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也略懂一点震木和巽木。”
提起后者，她有些迟疑，急忙补充道：“不过震木和巽木我平常用不了，要看天气和地形，而且威力上有点问题……只能用来驱邪。”
是威力太小吗？
池年联想到女孩太少的灵力，觉得自己心里有数了。
他们此时没有发现，因为缺少某些认知，双方的理解已经出了偏差。
“鸠老也看出来你是土系的。”池年挑眉，“他能‘洞察’他人的能力，从不出错。”
素叶还是觉得不可能，连连摇头：“我从小到大就没有用过土系。”
西木子意识到了关键所在，问道：“素叶，你是练过后发现自己学不来，还是就从来没有练过？”
她摸了摸脑袋，答道：“……是后者。”
现在仔细回想，她姐姐曾经把五行术法的基本用法都教过一遍。
唯独绕开了土系。
每当素叶问起时，她也只会说——
“陆家人没必要学土系啊。”
55.
苍南学堂的教学工作，大部分是由人类教师进行的。
素叶对此感到惊讶。
从西木子那里离开后，池年又带着两个徒弟去了一趟总馆学堂，和讲师陆维敲定了素叶接下来的课程表。
陆维是人类，年近五十，精力没有妖精那么好，笑容里透着疲惫，但教学的专业素养不减。
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里，陆素叶每天上午在榕城随池年学御灵系，下午则来苍南跟班学习其他系。
耽搁了太多时间，正好也到了点，池年干脆就在总馆常去的饭馆定了包厢，先吃一顿便饭。
“妖精都是师徒传承，很讲究属性和天赋的适配。我走得通的路子，就不一定适合其他妖精。”等菜上齐的时候，池年解释道，“人类则不同，他们代代相传，擅长整理谁都可以学习的知识。
“自从燕京的陆家一族融入会馆，新加入的小妖精就在他们那里进行基础学习，之后再拜入年长妖精门下。人类的文明进入电器时代后，他们也开始帮忙引导老妖精适应现代生活。”
燕京陆家……
只是巧合吧，素叶想。
她家祖辈一直居住在龙游西边的深山里，千年来从未离开。
燕京和龙游两地相隔一千多公里，怎么都不可能有关系。
素叶还想着家里的事，那一头池年继续说道：“陆家对会馆最大的贡献还不在于此，还有覆盖每个分会馆所在城市的大型结界。
“妖精聚灵而生，无父无母，基本上都是离群索居，依仗一身实力，也足够庇护自己的洞府。除了能够繁衍的妖族，妖精很少有大型聚居地。
“覆盖一座城市的大型结界对妖精来说，根本没有必要，自然也不会去研究。”
不过会馆里其实也不是没有精通大型灵阵的人，老君就深谙此道，但他根本没空啊……
最后，由老君牵线搭桥，哪吒作为担保，将当年正遭逢变故的陆家带入会馆，助他们逃脱了一场灭门惨案。
会馆提供庇护，陆家提供学识，两边自此缔结了盟约。
会馆慢慢壮大，陆家也借此休养生息。
如果说三位创世神（和无限）成了会馆的顶梁柱，那陆家就是帮忙建设了会馆同样重要的地基。
“他们的存在，对会馆的建立是不可或缺的。”池年再不待见人类，也得承认这一点。
素叶脑海里忍不住闪过一大串以史为鉴的案例，令她忍不住问：“把如此重要的东西都交给陆家来管，不会出问题吗？”
素叶本来是不会这么想的，她不喜欢以最坏的恶意揣摩人心。
但刚刚陆维的一些表现，却让她心生警惕——当自己被介绍给陆维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她本来以为只是对方工作压力太大，现在感觉已经不止了。
池年其实也很纠结，但为了大局找想，他不可能在公开场合承认：“……陆家的人品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问题，老君和陆家一千年前的祖先是故交。我还听说，哪吒大人在三千年前，曾经也和一位陆家人是战友。”
素叶大受震撼。
几千年前的事情都能拿来佐证，这就是长生种的观念吗？
“三千年前……”芷清倒是很兴奋，“难道说，是散仙陆压道人吗？！”
“可《封神演义》是作者虚构的神魔小说吧？”素叶小声说，“历史和朝代都是架空的。”
“确实，那本书的故事内容基本上都是虚构的。不过人类的神话和妖精的传说是相融，里面有些人物是真实存在过的，被借用了名字，就像哪吒大人一样。”池年一脸无奈，他以前被祖宗强迫读过这本小说，印象颇深，“那段历史的亲历者和我说过一个窍门，把人类的神话拿来和《封神演义》里的内容做对比，两边都出现过的神仙，就是现实里有原型的。”
陆压不存在于人类的神话体系，也就是说……
“对，散仙陆压并不存在。”池年给出了结论，“他既不是妖精，也不是人类，只是小说作者完全虚构的角色。”
56.
