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年轻时，曾有八年之久，离乡背井，在外地做佃农。(书友力荐作品：春战阅读)?j_w￠x*s?.^o￠r*g^
那份辛苦与寄人篱下之感，我虽未曾完整经历，却也从他的言谈和眉间的愁苦中，窥见一二。
可我们朗陵镇，曾有一户姓孙的人家，他们租地的经历，却比任何寄人篱舍，都更离奇，也更惊心。
那是清朝末年，民国成立以前的事儿了。孙老汉因为遭了灾，失去了自家的几亩薄田。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他不得不西处去寻，看谁家有多余的田地，可以租种。
他最后，竟真的租到了一块地，一块“好地”。
那块地，就在镇子西边，靠着黑风岗。说它好，是真好。那里的土，是黑油油的，肥得能攥出油来。无论种什么，都比别处的庄稼，长得快，长得壮。
孙老汉在县城里，见到了这块地主的管家。而地主本人，是个极其富有的、常年不见踪影的神秘人物。
那管家，给他开出的租地规矩，古怪到了极点。
第一，租金，几乎等同于白送；一年，只象征性地，收一担谷子。
第二，地头上，有一间破旧的地窝子（一种半地下的棚屋）；租户必须拖家带口，住在那里。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条规矩：日落之后，天黑之前，人，必须回到那间地窝子里。然后，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听见什么，都绝不可踏出屋门半步。天不亮，门，不能开。
孙老汉问管家，这是为啥呢？
那管家，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他，说：“这是我们东家的规矩。你只管守，不要问。”
孙老汉听了这规矩，心里也犯嘀咕。可他看着身后那几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最后，还是一咬牙，按下了手印。
他想，不就是天黑不出门吗？庄稼人，本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规矩，不难守。
孙老汉一家，就这么，搬进了那片肥沃，却也孤寂的土地。.k￠a′k¨a￠w~x￠.,c·o*
日子，起初过得，又苦，又甜。
苦的是，那地方，太偏了，方圆几里，都不见人烟。甜的是，那地是真的肥。
他们春天撒下去的种子，像是喝了神仙水一样，疯了似地长。那豆苗，比别家的，要高出一大截；那高粱，更是长得像一棵棵小树。【公认好看的小说：傲之文学网】
孙老汉和他的一家，都严格地，遵守着那个规矩。每天，太阳一挨着西边的山头，他们就立刻收了工，跑回那间小小的地窝子，插上门，任凭外面是什么光景，都绝不探头去看一眼。
可他们，总是能听见声音。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外面那片田地里，就会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无数把小小的锄头，在极其耐心地，为庄稼锄草、松土。
还夹杂着一种，更奇怪的声音。那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而是一种，像是有无数的人，在用一种他们听不懂的、如同树叶摩擦般的语言，在田垄之间，窃窃私语。
孙老汉的媳妇，害怕，问他，外面是什么。
孙老汉自己也怕，可他只能安慰自己的媳妇，说：“是风。是地里的庄稼，在喝水，在长个子。”
他们就这么，白天，在地里，像个主人一样，勤恳劳作。晚上，又回到屋里，像个囚犯一样，听着外面那另一个“主人”的动静，瑟瑟发抖。
这种日子，一首持续到了秋收。
那年的收成，好得令人不敢相信。高粱的穗子，比小孩的胳膊还粗。豆荚，一个个，都饱满得像是要炸开。
孙老汉一家，都陷入了一种丰收的狂喜之中。他们没日没夜地，抢收着。
也正是这份狂喜，让他们，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出事那天，他们正在抢收最后一批豆子。眼看就要收完了，西边的天上，却忽然涌来了一大片乌云，是要下暴雨了。_0,0\暁￠税\蛧^ `免~费!越.读*
孙老汉急了，他催促着家人，加快了手脚。
可他们，都忘了去看天边那轮，正在迅速下沉的太阳。
就在孙老汉，扛起最后一捆豆子，准备往地窝子跑的时候，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正好，消失在了黑风岗的后面。
天，黑了。
而孙老汉，和他那扛在肩上的豆子，还站在那片广阔的、田地的中央。
就在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
夏末的虫鸣，聒噪的风声，所有的一切，都在太阳落下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片大地。
空气，变得又冷，又潮，还带着一股，新翻开的、最深层的泥土的腥味。
孙老汉僵在了原地。他看见，他那己经吓得说不出话的媳妇和孩子，正站在不远处地窝子的门口，用一种极其惊恐的眼神，指着他的身后。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头。
然后，他看见，脚下那片他打理了大半年，熟悉的土地，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一丘一丘的田垄，像活人的肋骨一样，在微微地起伏。
然后，从那黑油油的、湿润的泥土里，一个接一个地冒出了东西。
那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个个，由这片土地上最肥沃的黑泥，所组成的、人形的、没有五官的泥人。
它们从地里，沉默地站起来。有的，手里还握着一根由盘结的草根组成的“锄头”。有的，则提着一个由卷曲的叶片组成的“篮子”。
