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病愈

    燕南度若无其事摸了一把自个侧颈, 掀眸看向身前人。【最全电子书:旺仔书屋

    “我看见的。”

    他当然不是故意去看的,是游来重本人损毁门派印记不彻底。

    烧灼痕迹尾端从衣襟下攀爬至侧颈,他比游来重高半个头, 擦肩而过时, 目光一垂, 想不注意都难。

    兼之他对此类江湖情报部门印记熟悉得不行,瞥见半个轮廓,一下子认出来了。

    看他莫名其妙摸了一下脖子,游来重先是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

    脸色微变,手欲盖弥彰扯了一下衣领。

    垂野镇少有江湖人士出没, 他的伤疤不算明显, 除大师兄关心问过一嘴,其他人鲜少注意。

    他尚不知自己的伪装在相关人士眼中竟是如此拙劣。

    不过,被一个他有把柄握在手的人识破,总比被其他陌生人识破来得好。

    起码两人之间能维持住一个微妙的平衡。

    “多谢燕帮主提醒。”游来重放下腰间玉佩,躬身作揖,笑得虚浮。

    燕南度捏住刀柄, 垂眸瞥了他一眼:“以后别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我。”随即掠过他, 走出院门。

    游来重站立原地,盯视着他的背影收敛起笑意, 表情冷淡, 语调戏谑:“遵命。”

    翌日清晨, 云星起烧退了。

    发烧高热来得快, 去得也快。

    昨日晚,燕南度一度担心他病情加重,搬来被褥与他睡于一榻。

    天光乍亮, 摸到云星起体温恢复常态,他安心地起床去打水了。

    房门合上没多久,云星起醒了。

    他迷蒙着双眼躺在床铺上,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缓了一阵,想起自己貌似发烧了。

    试探着摸了一把额头,不烫。

    是不是不烫?

    疑惑地反复用手掌心紧贴额头,原有热度过后凉凉的。

    应该是退烧了。

    慢慢爬起身,四下张望一阵,越看越熟悉,这不是他之前居于翠山的房间?

    房内装饰与他离去前几乎保持了一致。

    他坐在床上缓了一阵,方才掀开薄被要下床。

    哪知脚尖一接触到微凉木地板,小腿肚发软,险些没控制住摔趴在地上。

    揉了揉眉头,怎么回事,大病初愈后人会虚成这样吗?

    自有记忆以来,他向来在山林间无拘无束,不说多皮糙肉厚,也是身轻体健,极少生病,没想到一朝不慎落水,发起高烧来。

    烧得他头昏脑胀,分不清虚实真假。

    颇有种十年不病,一病不起之感。

    他边按摩双脚边望向门口,清晨日光穿过雕花窗棂,微尘在光柱间闪烁,似星辰碎屑。

    一股冲动突如其来涌上心间,他眼望门口,赤足走下床,直直去推开了门。

    山间苍翠寂静,门前有鹅卵石铺路,路旁有及至脚踝的杂草,远处有野鸟跳跃鸣叫。

    微风带着山间清幽拂面而来,云星起深呼吸一口,凝滞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风将不知何处的孩童嬉闹声遥遥送来,他一愣,心下疑惑:翠山上何时有小孩了?

    垂野镇依翠山而建,不知是山路崎岖,亦或是山崖陡峭,除了时常上山的采药人,山下镇民几乎不上山。

    师父是个甩手掌柜,一年到头总有个大半年不在,一般是他们同门几个互相照顾生活,时常相携下山去采购物资。

    垂野镇民风淳朴,对他们师门算得上照顾,虽没有稀奇古怪的传言流传在外,小孩上山玩乐亦是少的。

    所以怎么会有小孩在山上?

    循声走到院墙一角,独属他的小院院墙高高低低,说高,是完整的地方恰比他高出一个头,说低,是他儿时经常正门不走热爱翻墙。

    硬生生将一处墙给翻塌了小半截。

    翠山上这一方小小院落,他听大师兄说起过,是师父靠一幅画从一位隐士手中换来的。

    他的小院房内布置保持良好,庭院院墙是三年前的老样子。

    三年前,塌了的院墙在他额角处,如今,墙看着比他矮上些许。

    没穿鞋的云星起不好直接走出院子去一探究竟,退而求其次,索性透过半截院墙观望一番。

    手肘撑在院墙顶端,双脚微微悬空,他探出一个头,远远望见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追逐打闹。

    看着小孩们的笑模样,他嘴角微勾,双手拢在嘴前喊道:“喂,小孩!”