送走了池年和他的徒弟后，陆维回到办公室里坐下，自个儿在那里闷闷不乐。
他三十岁那年带着一腔热血，开始担任学堂讲师一职。
起初，他也享受过教书育人的快乐，但从某一天开始，胸口总是憋了一股气，难以舒缓。
原因无他，就是这些妖精学习速度太快了。
他大半辈子苦修才爬到的境界，这些妖精只需要长则数年短则几月的时间，就能达到。
人类花费几十年才有的成果，妖精一出生就不止如此了。
他怎能不嫉妒，怎能不愤怒？
从加入会馆时，陆家就送出了传送门体系。
在这之后，大型灵阵、系统性的灵能力教学……
陆家祖祖辈辈延续下来的传承，全都要被会馆的妖精学走了啊！
而且这些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类加入会馆，陆家在苍南学堂中的位置正在逐渐边缘化。
陆维不明白族里那些老头子都在想什么！
他们肯定也早已有了异心，这才以年老体衰为借口留在家中休养，实则是为了远离会馆，避开心灵系的妖精。
他和表弟陆舟都已经借职务之便，旁敲侧击探明了会馆由于两个创始神长期缺席，正处于最虚弱的时期。
为什么不趁这个大好良机，脱离会馆呢？
以陆家在会馆中占据的位置，在关键时刻捅上一刀，引来其他妖精势力将会馆分食，也绝非不可行！
可老头子们只会说，再等几年，再等几年。
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56.
等待池年结账的时候，素叶趁这段空闲，从口袋里摸出个本子，把刚刚尝到的美味记了上去。
“以你的好记性，还需要用笔记吗？”芷清旁观师妹画画，好奇地问。
师妹的记忆力有多优秀，师门几人都很清楚了。
鹿野大人已经私底下和她分享了医疗室很有意思的一幕，之后可以拿来打趣师父了。
“这是要寄回去给我姐姐，给她当参考的。她的灵力有缺陷，离不开山里的灵脉，山里又不通信号，我只能这样帮她了解外界了。
“和我不一样，我姐姐记性很差。”素叶很是忧愁，一边简单几笔画出了菜肴的模样，“学习和修行上没什么问题，但很难记事和人，我会定期往家里寄本子，叮嘱她每天写日记。”
其实真实情况比她说的还糟糕。
除了妹妹，陆墨花根本无法保留情景记忆，只有语义记忆。
她的人生对她来说，只有短暂的一天。
每当她醒来，记忆都是一片空白，重新开始循环往复的又一天。
素叶尽量避重就轻，还是令芷清呆住了：“这要怎么生活啊？”
“也只能凑合凑合过了……”素叶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我小时候说过，姐姐有点像金鱼呢……”
“你就这么说你姐姐啊？”芷清轻轻敲了一下师妹的脑门。
“哎呀，那个时候我还小嘛。”素叶捂住额头，躲闪师姐的“教育”，“而且我当我姐面说的，她都没有说什么！”
“她难道不生气吗？”
“不生气！”素叶一脸骄傲，“她夸我很可爱！还用灵力做了很多金鱼陪我玩！我姐姐最温柔了！”
芷清无奈：“行，你们姐妹俩高兴就好。”
57.
那是一个晚霞似火的黄昏，陆维永远不会忘记。
当他想着池年的新徒弟，通过传送门归家时，就看见陆家大宅已经被浓烈的黑烟覆盖。
空气中弥漫的呛人气味，木头燃烧时的噼啪声，刺激着每个人感官。
“出什么事了？！”他随手抓住慌不择路的侄子，大声询问。
“是祠堂后面的那口井！”年轻人已经陷入惊恐，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妖怪，那一定是妖怪！”
妖怪？
他勃然大怒：“是会馆的妖精吗！”
“不、不是……”
但陆维根本听不进去，他掏出了法器，决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和对方决一死战。
直到他的眼前，游过了一尾黑色的金鱼。
陆维呆在原地，目睹了惨烈又荒诞的一幕。
祠堂是陆家一族最重要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了灰与火。
废墟之上，正是那一尾金鱼。
它摇曳舒展飘逸的长尾，自在地游动，带来无可避免的死亡。
提起后者，她有些迟疑，急忙补充道：“不过震木和巽木我平常用不了，要看天气和地形，而且威力上有点问题……只能用来驱邪。”
是威力太小吗？
池年联想到女孩太少的灵力，觉得自己心里有数了。
他们此时没有发现，因为缺少某些认知，双方的理解已经出了偏差。
“鸠老也看出来你是土系的。”池年挑眉，“他能‘洞察’他人的能力，从不出错。”
素叶还是觉得不可能，连连摇头：“我从小到大就没有用过土系。”
西木子意识到了关键所在，问道：“素叶，你是练过后发现自己学不来，还是就从来没有练过？”
她摸了摸脑袋，答道：“……是后者。”
现在仔细回想，她姐姐曾经把五行术法的基本用法都教过一遍。
唯独绕开了土系。
每当素叶问起时，她也只会说——
“陆家人没必要学土系啊。”
55.