它们站起来后，并没有看孙老汉。它们只是，转过身，面向那些庄稼，然后，极其熟练地，极其耐心地开始干活。
有的，在为庄稼培土。有的，在仔细地，摘掉叶子上的虫。有的，在用它们那泥土组成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些饱满的豆荚。
那场景，尽管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却比任何青面獠牙的鬼怪，都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与恐惧。
孙老汉终于明白，他每夜听见的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了。
他也终于明白，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和他的一家，不过是这些沉默的“地灵”，在白天，所雇佣的一群帮它们松土、施肥的长工。
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一个泥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停下了手里的活，缓缓地，转过了它那个光滑的、没有五官的、泥团一样的“头”，朝着孙老汉的方向，“看”了过来。
它不好奇，也不愤怒。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勤恳的农夫，看见了自己家的田里，多了一块，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石头。
孙老汉，就是那块石头。
他“啊”地一声，扔下肩上的豆子，连滚带爬地，朝着自家的地窝子，冲了过去。
那一夜，孙老汉和他的一家，都挤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听着外面，那不知疲倦的、沉默的“农夫们”，劳作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一亮，孙老汉就带着他那吓破了胆的家人，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片土地。他们什么也没带走，连那堆积如山的、本该属于他们的丰收，也一粒都不敢再要。
他们逃回了我们朗陵镇。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县城里，那位神秘地主的管家，就己经找上了门。
管家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说：“我们东家，要见你。”
孙老汉被带到了县城里，一座深宅大院。在那里，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了那位只存在于租约上的庞老爷。
庞老爷，看着很苍老，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没有发火，只是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带着一丝悲哀的眼神，看着孙老汉。
“你看见了，是不是？”庞老爷问。
孙老汉，只能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庞老爷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早就告诫过你，日落之后，那里，是‘它们’的天下。”
他告诉孙老汉，他庞家，几百年来，根本就不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他们是那片土地的“管家”。而土地真正的主人，就是孙老汉看见的那些，由土地的魂魄所化成的“地灵”。
“我们庞家的祖先，与它们，立下过契约。”庞老爷说，“我们负责，为它们寻找一个勤劳本分的‘日倌’（白天的长工），在白天，帮它们耕种。而它们，则在夜里，用自己的灵气，滋养庄稼，并保佑我们这方水土，风调雨顺。那条日落不出门的规矩，就是这份阴阳契约的界碑。”
“可你，却越界了。”
“你看见了它们的秘密。在它们眼里，你就不再是那个帮工的‘日倌’，而是一个，窥探了神灵秘密的凡人。”
庞老爷看着己经瘫倒在地的孙老汉，缓缓地说：“它们，不会追到这里来害你。可我们庞家，几百年来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个秘密，维持这份契约。我们，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了。”
他让管家，递给了孙老汉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拿着这些钱，走吧。”庞老爷说，声音里，是无法违抗的、冰冷的决绝，“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也永远，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你看见了什么。”
孙老汉就这么拿着那袋沉甸甸的“封口费”，当天，就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朗陵镇。
很多年过去了，大概是民国三十年前后，我在镇上的小酒馆里，遇见了孙老汉。他把这段经历，告诉了我。
当时，庞家早己一蹶不振，那块地也荒废许久。因而，孙老汉才敢回来。他又去过黑风岗旁边的那块地，己经被铲平，上面，立着一个炮楼，而所谓的地灵，也早都不见踪影。
这件事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这
