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的风,向来是苍凉、凛冽,带着沙石的粗砺感的。『重生都市必看:依珊文学』}E
    这就导致了一向以铁血著称的大虞边军,此刻一个个面如菜色,手里不是拿着长矛,而是捂着口鼻,更有甚者,直接把浸了醋的布条裹了三层。

    “呕——”

    一声凄厉的干呕声打破了城楼上的死寂。

    林子昂扶着城墙垛口,把早饭连带着昨晚的夜宵都吐了个干净。

    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小白脸,此刻比城墙砖还要青。

    “表、表妹这仗打赢是打赢了,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林子昂眼含热泪,指着城下那一望无际的黄色泥泞。

    “这方圆十里,以后谁还敢来?连秃鹫飞过都要捂着鼻子绕道走吧!”

    陆夭夭站在上风口,手里摇着一把檀香扇。

    “表哥,这就叫兵不厌诈。”陆夭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兵法有云,攻心为上。你想想,那些北戎骑兵以后只要闻到这味儿,是不是就腿软?是不是就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这就是心理阴影战术!”

    站在一旁的燕惊鸿,身着玄铁铠甲,脸上戴着一张特制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虽看不清表情,但他那微微抽搐的眼角,还是暴露了指挥使大人内心的崩溃。

    作为有洁癖的男人,这场仗对他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清理战场吧。`秒/章/节.小?说,网\ !更\新?最!全-”

    燕惊鸿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闷闷的鼻音。

    “传令下去,火油准备。【书友力荐作品:皓月阁】把那些东西,连同北戎丢弃的辎重,全部烧了。撒石灰,防瘟疫。”

    “是!”

    副将领命而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城下,大火很快燃起。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大地,黑烟滚滚而起。

    原本只是臭,现在混合了焦糊味,那味道更是销魂,仿佛有人在油锅里炸了一吨臭豆腐,还是过期的那种。

    “报——!”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冲入城门,下马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启禀大帅!北戎大军后撤三十里!拓跋烈拓跋烈正在大营里摔杯子!”

    “摔杯子?”陆夭夭来了兴致,“他没拉虚脱吗?”

    斥候面色古怪,憋了半天才说道:“回县主,据内线回报,拓跋烈殿下的马车翻进了那个坑里,他虽然被救出来了,但据说洗了十桶水,现在正如同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裹着毯子在发抖。”

    “噗——”林子昂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吸入一口毒气,“呕——”

    燕惊鸿看着远处的火光,眼神却并未放松。

    “拓跋烈此人,睚眦必报,且极度疯狂。这次他吃了这么大的亏,颜面扫地,绝不会善罢甘休。”燕惊鸿沉声道,“而且,北戎主力虽损,但根基未动。尤其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国师,据说擅长巫蛊邪术。”

    “国师?”陆夭夭收起扇子,“就是那个传闻中能让死人跳舞的老神棍?”

    “不可轻敌。*k^e/n′y¨u`e*d\u/.′c`o!”燕惊鸿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夭夭,你的能力虽然厉害,但若是遇到非人之物,或者是没有心智的死物,恐怕效果会大打折扣。”

    陆夭夭眨了眨眼:“非人之物?你是说僵尸?”

    就在这时,原本向北吹的风,突然诡异地停了。

    紧接着,风向一转,竟然变成了北风!

    城下焚烧秽物产生的滚滚浓烟和恶臭,瞬间掉头,朝着雁门关扑面而来!

    “不好!起北风了!”城楼上的守军大惊失色。

    这要是被这股烟熏上一晚上,雁门关不用打,明天全城人都得被熏晕过去。

    “咳咳咳!这风怎么回事!”林子昂被熏得眼泪直流,“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燕惊鸿眉头紧锁,正要下令灭火。

    “别急!”陆夭夭突然上前一步,再次举起了那个从不离手的大喇叭。

    她对着天空,气沉丹田,大声喊道:

    “哎呀!这北风吹得真是太好了!太凉爽了!我真希望这风一直往南吹,最好把这股迷人的芬芳带回京城,让陛下也闻闻前线的味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位护国公主,心想您这是要谋杀亲夫还是要谋杀全军啊?

    然而,下一瞬——

    “呼——!!!”

    原本微弱的北风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惊吓,猛地一滞。

    紧接着,狂风大作!

    但不是北风,而是强劲无比的南风!

    风力之大,直接把城楼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差点折断。

    那滚滚黑烟和恶臭,被这股狂暴的南风裹挟着,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着向北卷去!

    目标直指——北戎大营!

    “好风凭借力,送君一程‘香’!”陆夭夭放下喇叭,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拓跋烈,这可是本公主送你的回礼,不用谢,请深呼吸!”

    三十里外,北戎大营。

    拓跋烈裹着厚厚的狼皮毯子,面色铁青地坐在中军大帐里。

    他身上虽然洗了十遍,但那股心理阴影般的臭味仿佛已经腌入骨髓,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行走的老腊肉。

    “废物!都是废物!”

    拓跋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咆哮道:“十万铁骑!十万啊!竟然败给了一群拉稀的马!奇耻大辱!”

    帐下,一群北戎将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息怒。”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帐角传来。

    那里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露在外面,手里把玩着一串惨白的人骨念珠。

    正是北戎国师,摩罗。

    “国师!”拓跋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说的那个真的能行吗?”

    “桀桀桀”摩罗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活人会怕死,会疼痛,会有羞耻心。但死人不会。”

    “只要殿下舍得那五千精锐战俘的性命,本座今夜就能开坛做法,炼成‘黑煞尸兵’。明日一早,定能踏平雁门关!”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只要能杀了燕惊鸿和那个妖女,别说五千战俘,就是五万,本王也舍得!”

    就在两人密谋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拓跋烈怒喝。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捂着鼻子,眼泪鼻涕横流:“殿、殿下!不好了!风那个风吹过来了!”

    “什么风?”

    拓跋烈还没反应过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焦糊与恶臭的浓烟,如同实质般冲进了大帐!

    这可是经过陆夭夭“祝福”加强版的毒气,浓度之高,令人发指。

    “呕——!!!”

    拓跋烈刚刚压下去的恶心感瞬间爆发,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殿下!殿下晕过去了!快叫太医!”

    北戎大营,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恶臭之中。

    而在这混乱的掩护下,国师摩罗却缓缓走出了大帐。

    他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抬头望向雁门关的方向,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

    “有点意思言出法随吗?可惜,若是遇到没有魂魄的尸体,你的法术,还能生效吗?”

    他举起骨杖,对着地面重重一顿。

    大地深处,隐隐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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