    他现□□虚得很,要大声大不到哪去,声音落在耳边,实在算不上太大,他是尽力了。

    没成想,那群小孩中,一个明显高出半个头的小男孩突然愣在原地,小脑袋瓜左右转悠,瞬间锁定了他这边。

    不知他与其他小伙伴们说了些什么,领着三四个小孩齐刷刷跑过来。

    小男孩发质粗硬,一个小马尾炸开在后脑勺处,他跑在最前头,仰起头张开嘴,盯着云星起一张脸出神。

    面对小孩,云星起自持年长,温柔地笑问:“小孩,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一群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回话,最终是小男孩怔怔发问:“姐姐,你是山下来的客人吗?”

    姐姐?谁,他吗?

    云星起眨眨眼,笑意愈浓,无奈了:“小孩,我不是姐姐,我是哥哥。”

    小男孩眼神逐渐清明,疑惑道:“你是哥哥?”

    对面人面白如玉,一头乌黑长发未梳起,慵懒地披落身后,衬得一双杏眼愈加流光溢彩。

    刻意压低嗓音,云星起回道:“你见过有姐姐声音如此低沉的吗?”

    望望身边小伙伴,小男孩有些迟疑地认下他是哥哥了。

    云星起:“另外,我不是山下的客人,我是回家来了。”

    他再次打量了一圈对面小孩:“你们呢,也住在这里吗?”

    扣扣手指,小男孩站出来回答道:“我们是师父收养而来的。”

    云星起不由皱起眉,他的师父自从收养了他后,十六年间未曾再收养过其他人。

    难不成是在他离开翠山后,师父嫌山上太安静清闲,又另外去收养了几个小孩?

    师父一年有半年不在山上,他收养小孩干吗?

    云星起问:“你们师父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他们口中的师父,和他不是一个师父?

    小男孩如实回答:“我们师父叫韩钟语。”

    是大师兄收养的?

    是因他走后,翠山上唯一活人仅余他一人的缘故吗?

    他盯着站在院墙另一边的几个小孩笑了笑:“要论起来,我算是你们师叔呢。”

    “你是我们师叔?”小男孩语气将信将疑。

    “别不信,等会”

    一股巨力突然从背后袭来,有人一把捞起云星起腿弯,视线一下高出不少。

    院墙另一侧的小孩们顿做鸟兽散,轰地一声四下逃开了,嘴上嚷嚷着:

    “快逃,快逃!”

    瞧得云星起心下好笑,可眼下有更需要他在意的事。

    他懒懒地晃荡着两腿:“阿木,你放我下来罢。”

    定定看他一眼,男人眼眸沉沉,“你病好没多久,不穿鞋到处乱跑?”

    是他理亏,云星起一下萎靡在燕南度怀中,嗫嚅着找借口:“我在床下没找见鞋子。”实则是压根没找。

    燕南度不语,抱起他一路走进房内。

    进了房间,老实没一会的云星起硬挣脱下来,一路小跑坐到了床沿。

    怕不小心伤了他的燕南度没用力,放他下了地。

    看着坐在床沿悠闲晃脚的少年,燕南度心下叹气:“我一走,你倒是醒了。”且醒了没穿鞋直接往外跑。

    云星起双脚脏兮兮的,双手撑床仰头看他:“我昏睡几日了?”

    发烧烧得他意识断断续续,快记不得今夕是何年了。

    燕南度捞起一边铜盆中的巾帕,拧干水蹲在少年脚边:“不多,勉强算个一天一夜。”

    略带水汽的帕子一沾上云星起足弓,激得他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

    燕南度面无表情抬头看他,琥珀眼瞳中似有隐隐沸腾的岩浆在流动。

    近来云星起生病,衣食出行是他一手包办,时近初秋,虽有凉意,发烧出汗,穿多了反不方便照顾。

    因而他仅给少年套了身轻薄长袍,腰间用腰带草草系起。

    今日一早,云星起下床匆忙,腰带被挣松,衣襟几乎是大大咧咧敞开着。

    几下走动,人坐回床铺上,衣襟袍角遮遮掩掩,行动间不免露出一片柔滑细腻。

    锁骨袒/露在空气中,燕南度看见左侧有一粒浅棕小痣点缀。

    喉结几不可见上下滚动一瞬,蹲下的姿势转为了单膝跪地。

    云星起病重时,他给他换衣服、擦汗也好,不知是烦忧,或是天色昏暗,均没发现这粒小痣,人一在他面前叽叽喳喳起来,偏偏给他看见了。

    他只敢看一眼,好像被灼烧了一样,当即垂首低眉。

    另一只手不闲着,一把攥住纤细脚踝拉到他膝盖上,声音暗哑:“别躲。”

    云星起抬手想制止,再次重复:“我自己来。”

    身下男人不理会,不言不语强硬地仔仔细细用帕子给他擦掉脏污。

    看他强势,云星起又挣脱不掉,没撤地任由他擦完左脚擦右脚。

    一得了空,他当即一个大后撤,整个人缩到了床铺里间,确保燕南度不会再将他捉回去。

    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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