在桌椅间穿行,口中连声“借过”。

    临窗的位置最是紧俏,几个老客占着不挪,瓜子壳堆成小山,粗茶续了一壶又一壶,话头一接上,便停不下来。

    “哎,你们可听说了?”胖婶子压低了声,“蛊林出事了!”

    “古林?”卖豆腐的老板娘凑过来,“哪个古林?”

    “还能是哪个!”胖婶子一拍桌子,茶碗晃了晃,“就是当年少侠论武的那片蛊林。”

    “里头啊,有一条成了精的毒藤,就是她杀了二十八个姑娘!现在啊,她逃出来了!!”

    话音落下,四周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真的假的?”

    “这么邪乎!”

    “造孽啊……”

    卖烧饼的大娘插嘴:“不是说当年三家门派联手,将蛊林封住了么!”

    “可不嘛,”胖婶子道,“三家里倒了两家,阵法无人顾及,藤妖可不就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慌张,有人忍不住问道:“那如今,藤妖跑哪儿去了?”

    胖婶子道:“嘿,你们肯定猜不着——那藤妖啊,竟然跑到鹤观山去了,霸了一整个山头!”

    -

    然后。

    天色尚早,山间云雾未散。

    福娃娃盯着桌上那堆碎银子,表情复杂,没吭声。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人群最前方,立着一人。

    众人的目光,被一种怪异的,不可言说的力量牵引着,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倒是她身旁的青衣姑娘先笑了,笑着笑着,便歪到黑衣肩上。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玉无垢负手而立,白衣猎猎,气势如山。

    榆木脑袋没察觉异样,继续道:“主子,若我们这次计划不成,您可有其它打算?”

    ……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您觉得,我意欲何为?”

    “……那又如何?”

    齐昭衡对女儿笑了笑,而后,转头看向另一侧。

    “椒歌。”齐昭衡打断她,语气温和,“这次听娘亲的话,好么?”

    一番讨价还价后,终于还是柳染堤出手阔绰,敲定了价格。

    她拨弄着个看不见的算盘,碎碎念叨道:“这么多钱,可以买多少肉饼啊。”

    那人黑衣如墨,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背后又斜背着另一把。

    “杀!杀!杀!”

    “今日,那杀了二十八名姑娘的藤妖破阵而出,占据鹤观山,还敢称王称霸!”

    “七年前,我失去了爱女,”玉无垢淡淡道,“无瑕生性聪慧,心性纯良,自幼习武,从不言苦。”

    “姐姐也不喊,染堤也不喊,”柳染堤一下下戳着她的心口,“故意唤我主子,等着我来亲你?”

    柳染堤似笑非笑,“我不过一条生了神识的藤妖,在蛊林那鬼地方呆太久了,想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着罢了。”

    青石为台,边缘被火燎得发白,场中那根练剑石柱高高立着,似一截指向云霄的焦骨。

    万事通:“……”

    柳染堤笑得更欢,揽住惊刃的胳膊,几乎直不起腰。

    “现在去作甚,都被烧成灰咯,”烧饼大娘摇头叹气,“要说那萧掌门,可真是个好人啊。”

    “柳大人虽然坏坏的,”齐椒歌嘟囔道,“可她绝没有外头传的那样可怕,我跟她们相处过,我知道的。”

    柳染堤的笑意顿住,乌墨眼睛眨了又眨,亮晶晶地瞧着她。

    柳染堤啄了啄她的唇,退开少许:“小刺客,你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惊刃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站在石柱之下,冷冷扫视着众人。

    众人齐齐抬头。

    柳染堤转着花,笑道:“是了是了,女君喊来的人可真不少,我总不能让各位白跑一趟。”

    “放肆!”有人厉声喝道,“女君面前,也敢口出狂言,当真是活腻了!”

    “诶,叫我?”柳染堤歪了歪头,柔声道,“女君亲自登门,我真是受宠若惊。”

    她偏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又补一句,“还有您。”

    曾经悬挂匾额的门楣早已坍塌,只剩几根孤零零的木桩。

    胖婶子感叹道:“那藤妖倒是会挑地方,靠山临水,风景好得很,换我我也住那儿。”

    齐昭衡沉默片刻,俯下身,抚摸着女儿的黑发,在她额心落下一吻。

    惊刃捧着银子,沉默半晌,又抠出一小粒:“十一两,不能再多了。”

    玉无垢沉声道:“柳染堤。”

    旗帜在风中翻动,猎猎作响。剑鞘与甲胄映着微光,低声交谈此起彼伏。

    惊刃下意识闭眼,又被一只手抚上腰侧,寻到经常挨掐的那一块软肉,轻巧一拧。

    嘈杂的人群在这一声里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聚拢到她身上。

    于是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柳染堤弯起眉眼,语调轻快,“她死她的,我住我的,阴阳两隔,各生欢喜。”

    “凤焰阙主,”齐昭衡轻声道,“我近些日子身骨疲弱,若待会真起冲突,害怕护不住椒歌。若您有余力,还请替我照看她一二。”

    “诸位——”

    人群之中,齐昭衡身着长袍,默然伫立在后方。

    柳染堤点了点她的脸颊,将软肉戳下去一块:“瞧你这小气样儿,旁人瞧着,就跟我亏待了你一样。”

    鹤观山练武场。

    身侧,齐椒歌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娘亲,你怎么不也说两句?”

    群情激昂,呼声如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四周极为安静,只余风吹过废墟时的回音。于是,当笑声落下时,便格外清晰。

    玉无垢厉声道:“此乃鹤观山旧址,埋着满门血骨,你杀了萧家独女,踩着旁人的坟茔安宅,还敢如此理直气壮?!”

    喧嚣之上,二楼雅间。

    “唔。”惊刃闷哼。

    柳染堤道:“木头,你脑子里除了肉饼,就没装点别的了?”

    屋内三人对坐。

    惊刃耿直道:“怎么不够?十一两能买一箱肉饼了,省着点,够我吃半年。”

    有人认出了她手中拿着的东西,神色困惑,与身旁的另一位掌门低语道:“渡生莲?”

    玉无垢一袭白衣,长发以素簪挽起,神情平静,目光从容。

    这里曾是名动天下的剑道正宗,白鹤栖居,钟灵毓秀。可如今放眼望去,只剩满目疮痍。

    玉无垢的目光沉了下来,“可她们全都死在那片蛊林里,连尸骨都寻不回来。”

    青石铺就的山道碎裂倾颓,两侧的廊柱焦黑残断,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可惜啊可惜,这世道,好人往往不长命……”

    “诸位。”

    她没怎么仔细听玉无垢的发言,而是盯着鹤观山那漆黑的山头,若有所思。

    众人一阵唏嘘,话题又被新鲜事牵走,重新嗑起瓜子。

    风声掠过,茶烟微动。柳染堤弯了弯眉,道:“那便只能,直接将玉无垢给杀了。”

    黑衣女子正低头数钱,她点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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