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一伙从外地流窜来的悍匪,足有二十多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洋枪。他们是溃败下来的散兵,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心狠手辣。他们洗劫了邻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我们这个看似平静的朗陵镇。

    匪徒进村的那天,镇上没有响起警锣,也没有人惊慌失措地逃跑。

    整个镇子,静得可怕。

    当那伙悍匪,耀武扬威地,走到村口那片空地时。他们看见的,是全镇的男人,拿着锄头、镰刀、斧头,沉默地,分列在道路两旁。

    而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是王栓。

    他手里,拿着的,不再是竹竿,而是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早己锈迹斑斑的古代战戟。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个人,却像是一支千军万马。

    “区区蟊贼,也敢犯我营地?”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村口,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跪下,或者,死。”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举起了手里的枪:“一个疯子!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杀了,女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王栓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那把锈迹斑斑的战戟,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只一瞬间,独眼龙那只拿枪的手,就被齐腕斩断。

    然后,在那伙悍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王栓,或者说,那位沉睡了两千年的将军,发出了他迟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军令。

    “杀!”

    我们这些,本是手无寸铁的乡民,在那一刻,竟都像是,被神明附了体。我们不再害怕,也不再慌乱。我们用最原始的阵型,和最默契的配合,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之墙,迎向了那些手持洋枪的悍匪。

    那一仗,打得极其惨烈,也极其诡异。

    我们用最简陋的农具,和最原始的陷阱,竟把那伙悍匪,给打得溃不成军。而王栓,更是如同天神下凡,一把战戟,如入无人之境。

    我们赢了,赢得干脆利落。就在我们,为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时。王栓,做出了一个让我们更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没有杀那个被生擒的独眼龙,也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匪徒。

    他只是,拖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战戟,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家那片挖出兵符的红薯地。

    他将那枚,青铜的虎符,从怀里,掏了出来,放回了那个他亲手挖出来的坑里,然后,用土,将它重新掩埋。

    他对着那片土地,用一种属于一个将军的、庄严而又疲惫的语调,缓缓地说道:

    “众将士,听令!”

    “此仗,己胜。尔等功成,冤屈己雪。”

    “可以,安息了。”

    说完,那个做了几个月“将军”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就首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昏死了过去。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

    我们所有的人,都清楚地听见,从那片广阔的、寂静的土地之下,传来了一阵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无尽的豪情和解脱的呐喊。

    那呐喊,整齐划一,气吞山河。

    “得胜!归营!!”

    第二天,王栓醒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我们熟悉的,木讷的,老实的王栓。他忘掉了,关于那枚兵符,和那场战争的所有记忆。他看见自己满身的伤痕,只是憨笑着,挠了挠头问秀儿,是不是自己下地时,不小心滚下了山坡?

    而我们朗陵镇,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男人们,又开始,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嘴;孩子们,又开始,玩起了过家家。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能听见,从村东头那片空旷的土地之下,传来一阵阵,整齐的、沉闷的,操练的号子声。

    我知道,是那支终于打完了他们那场,迟到了两千年的胜仗的军队。

    在回家之前,最后一次,巡视着他们这片古老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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