苍南学堂的教学工作，大部分是由人类教师进行的。
素叶对此感到惊讶。
从西木子那里离开后，池年又带着两个徒弟去了一趟总馆学堂，和讲师陆维敲定了素叶接下来的课程表。
陆维是人类，年近五十，精力没有妖精那么好，笑容里透着疲惫，但教学的专业素养不减。
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里，陆素叶每天上午在榕城随池年学御灵系，下午则来苍南跟班学习其他系。
耽搁了太多时间，正好也到了点，池年干脆就在总馆常去的饭馆定了包厢，先吃一顿便饭。
“妖精都是师徒传承，很讲究属性和天赋的适配。我走得通的路子，就不一定适合其他妖精。”等菜上齐的时候，池年解释道，“人类则不同，他们代代相传，擅长整理谁都可以学习的知识。
“自从燕京的陆家一族融入会馆，新加入的小妖精就在他们那里进行基础学习，之后再拜入年长妖精门下。人类的文明进入电器时代后，他们也开始帮忙引导老妖精适应现代生活。”
燕京陆家……
只是巧合吧，素叶想。
她家祖辈一直居住在龙游西边的深山里，千年来从未离开。
燕京和龙游两地相隔一千多公里，怎么都不可能有关系。
素叶还想着家里的事，那一头池年继续说道：“陆家对会馆最大的贡献还不在于此，还有覆盖每个分会馆所在城市的大型结界。
“妖精聚灵而生，无父无母，基本上都是离群索居，依仗一身实力，也足够庇护自己的洞府。除了能够繁衍的妖族，妖精很少有大型聚居地。
“覆盖一座城市的大型结界对妖精来说，根本没有必要，自然也不会去研究。”
不过会馆里其实也不是没有精通大型灵阵的人，老君就深谙此道，但他根本没空啊……
最后，由老君牵线搭桥，哪吒作为担保，将当年正遭逢变故的陆家带入会馆，助他们逃脱了一场灭门惨案。
会馆提供庇护，陆家提供学识，两边自此缔结了盟约。
会馆慢慢壮大，陆家也借此休养生息。
如果说三位创世神（和无限）成了会馆的顶梁柱，那陆家就是帮忙建设了会馆同样重要的地基。
“他们的存在，对会馆的建立是不可或缺的。”池年再不待见人类，也得承认这一点。
素叶脑海里忍不住闪过一大串以史为鉴的案例，令她忍不住问：“把如此重要的东西都交给陆家来管，不会出问题吗？”
素叶本来是不会这么想的，她不喜欢以最坏的恶意揣摩人心。
但刚刚陆维的一些表现，却让她心生警惕——当自己被介绍给陆维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她本来以为只是对方工作压力太大，现在感觉已经不止了。
池年其实也很纠结，但为了大局找想，他不可能在公开场合承认：“……陆家的人品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问题，老君和陆家一千年前的祖先是故交。我还听说，哪吒大人在三千年前，曾经也和一位陆家人是战友。”
素叶大受震撼。
几千年前的事情都能拿来佐证，这就是长生种的观念吗？
“三千年前……”芷清倒是很兴奋，“难道说，是散仙陆压道人吗？！”
“可《封神演义》是作者虚构的神魔小说吧？”素叶小声说，“历史和朝代都是架空的。”
“确实，那本书的故事内容基本上都是虚构的。不过人类的神话和妖精的传说是相融，里面有些人物是真实存在过的，被借用了名字，就像哪吒大人一样。”池年一脸无奈，他以前被祖宗强迫读过这本小说，印象颇深，“那段历史的亲历者和我说过一个窍门，把人类的神话拿来和《封神演义》里的内容做对比，两边都出现过的神仙，就是现实里有原型的。”
陆压不存在于人类的神话体系，也就是说……
“对，散仙陆压并不存在。”池年给出了结论，“他既不是妖精，也不是人类，只是小说作者完全虚构的角色。”
56.
