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液。

    片刻之后,泥土中竟有几粒微尘,散发出幽蓝色的荧光。

    阿念倒抽一口凉气:“这是……寒髓石粉?”

    寒髓石,是天下至阴至寒之物,磨成粉后,是沈家独有的、用于稳定某些烈性香料的稳定剂,秘方从不外传!

    一个惊人的真相,在沈流苏的脑中轰然炸开。

    此人不仅精通早已失传的沈家禁术“听香术”,还拥有只有沈家嫡系才能接触到的独门材料!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念,立刻调阅十年前抄没沈家时,所有物资的流向记录!特别是那些被列为‘损毁’和‘废弃’的物品清单!”

    卷宗如流水般被送来。

    沈流苏一目十行,疯狂地翻阅着。

    终于,在一份字迹潦草、看似毫不起眼的“旧器运往北境熔炉”的清单上,她看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清单末尾,用小字登记着:铜鼎二、研钵一、残香匣三。

    研钵!那尊刻着家族徽记、用天外陨铁铸成的祖传研钵!

    而在这行字的旁边,押运官的签名龙飞凤舞,赫然是三个字——冯承恩!

    正是之前那个被她用计擒获、送出“引帝怒”密令的太监冯德全的亲弟弟!

    此人当年只是个小小的押运官,如今,却已是工部营造司里一名籍籍无名的低阶匠官。

    线索,在这一刻完全闭合!

    沈流苏没有下令抓捕。

    网已撒开,她要亲眼看看,这网里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次日,她以“修缮皇陵香道,需精通旧时营造之法的匠官协助”为由,一道香政司的公文,便将冯承恩“征调”了过来,并特意安排他入住百草苑附近的一间独立驿舍。

    当夜,三更。

    沈流苏一身夜行衣,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然隐在驿舍对面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影中。

    月光如水,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出现在驿舍之外。

    那人身形瘦削,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试图闯入,而是蹲在了冯承恩卧房的窗下,微微仰头,侧耳倾听,仿佛在聆听屋内气息的流动。

    就在那一刹那,一片云飘过,清冷的月光掠过他的肩头。

    沈流苏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的肩上,挂着一个半旧的香囊,香囊的穗子已经褪色,但那独特的编织手法和绣线光泽,分明与当初萧玦在她面前亲手焚毁的那只,出自同一批宫制绣线!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任由心脏狂跳。

    直到那黑影似乎确认了什么,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沈流苏才从树后缓缓走出。

    她没有去追,而是来到方才黑影蹲伏过的地方,拾起地上一片被露水打湿的落叶。

    在月光下,叶面之上,正静静地躺着一点极其细微、却闪烁着暗光的金色微尘。

    是那尊研钵上剥落的金粉!

    风穿过林梢,百草苑中无数奇花异草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低语,仿佛是沈家列祖列宗跨越了十年的光阴,在向她耳语。

    复仇的香气,终于找到了源头。

    沈流苏缓缓握紧了手中的落叶,那点金粉仿佛烙印在她的掌心。

    她抬起头,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梦呓,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

    “原来,听香的人,一直都在等着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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