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交换。”

    碎片划过面颊,带出一线血痕。血珠与茶水混在一起,沿着颈线淌下,渗进衣领。

    她一口闷完茶水。

    白兰插了一嘴,道:“我都和你说过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提剑,能像个寻常人一样活到终老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她没死?!她…居然没死?”

    柳染堤揉着额心,“恕我直言,小刺客你怎么一张口,就是这种拿命去换的法子呢?”

    惊刃忽地一阵发冷。

    她微微一笑:“非得我去把那只小麻雀喊过来,你才肯喝?”

    -

    主堂那边喧嚣热闹,正在喝酒庆祝。

    白兰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向后退了半步:“你先走,我跟着。”

    进了内室,容雅在梨花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却不饮,只是慢慢地转动着。

    容雅皱了皱眉:“还不快去?”

    白兰挪开桌边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惊刃则背着手,一丝不苟地站在她身后。

    这本书看起来十分眼熟,惊刃想起来自己刚苏醒时,柳染堤倚在圆窗旁翻着的,应该就是同一本。

    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小小暗卫的死活?

    惊狐熟练地抽出三张手帕,叠成一团丢给她:“擦一擦,难看。”

    “苍岳剑府的人在天山脚下的一处沟渠之中,寻到了她的尸身,请问是要带回去,还是就地埋了?”

    柳染堤:“……”

    时不时还幽幽地瞥她一眼。

    柳染堤轻声问:“你需要多久?”

    她道:“坐到我身边来。”

    柳染堤满意地抱着一只称手软枕,歪着头,压在她肩上:“好了,说正事。”

    “啊……她死了啊。”

    “一个废物罢了……”

    惊狐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对面的两人依旧不说话,在她们死一般的凝视下,惊刃的头越说越低,有点底气不足:“这只是紧急而言。”

    她不知不觉地有些怔神。

    庭院寂寂无声,一只蜻蜓刚停落叶尖,就被室内忽然响起的一阵碎裂声所惊走:

    容雅蘸了些墨,“双生剑一定要拿到手,而且必须抢在二姐之前。”

    惊狐按了按眉心:“十九还没死吧,她出诏时还留着口气,你能不能别咒她了?”

    白兰收拾药碗的手一顿,神色古怪。

    惊刃立刻应声:“您尽管吩咐。”

    孤女一蹦一跳地跑了,柳染堤则温盏沏茶,她撇开浮沫,抬头时,正撞上惊刃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道:“你瞧,我这两天就在努力学习,努力进步。这不,整本书都快看完了。”

    房屋悄无声息多出一个人影,惊狐半跪而下,垂首道:“在。”

    【从今天开始,开启你的双修之路!!!】

    惊刃:“…………”

    柳染堤依着她的肩膀,闷笑道:“小刺客,你瞧,我觉得这法子就很好。”

    她抬手划过惊刃的鬓角,指尖顺着耳垂一路落至颈侧,勾起她的一缕发来,在指腹间柔柔摩挲。

    “好妹妹,要不要试试?”

    第 29 章   美人怀 4

    作为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无字诏奉行着一条铁律:主子的意愿即是一切。

    无论主子什么需求,暗卫都必须竭力配合,不得有半分违逆。

    不管是侍奉主子或者受着主子的亵待,该品吃还是该进入,该主动还是被动,什么时候该细喘,什么时候该隐忍,一切要迎从主子的喜好。

    主子要是不说,暗卫就得自己去揣摩。譬如主子喜欢躺着、趴着、侧着、还是站着,主子喜欢温柔缱绻还是激烈放纵,都是暗卫必须要观察体会的。

    只不过嘛。

    惊刃此生最害怕的,就是揣摩主子心思。

    毕竟她猜一次,错一次,说多错多,哪怕不说话只是站着,都能惹得容雅恼怒发火,最后默默回去领罚受刑。

    她更希望主子给些不需要思考的命令,譬如“惊刃,去杀了某人”,“惊刃,去毒了某人”,或者“惊刃,去放火烧了某庄”,“惊刃,去劫了某门镖车”之类。

    简单,直白,多好啊。

    她照做便是。

    惊刃面无表情,默默又翻过一页。

    【双修第一步,同是也是最困难的一步,就是先找到一位契合的双修之人。】

    【对方若是乐意那自然最好的,但对方若是不乐意,那拽长链条将对方捆起来,关在密室中慢慢调试,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正所谓强扭的果子不甜,但谁说一定要甜呢?清酸微涩的果子滋味也不错,尝过的人可都说回味无穷。】

    惊刃:“…………”

    惊刃:“嗯。”

    这两人要去天山,也就意味着——

    柳染堤一笑,点了三千两银子塞给她,“锦绣门的两千五加嶂云庄的茶水钱,拿着吧。”

