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吃了吗?”主管笑着问。
程芷琳连忙点头:“嗯,吃了,张姐,我回去整理下新杰的账目。”
“急什么,回去睡会吧,午休一个半小时。现在不睡,下午困。”
“啊?噢噢,好。”程芷琳连忙点头。
主管笑了笑,挥手离开。
程芷琳松了口气,回到工位,头顶灯光熄灭。
电脑右下角时间指向12:30分,同事像得到什么指令,纷纷架开小床,盖上薄毯准备午睡。昏暗中,手机屏幕亮起微光,照亮还算清醒的脸。
“新来的,呲、噗呲。”
光线黯淡下,有双手戳了戳她的腰。
程芷琳睁大眼睛往旁退开,惊诧望向小床上的同事。
“没带小床去展厅沙发上睡。”她好心提醒,“不过那里空调有点冷。”
“好,谢谢。”程芷琳应道,拿着单薄外套走出办公室。
她们公司主营业务是无人机,绕过狭小的茶水台后就是展厅。
今天没有人来参观,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做销售的同事也横七竖八躺在各个角落。展台上的大大小小机械放置着各种介绍,五花八门的科普贴在墙上,密密麻麻的字堪比催眠符。
程芷琳找到她们所说的沙发,是个二人座,轻轻躺了上去。
失去弹力的弹簧有些支撑不起腰部重量,中间凹陷下去一块,躺着并不舒服。侧躺蜷缩,即使盖了外套也依然有点冷。
她打开手机,闲着没事又睡不着,只能找林予星聊天。
[程芷琳:干嘛呢?]
[X:嘿嘿。]
[X:上次跟你说的,新来的实习生勾搭上我们总监了你还记得吗?]
[程芷琳:必须的,你不还说看到他俩在会议室那啥吗?做了吗?]
[X:我哪敢问,估计是没吧。]
[X:跟你说,我们总监去了珠宝展,结果她今天好像不高兴,又盯上了工作室合伙人中的另一个,我说的那个笑面虎,胖的那个。]
[程芷琳:你说的盯上不会是……]
[X:就是。]
[程芷琳:我去,她不知道你们都知道了吗?你们工作室总监女朋友知道也没炒了她?]
[X: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我不可能去提醒,那我成什么了。]
[程芷琳:墙头草。]
林予星盯着上面三个字忍不住笑。
原本犹豫要不要提醒下佳佳适可而止的心定住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选的路、做过的事负责。
包括她,从一开始看到佳佳和才哥纠缠,再到后来选择告诉周栗,她其实已经选择站在哪方,又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好人不是这么做的。
她放下手机,慢慢趴在电脑桌上。
泛黄的会议室玻璃门上有磨砂横条,能遮盖住大部分视线,可当趴下来时,宽度不足三十厘米的横条下能看到大部分室内光景。
脏兮兮的小房间里,吃完的竹升面打包盒堆放在桌角。
同时被丢进塑料袋里的,还有烟灰缸里再次盛满的烟头。
佳佳蹲在崋哥腿边,若有似无触碰他的腿。
而崋哥不拒绝,也不主动,只是拿着笔在跟佳佳说着什么。
那张白胖脸上神情很认真,桌上还有几颗宝石用来示例。
一切都看似很正常,如果不是林予星熟悉那个眼神。
那个充满审视与探索的眼神。
兴趣被勾起,哪怕即将迎来下一阶段,但对于主动送上门的猎物,贪婪的鬣狗不会拒绝,他们会围成一团,将自以为手段高明的猎手分吃入腹,连白骨都会掩藏干净。
“跟你说件事。”
“什么?”
“崋哥要订婚了,就在下个月,他会约我们一起去吃婚席,等着吧。”
林予星想起中午和周栗的对话,将脑袋侧到另一边,慢慢闭上眼睛。
她没必要因为告密而赶到良心不安。
庙小妖风大,浅池王.八多。
她倒要看看这三个人能闹成什么样。
没让她等太久。
四天后,周五。
今年雨多,从两天前又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听说租房附近有赛龙舟活动,林予星发短信问黎嘉年参不参加。
他只回了句:[我还要上班。(憔悴.jpg)]
[X:(挠头.jpg)]
[X:你不是房东吗?上什么班?]
[JN:房东兼职工作不稳定啊,当然要找个稳定的班上。]
好吧好吧。
林予星懒得再问。
只是当天他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家家户户都有挂菖蒲和艾草,你下班回来别吓一跳。]
[X:好看~]
[JN:晚上不加班就到我这吃粽子?单位发了一堆,桃姨也做了些,我吃不完。]
[X:看看今晚老板放不放人。]
林予星回复完,正要接着问他做什么工作,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和车轮滚动的动静。
有些感冒的周栗听到动静抬起头,恰好看到才哥和悦姐进门。
“我问你什么意思!在胡姐面前这么说我!明明是你那边出问题,却把问题推我头上,我没跟你说清楚吗!什么叫是和我这边没有沟通到位?!我是不是在微信上跟你交代了,胡姐的红宝石项链底下要电色!我交代了三遍!三遍!”
“你烦不烦!我这不是为了我们工作室好吗!况且我没有要推到你身上,我就说了句,是我们这边沟通不到位,按照以前的经验,不电色更好,客户哪天如果把宝石拆了会认为诈骗。”
“谢文才!你分明是在说是我的问题!什么按照以前经验!这么大的红宝石项链单子只有我接过!”
“咚!”
行李箱摔到门口,滑行出好一段距离。
雨水被划开水纹,再度汇聚出薄薄水膜,覆盖在瓷砖地上。
工作室里林予星和周栗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周栗出声劝架,林予星打算去扶起行李箱。
崋哥穿着拖鞋连忙从会议室走出,嘴里劝道:“刚回来,先别吵,我们先解决下,是胡姐的货出什么问题了吗?”
佳佳也从会议室里出来,跟在崋哥身后。
才哥眼尖,本只是扫眼她们,眼睛却定在佳佳脖子上。
他先是不可置信,后看到她楚楚可怜的目光,又转向崋哥。
不等说话,悦姐冷笑一声,指向佳佳:“你是不是跟她厮混混到脑子出问题了!这么大单子出现这么大纰漏?!把我给我辞了!立刻!马上!”
“不可以!”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