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尊?!

    游弋猛地看向桃录,耳朵一懵,只能看见桃录嘴巴一张一合地,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必看网络文学精选:春仙文学网]

    “……冯家的管家指认他抓走了两位公子,大师兄拿出另一卷画像,冯管家却改了口。昨夜在黑松林又发现了那种尸体,此妖也在现场。大师兄说,师尊您吩咐凡见到与那画像相似之人,皆带回衡阳宗再行处置……”

    “方才在镜鉴里见过了。”帘后的那人手一抬,桃录就噤了声。

    却听那人问道:“你可曾用饭?”

    俯首回禀的桃录和杜寒生闻此皆是一怔,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桃录不动声色地用脚踢了踢还在走神的狼妖。

    游弋抬头望去,仿佛能透过斑斑翠色窥见那人微阖的双眼,端肃玉立。他飞快地垂下头,正好错开帘后抬起的眼。

    桃录又踢一脚游弋,低声催他,“问你话呢!”

    “啊……噢!”游弋哈哈笑道:“我是有点饿了,却吃不惯你们那素斋素酒,五辛忌讳,也用不着款待了!”

    “你!”桃录真想将此人面皮撕下来看看有多厚,倒不是抓来一个犯人,倒像是请来一尊大佛!

    可还没开口,却见帘后之人唤了他一声,桃录愤然转身出了殿门。

    游弋知道他们衡阳宗最重仪礼,平日斋戒茹素,断没有更改的道理。可等面前摆上一案热腾腾酒菜时,赧然的人却变成了游弋。

    卤牛肉、怪味鸡、水晶肘子,还有一碗鲫鱼汤,左手摆了一小盅芳香扑鼻的酒,游弋凑近一闻,清烈地道的剑南春!

    虽然心下忐忑,但丰美鲜酿在前,哪有人家敢上他不敢吃的道理!

    游弋爪子一抻要抓,可一看这菜又有些不对来。卤牛肉里掺了条条蒜炒的小青菜,香辣的怪味鸡一剥开里面藏了拳头大的青椒丝,水晶肘子不带绿了吧,游弋抓起一咬,竟在肘子肉里塞了满满的苦瓜!

    那晶亮的肘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牙印,游弋默默放了回去。

    身后的桃录和杜寒生简直憋出了内伤,只听帘后的人低低问道:“怎么?这荤卤烈酒,五辛俱全也不合口味吗?”

    “哈哈,合的,很合!”游弋嘴硬。

    帘后之人掌心一抬,示意道:“那就请用吧!”

    游弋艰难提著,却无从下筷。他挑三拣四将卤牛肉中的青菜拨到一边,怪味鸡拣了青椒外的鸡肉,那水晶肘子却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嘴了。[二战题材精选:春乱文学]

    他筷子用不好,别人以拇指、食指、中指捏著,游弋则恨不能五个指头全用上,用得别别扭扭。将肉一扫而空,又勉勉强强去吃剩下的青菜,若没有那盅剑南春壮胆,只怕他面色比青菜还绿。

    他一边扫荡,一边听帘后之人问那两只虾蟆。

    虾蟆声泪俱下地将方才对游弋的控诉又稍加润色地说了一遍,游弋也从他们言语中找出关于这位狼兄的蛛丝马迹。

    这狼妖原身名声真不算好。妖族生活的折夜祠,只有很少一部分妖能留下来,大多数妖过了年岁就要出去谋生,但这狼妖的来历却暧昧不明,也没几个相识的妖族好友,此乃其一。

    瑶光派的灵药田会雇佣谋生的小妖,为药田除草采集灵药,酬之以修炼丹药。这狼妖凭空出现在灵药田,却偷其他妖的成果,以换取更多丹药,为众妖所不齿,此乃其二。

    此妖修炼法门诡谲,又偷偷摸摸地,还曾发狂打伤一众小妖。瑶光派要将他赶出来,他却盗走门派丹药和少谷主的私物后遁逃,严重影响妖族声誉,此乃其三!

    游弋扶额。

    比这青菜更噎人的事儿出现了!

    只听帘后之人沉声问道:“你偷了什么?”

    他偷了什么?他自己也很想问呐!

    “呃……那个……”

    不待游弋扯谎,着急洗清嫌疑的虾蟆小工抢答道:

    “顾宗主!”

    “顾宗主!”

    “我们知道!”

    兄弟二人,一虾蟆一句推论道:

    “这狼妖原先并不长这副样子,”

    “他脸上有条很长的刀疤,”

    “但是他再找到我们兄弟之时,”

    “虾蟆险些没认出来!”

    两只虾蟆齐声道:“他一定是偷走了瑶光派的化形丹!”

    游弋觉得帘后之人的眼神暗了暗,可不止那人,根本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化形丹是禁物。

    妖服用能够改换容貌,修士亦可。显而易见,若是作恶后服用此丹药,岂不是逍遥法外!

    杜寒生听至此处,向帘后禀道:“掌门师兄,既然是偷了瑶光派的丹药,他们自有法子验出来,要不要请瑶光派的人……”

    帘后略一沉吟,正欲回绝,“不……”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一青衫公子,头带玉冠,手持一柄竹折扇,翩翩而至,在殿外便开了口,“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路过你们山门想来讨一捧无根水回去炼丹,却正好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便自来了!”

