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谢谢,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一起在桥上吹吹风?我刚喝了酒,有点热。”

    少年点了点头,一近身,方闻到男人身上有一股酒气。

    燕南度喝酒不上脸,光看脸看不出他喝过酒,靠近了能嗅到点散不去的酒气。

    明明少年是和池玉露一起出的门,怎的眼下仅剩他一人,“今晚就你一人?”

    说起此事,云星起心下叹气,“是和池姑娘一起的。”不知为何池姑娘喜欢上了他,想了想,没说真实原因。

    “她有事提前回去了。”

    看少年神色估计回去之前闹得不太愉快。

    无意深入此事,对燕南度来说这可是好事一桩,“时候尚早,我们一起接着再逛逛?”

    “好。”

    一走下桥,桥下流水潺潺,一盏小巧可爱的花灯自桥洞下飘出,云星起的目光不禁追随其而去。

    “小公子,要买一盏吗?”

    一边兜售花灯的摊贩向他推荐起来,他好奇去看,大多是莲花样式的纸灯。

    莲花花瓣簇拥着一个底座,底座上是一根细长小蜡烛,底座下可以打开,刚好能放下一张纸条。

    有人写姻缘,有人写对美好生活的祈愿。

    看少年一脸望眼欲穿,燕南度默默掏钱买了两盏莲灯。

    “难得七夕,我们一起放两盏。”

    道了声谢接过,云星起思索良久,写下一句“愿能早日回家”,写好后将毛笔还给卖花灯的小贩。

    见蹲在河畔边的男人已经将莲灯放走了,他走近前去顺水流放下灯盏,“你写了什么?”

    遥望远去河灯的燕南度回过头来,他的眼神如眼前河水一般冷沉,定定看向蹲在他一边的少年。

    少年瞳色黑沉,挡不住周边零碎火光如星星碎屑落入眼眸,微弱光芒瞧得他酒意上涌。

    河水冷冽,连带风亦如此,却吹不熄他心头炙热。

    一手把住少年后脑勺,他侧头吻了上去。

    莲灯漂泊在远处河面,耀眼火苗跳动着倒映于河水之上,其下底座的纸条上写有一句话。

    不是盼姻缘念往后,是明明白白一句 :

    “愿云星起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第37章 逃跑

    燕南度平日里的凌厉眼眸合上, 吻得重且投入。

    猝不及防下,蹲下身的云星起手中松了劲,磨喝乐和并蒂莲花掉在一边。

    他被男人抓住后脑勺, 整个人被亲得向后仰去, 下意识双手搂住对面人双肩。

    脑中思绪混乱, 轻推了一把,没推动,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之时,一片湿热不容抗拒地企图撬开他死死绷住的牙关。

    “啪!”的一声脆响, 云星起控制不住打了他一巴掌。

    少年力气和他相比不大,意外下的一掌却打得燕南度歪了半边身子, 一手撑地才没有跌坐在地。

    他眼神略显清明地看去, 单手摸上被打的半边脸,笑了。

    此时他和以往大不一样,笑得肆意妄为,一脸痞气。

    被他打巴掌,不觉得生气,首先飘过来的是一缕草木清香, 其后才是巴掌。

    当清香充斥鼻腔的那一刹那, 脸上火热的不是疼,是爽。

    尤其是少年一张脸因他而红彤彤一片, 即使周围光线昏暗, 亦能在白衣衬托下看清好似霞飞双颊。

    握住对面人悬在半空白皙柔软的手, 他压不住笑意, 语带怜惜地说道:“疼不疼?生气的话,再扇我一巴掌解解气,好不好?”

    云星起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男人不待他说话动作,凑上前,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

    这一下少年轻巧躲过,第二吻落在了他的侧脸。

    强行抽回手,双手没收力,重重一推,一把将燕南度给推倒在地。

    手忙脚乱站起身来,他红着脸,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着,“燕南度,你在干什么!”

    狼狈跌坐在地的燕南度收不住笑地仰头看他,他现在酒醒了些许,默默在心底回答:干你。

    手捏袖角死命擦了擦嘴角,捡起掉落在地的磨喝乐,手指尖触及到并蒂莲花,他犹豫了一下,丢下一句,“你喝醉了。”

    拾起莲花跑了,独留下坐在原地逐渐收起笑的男人。

    一路跑回白芦楼,一进大厅和被路人扶进来没多久的杜凉秋打了个照面。

    放下手中的醒酒汤,杜楼主一脸讶异地看着他,“云小兄弟,你跑什么,脸这么红?”燕南度人呢?

