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的镰刀,狠狠地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将那流着血的手腕,伸到了平娃的身上,让那温热的、带着他阳气的血,一滴一滴地,淋在了那些惨白色的诡异的“根须”之上。

    “我用我的命,给了你们一次假的生。”

    “现在,我再用我的命,把这假的生给收回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是水蛭一样,死死吸附在平娃身上的“根须”,在碰到了刘安的血之后,竟像是碰到了烙铁一样,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了一股股黑烟。

    它们开始萎缩,枯萎。一根一根地,从平娃的身体里,退了出来,然后,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化成了一撮撮,黑色的灰烬。

    平娃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而刘安,他的脸上,却渐渐地,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那个他用命换回来的弟弟刘木匠。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像是解脱了的微笑。

    “弟……”

    他轻声地,喊了一句。

    然后就那么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那片他曾经,与之立下契约的,灰白色的土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后来,刘木匠把平娃,和平娃的大伯,刘安一起带回了家。

    平娃大病了一场,醒来后,把哭丧坡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而刘木匠,则在一夜之间,像是老了三十岁。

    他把他那个早就己经神志不清的、狠心的后娘,送去了镇上的庵堂。然后,他把他哥哥刘安的牌位,恭恭敬敬地请进了刘家的祠堂,立在了他爹的牌位旁边。

    他当着我们的面,对着那块新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磕得见了血。

    自那以后,我们朗陵镇就再也没人敢靠近哭丧坡了。

    只是,偶尔,会有胆大的采药人说,在一些月光特别好的夜里,如果你从那坡下走过,你有时会看见,那片寸草不生的灰白色沙土上,会开满一种用月光结成的,银白色的豆芽。

    那豆芽,不结果。

    天一亮,就散了。

    像一个,从来就没有存在过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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