那份辛苦与寄人篱下之感，我虽未曾完整经历，却也从他的言谈和眉间的愁苦中，窥见一二。
可我们朗陵镇，曾有一户姓孙的人家，他们租地的经历，却比任何寄人篱舍，都更离奇，也更惊心。
那是清朝末年，民国成立以前的事儿了。孙老汉因为遭了灾，失去了自家的几亩薄田。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他不得不西处去寻，看谁家有多余的田地，可以租种。
他最后，竟真的租到了一块地，一块“好地”。
那块地，就在镇子西边，靠着黑风岗。说它好，是真好。那里的土，是黑油油的，肥得能攥出油来。无论种什么，都比别处的庄稼，长得快，长得壮。
孙老汉在县城里，见到了这块地主的管家。而地主本人，是个极其富有的、常年不见踪影的神秘人物。
那管家，给他开出的租地规矩，古怪到了极点。
第一，租金，几乎等同于白送；一年，只象征性地，收一担谷子。
第二，地头上，有一间破旧的地窝子（一种半地下的棚屋）；租户必须拖家带口，住在那里。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条规矩：日落之后，天黑之前，人，必须回到那间地窝子里。然后，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听见什么，都绝不可踏出屋门半步。天不亮，门，不能开。
孙老汉问管家，这是为啥呢？
那管家，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他，说：“这是我们东家的规矩。你只管守，不要问。”
孙老汉听了这规矩，心里也犯嘀咕。可他看着身后那几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最后，还是一咬牙，按下了手印。
他想，不就是天黑不出门吗？庄稼人，本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规矩，不难守。
孙老汉一家，就这么，搬进了那片肥沃，却也孤寂的土地。.k￠a′k¨a￠w~x￠.,c·o*
日子，起初过得，又苦，又甜。
苦的是，那地方，太偏了，方圆几里，都不见人烟。甜的是，那地是真的肥。
他们春天撒下去的种子，像是喝了神仙水一样，疯了似地长。那豆苗，比别家的，要高出一大截；那高粱，更是长得像一棵棵小树。【公认好看的小说：傲之文学网】
孙老汉和他的一家，都严格地，遵守着那个规矩。每天，太阳一挨着西边的山头，他们就立刻收了工，跑回那间小小的地窝子，插上门，任凭外面是什么光景，都绝不探头去看一眼。
可他们，总是能听见声音。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外面那片田地里，就会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无数把小小的锄头，在极其耐心地，为庄稼锄草、松土。
还夹杂着一种，更奇怪的声音。那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而是一种，像是有无数的人，在用一种他们听不懂的、如同树叶摩擦般的语言，在田垄之间，窃窃私语。
孙老汉的媳妇，害怕，问他，外面是什么。
孙老汉自己也怕，可他只能安慰自己的媳妇，说：“是风。是地里的庄稼，在喝水，在长个子。”
他们就这么，白天，在地里，像个主人一样，勤恳劳作。晚上，又回到屋里，像个囚犯一样，听着外面那另一个“主人”的动静，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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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收成，好得令人不敢相信。高粱的穗子，比小孩的胳膊还粗。豆荚，一个个，都饱满得像是要炸开。
孙老汉一家，都陷入了一种丰收的狂喜之中。他们没日没夜地，抢收着。
也正是这份狂喜，让他们，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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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都忘了去看天边那轮，正在迅速下沉的太阳。
就在孙老汉，扛起最后一捆豆子，准备往地窝子跑的时候，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正好，消失在了黑风岗的后面。
天，黑了。
而孙老汉，和他那扛在肩上的豆子，还站在那片广阔的、田地的中央。
就在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
夏末的虫鸣，聒噪的风声，所有的一切，都在太阳落下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片大地。
空气，变得又冷，又潮，还带着一股，新翻开的、最深层的泥土的腥味。
孙老汉僵在了原地。他看见，他那己经吓得说不出话的媳妇和孩子，正站在不远处地窝子的门口，用一种极其惊恐的眼神，指着他的身后。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头。
然后，他看见，脚下那片他打理了大半年，熟悉的土地，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一丘一丘的田垄，像活人的肋骨一样，在微微地起伏。
然后，从那黑油油的、湿润的泥土里，一个接一个地冒出了东西。
那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个个，由这片土地上最肥沃的黑泥，所组成的、人形的、没有五官的泥人。
它们从地里，沉默地站起来。有的，手里还握着一根由盘结的草根组成的“锄头”。有的，则提着一个由卷曲的叶片组成的“篮子”。
