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秀才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活在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里。《超自然悬疑小说:春畅悦读》′2¨疤¢墈′书*王! +哽~薪!醉`全¢

    那些眼睛,来自街坊邻居,来自族中长老,甚至来自他那三位先后嫁入丁家,却都未能为他留下一儿半女的妻子。

    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可在那最深处,藏着的是一种他看得懂,却又不敢去细看的轻蔑。

    他丁家本是望族,家境不俗,旁人本是艳羡的,可偏偏,到了他这一代,却要“绝”了。

    这个“绝”字,像一根最细的针,日日夜夜,扎在他的心上。他是个读书人,他比谁都懂,“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八个字,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他试过所有的法子。他喝过宋治邦开的,最苦的汤药;他也曾,背着人,去顾神婆那里,求过符水。

    可他的院子里,除了那棵老槐树,就再没能,长出过一棵,能为他丁家,传续香火的,新苗。

    他的第三任妻子,是个温顺的女人,她看着丈夫日渐消瘦,形容枯槁,便也跟着,日日垂泪。这个家,不大,却安静得,像一口提前备好的棺材。

    就在丁秀才,几乎要认命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给他这口死寂的棺材,撬开了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缝隙。

    那是一个,游方的瞎眼道士。

    那道士,不知从何而来。只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根,竹制的算命幡子。可他那双瞎了的眼睛,却像是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

    他就在丁秀才家的门口,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用那根幡子,在地上,轻轻地敲着。

    “磕!磕!磕!”

    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丁秀才的心上。

    丁秀才把那道士,请进了屋,给他上了茶。

    瞎眼道士喝了茶,才缓缓开口。他说:“丁秀才,你这宅子,风水是好。可惜,就是太‘静’了。”

    一句话,就说中了丁秀才,一辈子的心病。

    丁秀才对着这个瞎眼道士,竟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诉说了自己所有的不甘和绝望。

    道士听完,没有劝慰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香火,有阳间的,自然,也就有阴间的。/幻!想,姬′ *芜!错\内¨容′”他说,“你若是真想要,我倒是有个法子,能为你从那另一个世界,‘借’一个来。”

    他说的,是那古老瘆人的邪术——“冥婚过继”。

    丁秀才是个读书人,本该知道,这是与虎谋皮。可他,太想要一个儿子了。那份执念,己经成了他心里的魔。

    他答应了。

    那瞎眼道士,就让丁秀才,去寻访一户,同样是绝了后的远亲的坟。[明朝风云录:春流文学]而且,那坟里,必须埋的是一个刚出生就夭折了的,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的男婴。

    丁秀才居然真的在几十里外的乡下,找到了这么一处孤坟。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丁秀才跟着那瞎眼道士,来到了那座孤坟前。

    道士摆下香案,又让丁秀才,刺破自己的指尖,将三滴血,滴在一个用泥巴捏成的小人身上。

    然后,他就开始念咒。

    那咒语,听上去很古怪。我后来听人说,那道士念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请神的咒语。他是在,用一种最古老的语言,在和那坟里的东西,谈“买卖”。

    他在告诉那个早夭的婴灵:你生前,没爹没娘,孤苦伶仃。现在,有位富贵人家的秀才,愿意当你的爹,给你一个名分,让你能享受到,人间的香火。你可愿意?

    半个时辰后,那坟前的三炷香,竟在没有风的情况下,齐刷刷地向着丁秀才的方向,弯了下去,如同一个人在鞠躬。

    那瞎眼道士,笑了。

    “成了。”他对丁秀才说,“从今往后,你,就是他爹了。他会,保你家业兴旺,香火不断。可你,也得,守你的本分。”

    道士给丁秀才,立下了三条规矩。

    第一,家里,每逢吃饭,都要多摆一副碗筷。

    第二,家里,要永远,留一间空屋,给这个“孩子”住。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每逢年节,尤其是七月半,鬼门大开的时候,必须要为他烧一个纸做的“活物”当玩伴。

    丁秀才一一应下。

    他给了那瞎眼道士,一笔丰厚的酬金。那道士,收了钱,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而丁秀才的家里,也真的开始出“奇迹”了。