    瞥了他一眼,云星起抬起手肘遮住半张脸,噔噔噔跑上楼。

    一进房间,四周安静下来,他也稍稍冷静了。

    把东西一股脑扔在桌上,万万没想到,一个晚上,两个人向他告白,偏偏两个人他都当朋友处。

    他抱臂回忆了一番之前与两人的相处,没什么不太好的地方吧,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他不理解了。

    心中一片烦闷,却无人倾诉,楼下有幽幽琴音传来,断断续续,不绝如缕。

    此时此刻,他再次回想起,以前在京城唯一结交的琴师好友王忧。

    王忧与他不同,是太常寺的宫廷琴师,祖传的。

    两人在认识之前,在王府远远打过几次照面,最多混个脸熟,能够熟悉起来是一次意外。

    王忧兴趣爱好单一,不是喝酒就是弹琴,有时一边喝酒一边弹琴,践行将爱好与工作融为一体的行为准则。

    那次他在京城一家新开业酒楼喝了个通宵,第二日清晨被人叫醒付账,发现身上没带钱。

    没带钱是小事,大事是他恰好前几日因喝酒误事,被家里长辈狠狠按住打了一顿,随即被关了禁闭。

    是他念念不忘早半月听闻的新酒楼开业,偷偷爬狗洞出来喝的酒。

    要是因为他喝酒没钱派人回家去取,免不了又是一顿打。

    光一想,他幻感腰酸腿麻,怂了。

    赊账是不可能赊账的,此酒楼概不赊账。

    于是他站在楼门口,趁店小二不备,挑中了一个随机过路人。

    着急出门右脚绊了一下门槛摔倒,顺斜坡双膝跪地一路滑到路人脚边,他不慌不忙,一把抱住对方大腿,干嚎道:

    “哥们,救命啊!我喝酒忘带钱了,你帮我付了这次酒钱,等我回家了一定还你,到时候给你当牛做马”

    说完这句觉得不对,他连忙呸呸两口改口道,“我下辈子一定给你当牛做马,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跳河我绝不纵火”

    没等他胡言乱语嚎完,云星起一把拉住他手臂,“你先起来。”

    街道上路人熙熙攘攘,几乎各个在看着他们两人笑,瞧得那时初入京城不久的云星起不禁双颊发烫。

    你丢人算了,连带他一起在大街上丢人。

    “你先答应帮我付钱。”王忧跪在地上仰头看他耍起无赖来。

    两人一面对面,云星起一下瞧他怪眼熟的。

    “你是不是”几个零散记忆碎片在脑中闪回,“经常领命去王府弹琴?”

    翎王是当朝唯一在朝为官的王爷,可以调动太常寺宫廷乐队去王府演奏。

    记得他,完全是因他是乐队中最年少之人,与他年纪相仿。

    瞧着和他差不多大,印象难免深刻些。

    他一说,跪在地上的王忧凝神端详起他来,这位不是前不久翎王亲自带回来的那位小画师?

    缘分啊,简直是执手相看泪眼,瞌睡来了送枕头,他紧紧握住身前人的双手站起。

    “是的,是的,哥们,你是我的恩人啊!”

    既然两人多少面熟,接下来的事好办不少。

    云星起在他的指引下,进了酒楼痛痛快快付了钱,一个通宵喝得多,身上所有钱全给出去了。

    瞧着倒空的钱袋,王忧一脸感激涕零地看着他,说他一定会还钱的。

    他一下喝酒喝蒙了头,没想到直接通了个宵,眼下头昏脑胀,不知家里给他送饭的仆人有没有发现他人不在了。

    要是发现了,他指定完蛋了。

    因而云星起一付了钱,他来不及和其多说,急急忙忙走了。

    说实话,云星起压根没想着他能还钱。

    纯当结交个朋友,在京城数月,身边不是各路权贵,便是比他年长许多之人。

    图画院有许多与他差不多大的人,但他们大多家境殷实,不愿与他多沟通。

    或许是他背后靠山是翎王,所以他们才没有偷偷摸摸暗地里欺负他。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思念起翠山,想师父师兄师姐。

    实际也就想想,他自个说要出来闯荡的,怎能没闯荡出个名堂回去。

    日子照旧一日一日过下去,重点是无聊。

    直到过了几日,年轻琴师一瘸一拐拦住了走出图画院的他。

    把一袋钱塞到了少年手中,他一双桃花眼笑得好似月牙,爽快道:“还你了,多出来的钱是利息。”

    惊喜地接过,奇怪地上下打量起对面人走姿,“你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一问起这个,王忧当即苦了脸,“别说了,我上次出去喝酒被我爹给抓住又打了一顿,起码一个月不能去喝酒了。”

    云星起禁不住笑出了声,“那你今天怎么溜出来了?”

    琴师上前亲密地揽住他的肩膀向外走去,“我求情求出来的呗,再说我欠了你钱,肯定是要还的。”

    他顿了一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三年前初识,而今念来恍若隔世。

    他夜逃京城是临时起意,夜半三更,不好去找好友当面告别。

    洋洋洒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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