送走了池年和他的徒弟后，陆维回到办公室里坐下，自个儿在那里闷闷不乐。
他三十岁那年带着一腔热血，开始担任学堂讲师一职。
起初，他也享受过教书育人的快乐，但从某一天开始，胸口总是憋了一股气，难以舒缓。
原因无他，就是这些妖精学习速度太快了。
他大半辈子苦修才爬到的境界，这些妖精只需要长则数年短则几月的时间，就能达到。
人类花费几十年才有的成果，妖精一出生就不止如此了。
他怎能不嫉妒，怎能不愤怒？
从加入会馆时，陆家就送出了传送门体系。
在这之后，大型灵阵、系统性的灵能力教学……
陆家祖祖辈辈延续下来的传承，全都要被会馆的妖精学走了啊！
而且这些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类加入会馆，陆家在苍南学堂中的位置正在逐渐边缘化。
陆维不明白族里那些老头子都在想什么！
他们肯定也早已有了异心，这才以年老体衰为借口留在家中休养，实则是为了远离会馆，避开心灵系的妖精。
他和表弟陆舟都已经借职务之便，旁敲侧击探明了会馆由于两个创始神长期缺席，正处于最虚弱的时期。
为什么不趁这个大好良机，脱离会馆呢？
以陆家在会馆中占据的位置，在关键时刻捅上一刀，引来其他妖精势力将会馆分食，也绝非不可行！
可老头子们只会说，再等几年，再等几年。
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56.
等待池年结账的时候，素叶趁这段空闲，从口袋里摸出个本子，把刚刚尝到的美味记了上去。
“以你的好记性，还需要用笔记吗？”芷清旁观师妹画画，好奇地问。
师妹的记忆力有多优秀，师门几人都很清楚了。
鹿野大人已经私底下和她分享了医疗室很有意思的一幕，之后可以拿来打趣师父了。
“这是要寄回去给我姐姐，给她当参考的。她的灵力有缺陷，离不开山里的灵脉，山里又不通信号，我只能这样帮她了解外界了。
“和我不一样，我姐姐记性很差。”素叶很是忧愁，一边简单几笔画出了菜肴的模样，“学习和修行上没什么问题，但很难记事和人，我会定期往家里寄本子，叮嘱她每天写日记。”
其实真实情况比她说的还糟糕。
除了妹妹，陆墨花根本无法保留情景记忆，只有语义记忆。
她的人生对她来说，只有短暂的一天。
每当她醒来，记忆都是一片空白，重新开始循环往复的又一天。
素叶尽量避重就轻，还是令芷清呆住了：“这要怎么生活啊？”
“也只能凑合凑合过了……”素叶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我小时候说过，姐姐有点像金鱼呢……”
“你就这么说你姐姐啊？”芷清轻轻敲了一下师妹的脑门。
“哎呀，那个时候我还小嘛。”素叶捂住额头，躲闪师姐的“教育”，“而且我当我姐面说的，她都没有说什么！”
“她难道不生气吗？”
“不生气！”素叶一脸骄傲，“她夸我很可爱！还用灵力做了很多金鱼陪我玩！我姐姐最温柔了！”
芷清无奈：“行，你们姐妹俩高兴就好。”
57.
那是一个晚霞似火的黄昏，陆维永远不会忘记。
当他想着池年的新徒弟，通过传送门归家时，就看见陆家大宅已经被浓烈的黑烟覆盖。
空气中弥漫的呛人气味，木头燃烧时的噼啪声，刺激着每个人感官。
“出什么事了？！”他随手抓住慌不择路的侄子，大声询问。
“是祠堂后面的那口井！”年轻人已经陷入惊恐，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妖怪，那一定是妖怪！”
妖怪？
他勃然大怒：“是会馆的妖精吗！”
“不、不是……”
但陆维根本听不进去，他掏出了法器，决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和对方决一死战。
直到他的眼前，游过了一尾黑色的金鱼。
陆维呆在原地，目睹了惨烈又荒诞的一幕。
祠堂是陆家一族最重要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了灰与火。
废墟之上，正是那一尾金鱼。
它摇曳舒展飘逸的长尾，自在地游动，带来无可避免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