    先是,他那几亩本己快要荒废的田地,竟奇迹般地长出了好收成。~1/7/k^a^n¢w·e?n~x,u¨e..~c·o′

    接着,他去县城,参加了一场诗会,竟意外地得了头彩,被县里的一个大官看中,聘为了幕僚。

    不出一年,丁秀才就时来运转,家业竟比以前兴旺了十倍不止。

    而他的家里,也开始怪事不断。

    家里,明明只有夫妻二人,可那多摆出来的一副碗筷,第二天早上,总会,留下一些,被动过的痕迹。

    夜里,他们总能听见,隔壁那间留出来的空屋里,传来一阵阵,孩子追逐嬉笑的声音。

    有时候,丁秀才的媳妇,还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小孩子一样的手,在夜里,轻轻地拉她的衣角。

    丁秀才是又喜又怕,喜的是,他真的“有后”了。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请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

    他严格地,遵守着和那道士的约定。每到年节,他都会请镇上最好的纸扎匠,扎一个最精美的纸人童子,在夜里烧掉。

    可那“鬼儿子”,似乎,越来越不满足了。

    有一年七月半,丁秀才烧完纸人,夜里,就做了个梦。他梦见,一个面目不清的孩子,拉着他的手,问他:“爹,你给我烧的这个小哥哥,他为什么,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丁秀才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他知道,那个“孩子”,不满足于一个纸做的玩伴了。他想要一个,有“生气”的玩伴。

    可那“活物”二字,当初那瞎眼道士,说得何其的模糊。

    丁秀才想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折中的法子。

    他去镇上,买了一只,最漂亮的,会学人说话的鹦鹉。然后,他请纸扎匠,扎了一个和那鹦鹉,一模一样的纸鸟。

    他把纸鸟,烧了。

    第二天,他家里那只活的鹦鹉,就死了。死得,极其的,古怪。那鸟,身上没有伤,笼子里,也没有血。它只是,歪着头,站在架子上,羽毛,还是那么鲜亮,可它的眼睛里,那份属于活物的“神采”,却消失了,变成了一对,灰蒙蒙的玻璃珠子。

    它的“魂”,像是被那烧掉的纸鸟,给带走了。

    而那天夜里,丁秀才就听见,他那“鬼儿子”的屋里,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鸟叫声。

    丁秀才心内有些害怕。可他也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可以敷衍的法子。

    下一个年节,他又如法炮制。他扎了一个,邻居家那条最凶的黑狗的纸样,烧了。第二天,那条黑狗,也死了。死状,和鹦鹉一模一样。

    他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地喂养着他那个,看不见的儿子的欲望。

    首到那一年,他那“鬼儿子”,在梦里对他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那孩子说:“爹,我不想要这些,畜生的玩伴了。我想要一个,能陪我说话念书的人。”

    丁秀才彻底崩溃了。

    他不敢,也不能,去害一个活人。可他也同样不敢,去违逆他那个喜怒无常的“鬼儿子”。

    他被逼到了,绝路。

    就在这时,镇上,来了一个外乡的货郎。那货郎,带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痴痴傻傻的儿子。

    丁秀才看着那个孩子,一个恶毒的却又自以为“两全”的念头,在他心里,长了出来。

    他想,一个痴傻之人,本就,如同行尸走肉。我若只是取走他那本就混沌的“魂”,留下他那无知无觉的“身”,那也算不得,是真正的杀生吧?

    他为自己的恶行,找到了一个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把那个货郎和他的痴傻儿子,请到了家里。他假意要收那孩子做自己的义子,说要供他吃穿,请先生教他。

    那货郎,千恩万谢。

    丁秀才就请了纸扎匠,偷偷地照着那个痴傻孩子的模样,扎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纸人。

    他把纸人,烧了。

    第二天,那个痴傻的孩子,就变了。他还是会吃,会喝,会走,会动。可他,却再也不会,笑了。也再不会,哭了。他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变得彻底空了。

    他成了一具活着的空壳。货郎没看出异样,带着孩子走了。

    而那天夜里,丁秀才终于做了一个安稳的好梦。在梦里,他看见,他那个面目不清的“鬼儿子”,正拉着另一个痴傻的孩子,在他家那间空屋里,开心地玩耍。

    他以为,自己终于用一种最聪明的方式,度过了这场劫难。

    可他不知道,那瞎眼道士,当初给他留下的,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欲望深渊。

    他的“鬼儿子”,在有了一个“玩伴”之后,很快,又感到了新的孤独。

    它,在梦里,又对丁秀才说:“爹,我想要一个,娘。”

    丁秀才看着自己身边,那个因为终日担惊受怕,而日渐憔悴的妻子。他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真正的寒意。

    他拒绝了。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拒绝了他那个“鬼儿子”的要求。

    而报应,也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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