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

    民警临走前丢下的这句像魔咒,一遍遍在她脑中重复,将她的脑袋越缠越紧,缠得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动,快得不像话。[书迷必看:飞风阁]

    盛宜抱着头,两臂紧紧箍着她的脑袋,太阳穴的跳动贴着手臂内侧的皮肤,传递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同步。

    太快了。

    这个念头像刀一样劈进她的意识,这不是紧张,而是身体的警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肺部扩到极限,再一点点吐出。

    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她松开箍住脑袋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但至少不再发抖。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里飘着劣质消毒水和旧木桌的味道。

    角落的饮水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难挨地吞咽了下,喉咙像是卡了团干燥的废纸,每次吞咽都拼命抢夺口腔中寥寥无几的水分。

    她拿起桌上的纸杯走过去,按下出水键,水流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们不会信的。

    她捧着纸杯,水温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

    她喝了一口,让水在口腔里停留几秒,再缓慢咽下。

    民警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他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甚至带着一丝“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的敷衍。

    他们见过太多疯子、醉汉以及报假警的大学生,而她的话,在他们耳朵里,大概只是又一个“压力太大产生幻觉”的案例。

    但她是清醒的。

    她放下纸杯,指尖在杯沿无意识地画着圈,温水在杯底晃出细小的波纹。

    如果没人信,那就自己解决。

    她不是没经历过比这更荒谬的事。原生家庭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求救无用”。

    她曾目睹母亲在米缸见底时,仍夺走家里最后一张钞票;也早已明白自己连个能痛斥的“父亲”都没有,那个赋予她生命的女人,早已亲手碾碎了为人父母最后的那点人性。

    而在外婆生命最后的时刻,她守在床边,听着那干裂的嘴唇仍一遍遍呢喃,呼唤着那个始终不曾出现的女儿的名字——

    盛宜手指突然收紧,纸杯在她掌心无声地扭曲变形。消毒水的气味从记忆深处漫上来,和当年病房里的如出一辙。

    所以,现在也一样。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确认这里是否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穿越言情精选:苍朗阁)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写下她记得的所有细节。

    如果没人帮她,那就自己找答案。

    大厅的灯光惨白,照得人无所遁形。

    年轻民警接过同事递来的泡面,就这么端着,看了眼旁边那位刚接上热水没两秒就迫不及待开吃的年长民警,欲言又止。

    年长民警稀里呼噜地将第一口面咽下,烫得直呵气,头也没抬地对他说:“这种没事找事、惯会撒谎的大学生,一年不上一千也有一百了。先吃,吃完再去处理。”

    纸桶的温热透过手套传到掌心,年轻民警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当他们匆匆吃完,起身正准备去会议室给她做个“开导安抚”然后结案时,她却自己出来了。

    她站在光下,脸上先前那丝属于报案人的恍惚和犹豫已消失殆尽,一种近乎脱离情绪的平静取而代之。

    她看着两位民警,声音清晰,不容置疑:“我要求和对方面谈协商。”

    二十分钟后,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得刺鼻。

    她推开病房门,步伐稳当。

    那个男人靠在病床上,右手臂打着石膏,唇色苍白。

    但他的眼神清醒而锐利,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野兽般的审视,无声地落在她身上,评估着威胁与意图。

    她拉过椅子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听不懂眼前绝大多数事情,”她的声音压得很平,像在念物理公式,“但请你先听完。”

    “这里不是你来的时代。要不是我亲眼见你从半空坠入我房间,而天花板还完好无损的,我也不敢信。”

    “但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会信,只会当你是疯子,或者更糟……”她指尖无意识抠着手机壳,暴露了强装镇定的破绽。

    “在这个世界,暴力会会招来警察,那是一种你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我的提议不是妥协,而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她顿了顿,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

    “现在我们需要先达成和解,摆脱掉外面那些警察。”她声音比想象中稳,“你治疗的费用我可以出,这期间的食物我也可以提供。”

