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网文界的扛鼎之作:香风阁]

    有人睡了半程,有人彻夜不眠。

    天色蒙蒙亮之际,从屋中透出的微弱灯光才熄灭。

    书桌上,四五张画纸与铅笔屑凌乱堆叠。

    经由她手创造出的世界凝聚于条框中,颓败且华丽。

    她望向窗外,未升起太阳的光线是蓝色调,目之所及,天光像在这片天地倾倒下清透冷色,渗入每寸空气,洒在纸张上愈发显得寂寥。

    黑色勾线笔,没擦干净的铅笔痕迹……

    在公司薅来的颜料干在牛皮纸上,一朵又一朵,以冷暖划分出色调。

    水色遗留,在纸上氤氲。才一晚上,蓝色调颜料已被画笔毛端抹平。

    在她手边,或许是连接到未来的人生。

    林予星起身,手侧蹭到的铅笔灰落在桌面,恰好被外面钻入的风吹散。

    空白纸上,布满密密麻麻线条。

    那些以点线面组成的画面与文字,就算通宵也只能铺出一小段。

    故事以沉重的死亡为开头,核战争将这个地方变得荒芜,遗留下的人类需要找到新的栖息地。

    她笔下的女孩告别亲人朋友遗体后,开着丢在路边的车,囤满物资,沿着广播所说的坐标,用指南针导航好方向,开车上路,去寻一个延续生命的起点。

    如果不是天色亮起,驱散黑夜灵感,她可能会一直画下去。

    比起白昼的乏善可陈,按部就班,显然黑夜带来的玄妙莫测更具创作者青睐。

    林予星捶腰捶腿,在原地动了动关节。

    身体不堪重负,犹如不上油的老式机器人,“咔哒哒”细响不断。

    缓了缓,她走到厨房,水龙头打开,凉意从指尖漫上。

    晶莹盛满掌心,忽而拍至脸上,混沌头脑刹那被凉意破开,清明许多。

    通宵过后的身体仍不想歇息,经过整夜战斗后脑子异常活跃,想要随心所欲做其他平时根本不做的事情。

    比如说,吃早餐。

    洗漱完后林予星穿好内衣,披头散发出门。

    清晨凉风刮在身上,宽大睡衣随风时不时贴在身上,凉飕飕的裹出消瘦身形。

    周围早睡早起的老人家看到她如此随意,街坊邻居的,本想上前打招呼,看清她脸色后“阴公阴公”喊个不停。

    林予星哪会不知道自己通宵后脸色差,但她真的想喝豆浆,应付几句后假装有急事,忙绕过这群热心老太太直奔小区外早餐店。

    她来得早,平日里九点就几乎兜售一空的早餐店有很多选择。

    碍于兜里空空,她还是只选了杯一块五的芝麻黑米豆浆。

    买完便回小区,随意选了张长椅坐下,一点一点慢慢喝下这尚且滚烫的半流动液体。

    “中午吃什么?”林予星将脑袋放在椅背,抬头去望凋零的紫荆树,当看到树上挂满略微发棕的豆荚,她才惊觉已过去这么长时间,不由接着喃喃,“四季豆炒肉吧……好久没吃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

    晨风吹拂过发丝,压在脖颈下的发垂落,在半空中随风晃荡。

    拿在手里的豆浆,隔着纸杯,慢慢传入她掌心。

    啃了一夜鸡公榄,她蛀牙隐隐发疼,应是继发龋齿。

    少时喜欢吃糖的恶果持续到成人,将近二十年,没有钱进行再次补救。

    她忍耐着,直到这阵疼痛过去。

    在林予星不远处,给黎嘉年家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提着早市买的新鲜蔬菜路过,看到她毫无形象瘫坐在石椅上,本想打个招呼,见她闭着眼,还是算了。

    但林予星脸色过于苍白,还是让人隐隐有些担心。

    阿姨不放心地看了又看,拿卡刷电梯上楼。

    摁开密码锁时,恰好和刚醒不久的黎嘉年对视。

    他头发凌乱,睡衣不整,拿着两本厚厚的医学书正准备去客厅。

    扫了眼另一本书上看不懂的文字,阿姨边关门边道:"又在那看小日子的书啦?今天想吃什么?房间要打扫吗?恶魔狗要不要洗?"

    "汪汪!"别西卜像是听懂,在她面前不满哼哼。[推理大神之作:苍桑阁]

    "桃姨,我想吃鱿鱼煲。狗帮我带去宠物店洗吧。"黎嘉年说完,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敲论文。

    看样子是不打算再跟她说话。

    犹豫了下,桃姨还是说:"不出去走走吗?林小姐在楼下。"

    "林小姐是谁……"他漫不经心接话,忽然停住。

    黎嘉年下意识去看电脑右下角时间,上午7:56分,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搬进来的这段时间,林予星昼伏夜出,时间移到九点半后才偶尔见人,更别提经常加班到地铁停运。

    八点不到,在楼下?

