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为了修缮我们赵家的祖祠,请了镇上的王木匠,来更换一根早就被白蚁蛀空了的房梁。【沉浸式阅读体验:冰枫阁】?兰_兰+闻^学_ ?已?发¢布+最`欣¨蟑!踕+

    就在他们,拆下那根,不知是哪个朝代留下的老房梁时,从那己经被蛀空了的梁心正中央,掉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着的铁盒子。

    那盒子上,有一个极其精巧的,我们谁也看不懂的鲁班锁。王木匠摆弄了半天,才终于把它打了开来。

    盒子里面,有一本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成的手札。

    那手札的封面上,只有一行己经有些模糊的字迹:“罪人,郑氏,泣血,谨记。”

    我就是从那本手札里,第一次清晰知道了那个被我们朗陵镇,唾骂了近两百年的“郑蛮子”,和他那桩骇人听闻的“破风水”往事。

    手札的主人,是清雍正年间,我们确山县的一位县丞。而他记述的,正是他当年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一切。

    我们朗陵镇这片地方,自古就是块“宝地”。

    老人们都说,我们镇西边那道,南北走向,又折向东岗的土岗,是条“龙脉”。镇南边的几座土丘,是“伏虎岭。还有马庄那片高地,是“凤凰巢”。说我们这地方,三百年,就要出一位,真龙天子,和七十二位文武贤臣。

    这是我们老一辈朗陵人,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捖\本′鰰,戦/ \追*罪_芯_蟑^洁?

    可清雍正年间,一个姓郑的南方人,却把我们这份骄傲,给活活地挖断了。

    当时的人,都管他叫“郑蛮子”,是个官府请来的风水先生。【熬夜必看的小说:挑灯看书】他来到我们这里之后,不看宅,也不看坟。他只带着人,在我们这片宝地上挖。

    他先是带了几百个民工,在薛台村西边,那条“龙脉”的龙腰上,硬生生地挖开了一条河。

    挖的时候,出了怪事。

    民工们说,他们白天挖开的河道,到了夜里,竟会自己又长回去。郑蛮子就让民工们,日夜不停地挖。

    挖到第七天,那河沟里,竟挖出了血,把整条河沟里的泥水,都染红了。还挖出了,许多泥做的,穿着古代盔甲的兵将和马。

    就在那些泥人泥马,被挖出来的那一刻,天上响起了一声惊雷。

    人们看见,一条巨大的、由云气组成的龙影,从那被挖断的土岗上,腾空而起,然后,哀鸣一声散了。

    龙,走了。

    紧接着,那郑蛮子又带着人,去了马庄的“凤凰巢”,和十字路的“伏虎岭”。他把那两处高地,也都给挖平了。

    人们说,凤凰也在一个夜里,飞走了。

    最后,他又请来了工匠。在我们镇东边,那片据说,是未来“七十二贤林”的风水宝地上,建起了七十二座烧石灰、烧砖瓦的窑。.3\巴^墈~书*罔¢ ?首`发.

    那些窑,日日夜夜地烧着火。黑色的烟,像七十二条毒龙,把我们朗陵镇的天,都给熏黑了。

    朗陵镇,算是废了——“气数”被这个外来的蛮子,给彻彻底底地破光了。

    镇上的人,都恨他,也怕他。人们都以为,他是当今的朝廷,派来断我们这里龙脉的刽子手。

    可那位县丞,却在那手札里,记下了另一幕不为人知的景象。

    他写道,他曾在一个深夜,亲眼看见那个被我们当成恶魔的郑先生,独自一人,跪在他亲手挖断的那条“龙脉”前,用一种,他听不懂的南方方言,哭了一整夜。

    那哭声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无尽的悲伤。

    我看到这里,心里也升起了,和那位县丞,同样的疑惑。

    我带着那本手札,翻开我之前从另一处古籍里,抄录下来的那本明朝末年留下的《朗陵异闻录》。

    我把这两本,来自不同朝代,不同人手笔的记述,放在一起,一字一句地对着看。

    然后,一个被我们所有朗陵人,都遗忘了的可悲真相,在我面前浮现了出来。

    《朗陵异闻录》里记着,明末崇祯年间,我们朗陵镇曾出过一位姓赵的义军领袖。

    那人,本是一介书生,却在乱世里,揭竿而起。他天生就有“龙相”,仁义,爱民,手下的军队,纪律严明,战无不胜。他本是最有希望,能在这乱世里,称王称帝的那个人。

    可就在他,即将功成的前夕,他却被自己最信任的,几个同样是我们朗陵镇出身的部下,给出卖了。

    他们为了换取,明朝官府的封赏,在一次大战之后,用毒酒毒死了这位他们本该效忠的“真龙”。

    而那支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军队,也在一夜之间,被缴了兵权,最后都惨死在了官兵的屠刀之下。

    那本书的最后,写着:“龙,死于,故土。其血,染红了,这片,不义之地。其魂,不散,日夜,哀鸣。此地,三百年内,再无,宁日。”

    而那位县丞的手札里,则记着,另一件事。

    他写道,那个姓郑的风水先生,曾在一日酒后,对他这个还算能说上话的本地官员,吐露过自己的身世。

    郑先生并非什么风水大师,而是福建沿海一带的一个普通读书人。可他的家族,却世代都流传着一个古怪的祖训。

    祖训说,他们郑家,本不姓郑。他们是中原大姓,先祖曾是一位即将称帝的将军。可最后,却被自己的故土和兄弟所背叛,含冤而死。

    祖训还说,那位先祖的魂,因为怨气太重,被死死地锁在了那片不义的故土之上,无法超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那片土地上,轮回转世。

    可每一次,当他快要重新凝聚成形,再世为人的时候,那份来自几百年前的“背叛”,就会再一次应验。他总会死于自己人,最卑劣的出卖之下。

    祖训的最后,要求他们郑家世世代代的子孙,都必须远离那片,被诅咒了的伤心地。

    可到了郑蛮子这一代,他这个读书人,却做出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

    他要回到他祖先的这片故土,要用自己的手,去了结纠缠了整个家族几百年的噩梦。

    两相对应,我明白了,原来那个被我们唾骂了两百年的“郑蛮子”,他不是什么朝廷的刽子手,而是被我们朗陵镇祖先所背叛了的“真龙天子”后人。

    他回来,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什么官府的任务。

    他只是,想让他的祖先,能得到最后的安息。

    他挖断龙脉,不是在破我们的风水。他是在斩断他祖先那条,充满痛苦的,轮回之路。

    他烧毁凤巢,建起七十二窑,不是在断我们的气运。他是在用这人间的“烟火”去“熏”,去“赶”,他祖先那不肯离去的最后一缕魂。

    他是在用一种残忍的方式,对他那位可怜的祖先,行那最后的孝。

    我合上了那两本来自不同朝代的书,不知道是该为郑蛮子感到悲哀,还是该为我们这个脚下踩着如此深重的罪孽,却又心安理得地活了几百年的朗陵镇,感到某种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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