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更是耗尽了她最后的心血。她知道,自己撑不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所以,她和姐姐,定下了用死亡来完成的偷天换日之计。
柳茵的计划是:在她死后,由姐姐柳青在夜里扮作她的鬼魂,去镇上买糕点,制造鬼事,引得乡亲们议论,会让文清在短时间内开她的棺。
在信中,柳茵写道:“……开棺之日,必是众人云集之时。姐姐在前一夜,夜深人静之时,将棺木掘开。刚诞下的孩儿,便可置于我身旁。那畜生,即便神通广大,也断然想不到,他要找的祭品,会以此种神鬼莫测的方式,‘生’在另一户人家。此后,此子便是文家之子,而姐姐即刻远遁,永不再回。如此,方可保全母子二人……”
这是一个何其大胆计划!柳茵不仅算准了自己的死,甚至,连自己死后的身体,都当成了一枚保护亲人的盾牌。而柳青,也真的照做了。
文清拆开另一封信,这是柳青所写。
的确,是她在夜里,扮作妹妹鬼魂,用妹妹留下的古铜钱,去买自己爱吃的桂花糕;是她,在定下开棺日期的前一夜,一个人,一把锄,在清冷的月光下,挖开了自己亲妹妹的坟;是她,哭着,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亲生儿子,放进了那口冰冷的棺材里,放在了妹妹早己冰冷的尸骨旁。
然后,这个“死”过一次的女人,在第二天的清晨,远远地看着自己儿子被当成一个鬼生子的“神迹”,被自己毫不知情的妹夫抱出坟冢。然后,她才了无牵挂地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里。
信,读完了。
文清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间充满了药味的小屋里。他的世界,像是被掏空了。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写戏的人。
可这个真相,远比任何一个鬼故事,都更让他心碎。
文清回镇上后,收拾了包裹细软,来到我家,抱走孩子。临走前,他说,自己要去南方岳丈家,带孩子,认认外祖父家的门儿。
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
他走了很久后,“鬼生子”的传说,仍在我们朗陵镇流传着。
只有我知道,那个传说的真相。因为,一年后,文清给我写信,道出了一切。在信里,他也说出了自己出走朗陵镇的真正原因——不是去南方岳丈家,而是循着柳青的路线,去追寻孩子的生母。
有没有找到,我不知道,那封信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信,而我不清楚如何回信给他,因为,他的那封信,没有地址。
但我清楚的是,所谓“鬼生子”,并非一个神迹,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在那个吃人的世道里,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所能做出的悲壮而决绝的抗争。
而那个所谓的“鬼”,也从来就不是鬼。
她只是一个,想让自己的亲姐姐和外甥,活下去的妹妹。
所以,她和姐姐,定下了用死亡来完成的偷天换日之计。
柳茵的计划是:在她死后,由姐姐柳青在夜里扮作她的鬼魂,去镇上买糕点,制造鬼事,引得乡亲们议论,会让文清在短时间内开她的棺。
在信中,柳茵写道:“……开棺之日,必是众人云集之时。姐姐在前一夜,夜深人静之时,将棺木掘开。刚诞下的孩儿,便可置于我身旁。那畜生,即便神通广大,也断然想不到,他要找的祭品,会以此种神鬼莫测的方式,‘生’在另一户人家。此后,此子便是文家之子,而姐姐即刻远遁,永不再回。如此,方可保全母子二人……”
这是一个何其大胆计划!柳茵不仅算准了自己的死,甚至,连自己死后的身体,都当成了一枚保护亲人的盾牌。而柳青,也真的照做了。
文清拆开另一封信,这是柳青所写。
的确,是她在夜里,扮作妹妹鬼魂,用妹妹留下的古铜钱,去买自己爱吃的桂花糕;是她,在定下开棺日期的前一夜,一个人,一把锄,在清冷的月光下,挖开了自己亲妹妹的坟;是她,哭着,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亲生儿子,放进了那口冰冷的棺材里,放在了妹妹早己冰冷的尸骨旁。
然后,这个“死”过一次的女人,在第二天的清晨,远远地看着自己儿子被当成一个鬼生子的“神迹”,被自己毫不知情的妹夫抱出坟冢。然后,她才了无牵挂地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里。
信,读完了。
文清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间充满了药味的小屋里。他的世界,像是被掏空了。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写戏的人。
可这个真相,远比任何一个鬼故事,都更让他心碎。
文清回镇上后,收拾了包裹细软,来到我家,抱走孩子。临走前,他说,自己要去南方岳丈家,带孩子,认认外祖父家的门儿。
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
他走了很久后,“鬼生子”的传说,仍在我们朗陵镇流传着。
只有我知道,那个传说的真相。因为,一年后,文清给我写信,道出了一切。在信里,他也说出了自己出走朗陵镇的真正原因——不是去南方岳丈家,而是循着柳青的路线,去追寻孩子的生母。
有没有找到,我不知道,那封信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信,而我不清楚如何回信给他,因为,他的那封信,没有地址。
但我清楚的是,所谓“鬼生子”,并非一个神迹,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在那个吃人的世道里,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所能做出的悲壮而决绝的抗争。
而那个所谓的“鬼”,也从来就不是鬼。
她只是一个,想让自己的亲姐姐和外甥,活下去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