    “主子,这本书……”惊刃顿了顿,“虽是提及了那什么…双修之法,但属下觉得,书中内容似乎更偏向于…呃,房中之术。”

    惊刃眨了眨眼。

    而其中,只有极少数出类拔萃,或深得主子宠爱的暗卫,才能光明正大地侍立主子身侧。

    惊刃腾一下想要站起身,不过刚直起腰,就被柳染堤给按了下去。

    另一名暗卫道:“差不多该走了。”

    柳染堤没理会两人的神色,她扯开椅子,长腿一抬,叠在另一条腿上。

    烛光映着木案的裂纹,一盏热茶仍氤着雾气,被一双宽大厚实,满布老茧的手拾起,品了一口。

    惊刃慌忙松开剑柄,她上前一步,垂首敛眉,恭敬回应:“主子,请问有何吩咐?”

    虽是客套话,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玩味。

    “二位武功皆是顶尖,交手间剑气纵横,一招一式收放自如,让人惊叹不已。”

    “怎么了,翻了两页就不看了?”柳染堤拭去眼角的水意,点点她鼻尖,“小刺客,你不诚心啊。”

    柳染堤扑哧笑了,道:“嶂云庄确实可恶,但这位小狐狸,不是你的好朋友么?”

    两人身高其实差不多,不过惊刃站姿一贯笔挺,颔首收腹,像一把讲师手里敲打小孩的戒尺,规整得不近人情。

    柳染堤踮起脚,小猫一样黏过来,手臂一勾,环过惊刃的脖颈,像是护着一条她心爱的小鱼干。

    就她现在这副羸弱的身子,丢无字诏里一两银子都没人要,打杂都怕“哐”一声栽在洗衣盆里淹死。

    ——果然!就是同一个人吧!

    她笑着埋在惊刃肩膀上方,揽过脖颈的手臂一直在颤,笑得差点没扶稳,从她身子上滑下来。

    天衡台掌门,现任武林盟主齐昭衡端坐木椅,长袍之上日轮与月弯交辉,雍雅沉稳,端重威严。

    原先都是惊刃拎着,背着,抱着,后来柳染堤于心不忍,又买了一匹马,惊刃只要牵着马就好。

    在一旁喝了半天茶,假装听不见两人对话的白兰终于忍不了,出声道:“喂,柳染堤,人家重伤未愈,你别太过分了。”

    柳染堤漫不经心:“于是,我劫了三个嶂云庄的钱庄,不多不少,正好凑齐两万两。”

    惊狐汗毛倒竖:“您好您好。”

    惊狐故作忧伤,道:“啧啧,影煞大人还是这么惜字如金,真是冷漠无情。”

    白兰道:“拜托,我是在帮你说话好不好。你经脉碎成这样,在上在下都不行,还双修呢,让你翻个身都能昏过去。”

    手中的六颗栗子全都剥完了。

    柳染堤歪在惊刃身上大半天,此时终于直起腰,矜贵地撩了撩长发:“我要下山一趟,你陪我么?”

    惊狐“哈哈哈哈”大笑出声。

    只是……

    惊刃怔了怔,道:“是。”

    惊刃愕然:“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惊刃任由她摆弄,道:“主子,您是要往北去?”

    “不得对主子无礼!”

    持杯间稳若山岳,举重若轻。

    她揶揄道:“不过嘛,你身价从几千近万掉到了零蛋,会不会不开心?”

    一个破山头加上一群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孤女,别说掀起风浪,换个寻常的镖局都能轻易将她们一锅端了。

    【凡能取其首级者,赏银九千两】

    惊狐又在旁边大笑,丝毫不顾及惊刃的感受,直到被队友拍了拍肩,这才停下来。

    所以,自己是个脑子很笨、嘴也很笨、不会说话、武功低微、身子骨弱得风一吹就倒,但奈何实在美丽的暗卫?

    惊刃:“…………”

    柳染堤依旧一身白衣,站在廊前等她,两袖空空,除了别在腰间的小团扇什么都没带。

    惊刃道:“主子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属下这点情谊,远远不及主子重要。”

    她张了张口,还是将要冲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板着脸,跟着母亲规矩地行了一礼。

    “我……我现在没办法引渡您内力,帮助您修习亦或者突破瓶颈。若真的需要双修,属下并不是最佳的选择。”

    惊刃抠抠搜搜,穷苦了这么久,第一次拿到这么多、这么多,她做梦都不敢想的钱,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暗暗发誓,纵然自己现在内息虚弱,武功全废,也一定要在主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咳、咳咳。”

    说着,她取过一顶灰色的毡帽,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低头。”

    “柳姑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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