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Ghost，幽灵

    林天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苏梦璃慢慢走到他身边，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同样望向远处的晨曦。

    两人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最终，还是苏梦璃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对不起。”

    林天身体一震，但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的反应……很糟糕。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依然没有看他，“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画面……太强烈了，我暂时……没办法完全把它和日常生活分开。给我点时间，好吗？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坦诚和让步。她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无法立刻克服那种生理性的排斥。

    林天的心，因为她的道歉和些许的坦诚，稍微软化了一些。但那份受伤的感觉，依旧清晰。

    他叹了口气，声音干涩：我明白。那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对我自己来说也是。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她冷峻的侧脸，但是梦璃，我是你的丈夫。我需要的……不仅仅是理解。

    我需要你的拥抱，你的亲吻，你需要用行动告诉我，你不会因此把我推开，不会把我当成一个怪物。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眼神里流露出的渴望和伤痛，己经明明白白地传递了过去。

    苏梦璃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垂下了视线。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

    内心挣扎了许久，她终于，极其缓慢地，向他那边挪动了一小步。

    然后，又挪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属于他自己的气息，那恐怖的血腥和硫磺味似乎真的散去了。但心理的阴影仍在盘旋。

    林天的心提了起来，充满期待又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苏梦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慢慢地、僵硬地抬起一只手，轻轻地、快速地在他放在栏杆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就像领导安慰下属，或者战友之间互相鼓励的那种动作。

    一触即分。

    甚至算不上抚摸。

    然后她立刻收回了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案子……还没完。她声音有些发紧，目光飘忽地看向别处，我们需要你。先……先专注把‘Ghost’揪出来，好吗？

    林天的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有一丝可怜的慰藉。

    失望的是，她最终还是无法跨越那一步。慰藉的是，她至少尝试了，并且承认了需要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内心可能也在挣扎，却依旧强装冷静镇定的女人，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先抓凶手。”

    至少，在追捕“Ghost”的路上，他们还是目标一致的搭档。

    至于那横亘在夫妻之间的冰冷隔阂，只能留给时间，去慢慢融化。

    但林天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或许永远都无法完全弥合。

    那条曾经品尝过死亡和罪恶的舌头，就像一根刺，不仅扎在苏梦璃的心里，也深深地扎在了他们婚姻的根基上。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晨曦微露，但城市的阴影处，依旧隐藏着无数未知的罪恶和挑战。

    而他的生活和他的婚姻，也如同这黎明前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