    黎嘉年想到什么,问了句:"她脸色是不是不好?"

    "系呀,白到死。"桃姨拿着新买的菜去厨房,半清不清的话从里面传出,"她本来就白,今天早上看到她更是白到死人咁,我还以为尸体躺那了。"

    话音落下,客厅传来些微响动。

    桃姨放好菜,探头望去。

    他绕过屏风,丢下一句:"桃姨,午饭做两人份。晚饭不用做了。"

    "啊?"桃姨忙走出两步,走到玄关处,"你是不是要跟林小姐吃饭呐?"

    他动作奇快,话音刚落已经穿好拖鞋出门,回答她的只有关门声,还有别西卜挠门的动静。

    桃姨:"……"

    他不回答是不是,那她按照林予星那份做了。

    年轻人……

    至于这么猴急吗?

    她转身回厨房,准备先把菜洗了。

    别西卜无能狂叫的动静持续到黎嘉年下楼,发现他真不准备带自己出去后绝望倒地,哼哼唧唧等着桃姨忙完带自己出门。

    清晨的风吹过镂空的门,屋檐下的燕子飞过,振翅声响起那刻,感应灯也亮了。

    打扫小区的保洁员背着驱虫药走过,看到黎嘉年出门,挥手朝他打招呼。

    "早晨。"

    "靓仔房东,早啊!"

    "去边度饮茶?"

    走过形形色色的街坊邻居,行过下棋玩健身器材的热闹地带。

    如果是林予星,她会在小区哪里坐着?

    桃姨从菜市场的必经路段,大概率是小区后门方向。

    人少、安静。

    适合通宵过后大脑皮层依旧活跃的休憩处。

    林予星坐了会,手里只剩个底的豆浆逐渐凉透。

    她觉得困倦,整夜不睡的疲惫袭来,支撑不住她清醒着回屋睡觉。

    在这眯会吧……

    人来人往,安全,而且是白天……

    她想到这,放纵自己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似有一阵熟悉的风从远处拂过,悄然降临到她身边。

    带着奔袭而来的回忆,将她拖入沉沉梦境。

    黎嘉年悄无声息坐在林予星身边,盯着她短袖下细瘦双手握着的纸杯。

    她一点一点松开对它的掌握,十指纤长雪白,昙花花瓣般易折。直到纸杯从她手中倒下,掉入另一只手。

    他无声将纸杯放到自己脚下,直起背侧头看她。

    林予星睡着了。

    通宵的痕迹在她脸上明显地像浮在牛奶上的腰果,弯弯贴在她眼睫下。

    及腰长发散落在她身前背后,细软泛红,阳光撒下来时,恍若金棕色的丝线。

    一如多年前的盛夏。

    他遇到她的盛夏。

    高中的盛夏。

    黎嘉年初次遇到林予星那天就被她尖锐的性格吓了一跳。

    说脏话,拿着洗笔水桶冲进男厕盖在人家脑袋上。

    冲动、鲁莽、脾气坏。

    那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后来听说整件事情经过,是他们班上男生追人家追不成,被礼貌拒绝后开始造黄谣,企图把她从群体孤立出去后独自拥有她。这第一印象开始变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注意她。

    美术班在顶楼,老师办公室也在顶楼,他借着班务名义,不顺路地路过。

    隔着沾满薄灰的窗,他走过第二次才发觉她就在窗边的座位。

    她背对着他,望着画架中间的石膏几何体,用炭笔在素描纸上勾勒形态与透视辅助线。

    一天。

    一星期。

    一个月。

    几何体变成静物,再从静物变成石膏人像。

    她笔下的画组合也越来越丰富,围在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偶尔美术班没人时,他会悄悄走进去,不再隔着玻璃看她的画。

    近距离看那刻,黎嘉年会想,她画的真好。

    哪怕他不懂,在左右两端对比下,仍能看出画技突出。

    素描、速写、色彩。

    三门课程她都学得很好。

    担心打扰她,黎嘉年小心翼翼隔着一段距离,不敢接近,却庆幸于每次遇见和擦肩而过的瞬间。

    是体育课上遇到她从他身边跑过,扎起的马尾在半空中飞扬。

    是上课铃响混乱中相撞,她匆忙拿着小卖部买的零食窜回班级。

    是放学时骑自行车回家,她拎着书包没入人群。

    无数不期而遇的片段,和他刻意制造的偶遇,直到黎欣出现,变成老式电影胶带,一捆接一捆,锁进无人知晓的夜。

    她们在朋友介绍中相识相知,于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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