    男人始终沉默,只有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无声地拆解她话语里的每一层逻辑。

    良久,他极轻地点了下头,一个近乎无形的承诺,或是暂时的休战。

    她没有笑,也没有松懈,只是站起身,“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转身带上门,隔绝了病房内那冰冷的审视。

    民警见她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一人起身进了病房,另一人仍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走廊的光线昏暗一些,她脸上那层坚硬的平静才稍稍松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深切的渴望。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与惨白的墙壁是她过分熟悉的场景,此刻却像一把钝刀,撬开了记忆的裂缝。

    往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外婆在厨房熬汤的背影、夏夜摇扇为她驱蚊的轻声哼唱、还有那双永远温暖粗糙的手。

    不知是时隔太久,还是眼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外婆的模样竟变得有些朦胧不清,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起一阵尖锐痛意,她竟然在渐渐遗忘。

    盛宜猛地咬住下唇,用尽全力将那阵哽咽逼回胸腔。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对面民警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门边冰凉的金属椅背,借着力道缓缓坐了下去。

    这个短暂的停顿让她得以喘息,她微微仰起头,一下一下地做着深呼吸,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就在她勉强重整呼吸的片刻,病房的门开了。

    那名民警走了出来,与同事低语几句,随后转向她,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些:“事情暂时就这样。需要送你回去吗?”

    盛宜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涩:“不用了,谢谢。”

    对方也没强求,只点了点头:“那行,自己注意安全。”

    说罢,便与另一人一前一后走向走廊尽头,脚步声渐远,留下她独自坐在一片寂静的冷光里。

    盛宜在长椅上又呆坐了片刻,随后起身离开,在街边伸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上车后丢下个地址,她便闭上眼深深陷进椅背里。

    累,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累,沉重得让她动弹不得。

    可精神却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异常清醒,甚至亢奋,无数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涌,但大脑却空空一片。

    她只能紧紧锁着眉头,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这种矛盾的撕扯——身体早已透支,意识却不肯休眠。

    直到司机的声音响起,也没能真正休息片刻。

    她猛地睁开眼,看着伸过来的二维码卡片,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尖按下电源键,屏幕却一片漆黑,毫无反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不死心地连按了几次,手机在漫长的折腾后早已耗尽最后一格电,果断和她说拜拜了。

    “师傅……”她嗓音有些干涩,“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您……有充电线吗?能不能借我充几分钟?”

    司机瞥了她一眼,似是见惯了这种状况,嘟囔着从置物盒里扯出一根充电线递过来。

    她连声道谢,接过来插上接口。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手机屏幕在几分钟后终于亮起的微光,映着她疲惫却不敢放松的脸。

    她捧着手机,紧盯着电量数字跳到足以开机的程度,迅速开机,解锁、扫码、输入金额、支付。

    听到那声清脆的“支付成功”,她才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般,轻轻松了口气,将充电线递还回去。

    “谢谢您。”

    她付完钱,轻声道谢后便推门下车。

    这一段回家的路,她几乎是拖着步子挪过去的。

    夜里风一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得更干净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没事,就快到了……冲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再说……”

    每走几步,就给自己打一次气,像是个被淘汰的全手动机器。

    好不容易蹭到家门口,她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左口袋,指尖触到的布料又瘪又平,像一张薄纸,空空荡荡。

    她整个人顿在原地,一直绷着的某根弦“啪”一声断了。

    她低低骂了句脏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暴躁和委屈。

    下一秒,她便整理好了心情,也是,没人能在逃命的时候还记得带钥匙。

    手机电量仅剩百分之五,红得刺眼。

    她来不及细挑,直接在平台上随意点进一个开锁师傅的主页,拨通电话,语速极快地说明了地址和情况。

    “随意”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她怕手机屏幕下一刻就彻底黑下去,她这点电量实在赌不起。

    终于踏进家门的盛宜,平静的像是暴风雨后的宁静,没什么能够再激起她的情绪。

    包括依旧亮着的电视机和它面前的干枯的血迹。

    她几乎是撞开卧室门,踉跄着扑了进去,身体接触到床铺的瞬间,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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