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被吹得清醒些许。

    随后,他听见了。

    在习以为常的虫鸣和马厩另一边马夫干活的摩挲声之外,一阵急促慌乱的响动传来,似是骏马在砂砾上奔驰。

    月黑风高,荒无人烟,谁大晚上不睡觉,在沙漠里疲劳骑马?

    嫌自己命大?

    别赶路一天太累,出现幻听了?

    甩了甩头,企图把杂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声音依旧在响,并且越来越近了,向他而来。

    云星起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好奇心驱使他放下草料桶,跨过栏杆,走出了马厩。

    前方黑得离奇,光线好像在被吞噬。

    取下悬挂在屋檐下的油灯,提灯往前走了几步。

    凝固住的黑暗里,有悬浮的影子轮廓浮现。

    声响逐渐清晰,轮廓愈加明显,当他终于看清是一匹疾驰而来的黑马,已经完全来不及躲。

    黑马速度快得惊人,极速越过黑暗与光明的朦胧分界线,裹挟沙砾的血腥热气扑面而来。

    吓得云星起急退数步,直到抵住栏杆退无可退。

    提灯在慌乱中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碎裂声,灯油肆意流淌。

    瞬息间,人僵着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唯有瞳孔中的黑马向他逼近。

    灯油携火趁他不注意,瞬息间攀爬上之前掉落在地的几根干草料。

    微风一吹,一堆不大不小的火迅速燃起。

    瞧见火光乍起,黑马嘶鸣一声,惊恐地立时拐弯,堪堪蹭着他的衣角滑地而出。

    马翻倒在地,扬起一大片黄沙。

    发出凄厉悲鸣的同时,一个黑衣人从马背上脱落。

    几个连续翻滚,不偏不倚滚到了愣神中的云星起脚边不远。

    待黄沙散去,回过神来,赶紧看看自己胳膊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身体零部件都在,马厩附近着火了。

    好在火不大,急急忙忙脱下外衣,连扑带踩地把火给灭了。

    火没了,他长舒一口气,呼噜一把脸上的灰烬沙土,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地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个黑影。

    吓得他一蹦,一脚差点踩上去。

    快踩上去之前及时刹住脚,貌似是个人?

    取下另一个完好的油灯,看清了,确实是个人。

    一个满脸血污、江湖人士打扮的男人,大晚上穿身黑衣,生怕别人看得见。

    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摸着下巴皱眉寻思起来,一个念头陡然冒出:

    等等,不是,这人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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