它们站起来后，并没有看孙老汉。它们只是，转过身，面向那些庄稼，然后，极其熟练地，极其耐心地开始干活。
有的，在为庄稼培土。有的，在仔细地，摘掉叶子上的虫。有的，在用它们那泥土组成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些饱满的豆荚。
那场景，尽管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却比任何青面獠牙的鬼怪，都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与恐惧。
孙老汉终于明白，他每夜听见的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了。
他也终于明白，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和他的一家，不过是这些沉默的“地灵”，在白天，所雇佣的一群帮它们松土、施肥的长工。
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一个泥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停下了手里的活，缓缓地，转过了它那个光滑的、没有五官的、泥团一样的“头”，朝着孙老汉的方向，“看”了过来。
它不好奇，也不愤怒。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勤恳的农夫，看见了自己家的田里，多了一块，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石头。
孙老汉，就是那块石头。
他“啊”地一声，扔下肩上的豆子，连滚带爬地，朝着自家的地窝子，冲了过去。
那一夜，孙老汉和他的一家，都挤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听着外面，那不知疲倦的、沉默的“农夫们”，劳作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一亮，孙老汉就带着他那吓破了胆的家人，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片土地。他们什么也没带走，连那堆积如山的、本该属于他们的丰收，也一粒都不敢再要。
他们逃回了我们朗陵镇。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县城里，那位神秘地主的管家，就己经找上了门。
管家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说：“我们东家，要见你。”
孙老汉被带到了县城里，一座深宅大院。在那里，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了那位只存在于租约上的庞老爷。
庞老爷，看着很苍老，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没有发火，只是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带着一丝悲哀的眼神，看着孙老汉。
“你看见了，是不是？”庞老爷问。
孙老汉，只能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庞老爷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早就告诫过你，日落之后，那里，是‘它们’的天下。”
他告诉孙老汉，他庞家，几百年来，根本就不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他们是那片土地的“管家”。而土地真正的主人，就是孙老汉看见的那些，由土地的魂魄所化成的“地灵”。
“我们庞家的祖先，与它们，立下过契约。”庞老爷说，“我们负责，为它们寻找一个勤劳本分的‘日倌’（白天的长工），在白天，帮它们耕种。而它们，则在夜里，用自己的灵气，滋养庄稼，并保佑我们这方水土，风调雨顺。那条日落不出门的规矩，就是这份阴阳契约的界碑。”
“可你，却越界了。”
“你看见了它们的秘密。在它们眼里，你就不再是那个帮工的‘日倌’，而是一个，窥探了神灵秘密的凡人。”
庞老爷看着己经瘫倒在地的孙老汉，缓缓地说：“它们，不会追到这里来害你。可我们庞家，几百年来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个秘密，维持这份契约。我们，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了。”
他让管家，递给了孙老汉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拿着这些钱，走吧。”庞老爷说，声音里，是无法违抗的、冰冷的决绝，“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也永远，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你看见了什么。”
孙老汉就这么拿着那袋沉甸甸的“封口费”，当天，就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朗陵镇。
很多年过去了，大概是民国三十年前后，我在镇上的小酒馆里，遇见了孙老汉。他把这段经历，告诉了我。
当时，庞家早己一蹶不振，那块地也荒废许久。因而，孙老汉才敢回来。他又去过黑风岗旁边的那块地，己经被铲平，上面，立着一个炮楼，而所谓的地灵，也早都不见踪影。
这件事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