    游弋还没看清来人,那人已在他身侧站定,一手负在身后,折扇往正席地而餐的游弋头上一指,问向帘后,“呦,顾宗主这是摆的什么宴呐?”

    游弋吃了满嘴的油,一抬头对上一双春水剪就的双眸,眉弯如黛,唇角含笑,肤色盈盈似玉,鲜艳的朱砂点在眉间,配上浅淡若琥珀的长发和眸光,简直是个谦谦碧玉般的郎君,哪似多年前初见时那般怯懦。

    瑶光派少谷主——商显,商无隐!

    游弋心下叹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商无隐一垂眸,看到游弋些许稚嫩又苍白的一张脸,险些化成一块顽石。黛眉压低,唇角紧抿,那双琥珀色的眼死死盯着游弋,小竹扇几乎要被捏碎了,他负在背后的那手情不自禁伸向游弋的脸。

    只听斑竹帘后,有人轻咳一声。

    青衫玉郎的手忽地紧握成拳,袍袖一甩,眸光染了厉色瞪向帘后。

    游弋心下疑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刚才不还有说有笑,有来有往吗?怎么转眼就剑拔弩张起来了?

    桃录见气氛不对,急忙转圜道:“少谷主,若需要天泉炼丹,不如随我去取?”

    商无隐冷嗤一声,指着地上的狼妖,冲帘后问道:“顾宗主你不解释一下吗?”

    帘后冷冷回道:“解释什么?”

    “解释你会在什么时候杀他!”商无隐那润玉一般的肤色腾得怒红起来,两人几乎算是在对呛了。

    他咬着牙,好像对帘后之人有化不开的仇怨, “顾、子、衿!这么多年别人无从知晓,但我确知道你杀了多少……你!当真恨那人恨到这般地步,就连长相相似之人全都要一并抓来!”

    帘后并没有回答他的质问。

    商无隐两步就要冲上判台,去掀那遮面的湘妃竹帘,桃录和杜寒生眼色一对,疾手上前拉住了他。缩在一旁的两只虾蟆,原本见商无隐来了只闭气凝神在一旁默不作声,此时见殿内乱做一团,悄悄往殿门缩去。

    游弋两手捧着那油亮的肘子咬了一半,忽而这殿内空气停滞,大到拉扯的三人和偷跑的虾蟆,小到眼前的一粒微尘和缓动的竹帘,好像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定住,无法动弹。

    游弋睁大了双眼,却听衣衫簌簌,落脚清浅,冷白的手套裹着那格外修长的两指,轻轻拨开斑斑竹帘。

    有一人自帘后步出,高冠长立,长眉入鬓,宽袍素服,明明样貌不曾有变,却冷如山刻,远如寒月,教人遥而望之,便心生高不可攀之感,无法亲近。

    这殿内一切都被刻在过去的那一瞬间,只有此人,神色漠然,款步而来。他没有去看一片乱局,也没有去看任何人,他目光似乎在直视前方,能穿透殿门望见最高山巅的一粒飘雪,又好似漫不经心落在一处从来不曾移开。

    随着他的迫近,游弋才能看见他垂落的黑发下,在两鬓耳后,混在漆黑如墨的乌发中,那再难藏起的白发。

    既不明显,又格外刺眼。

    游弋觉得从他一露面自己就看见了,又好像是现在才看清。不如说,他是现在相信了,原来驻颜有方的修行之人,也会长白发。

    游弋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死了十五年。如果有人问他十五年是多久?其实连他这处于生死之间的人也没有切实的感觉。他眼一闭,死了。眼一睁,又活了。

    可现在,他想他能回答出了。

    就如眼下情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同所有人一样被那定魂术钉在了原地,还是这身体出了毛病,他是满嘴油光,却不敢动弹丝毫。原来就是这样。

    是人力不可转,是仙方不能移。

    是得失之交臂,是我嬉笑嗔怒却不由心。

    他思绪一瞬间,那人走过众人,行至殿门。

    随着他一路行来,好像万物复苏一般,定魂术一一消解。

    商无隐甩开拉着他的桃录和杜寒生,压下满腔怒意,双手用了十分的力气去理胸前袍襟,转而盯着背身而立的顾子衿。

    桃录和杜寒生也满眼疑虑看向他们的宗主。

    游弋依旧席地坐在食案前埋头啃他的肘子,好像他们口中讨论的并不是他的生死一般。

    顾子衿没有看任何人,忽而开口道:“此妖身上疑点重重,在解决完案件之前,我不会杀他。”

    商无饰冷哼一声,却瞥见那躲在殿门阴影旁不敢作声的两只虾蟆小工,他看着两只虾蟆身上瑶光派灵药田的工服,不知想到了什么,两只虾蟆本就是私自出谷,一对上商无饰探究的目光,瞬间缩成一团。

    商无饰却没管两只虾蟆,转而看了看狼妖身上已然破烂却十分相似的衣裳,最后,目光停在顾子衿的背后。整个人又忽变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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