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荣城总裹着层淡濛的水汽,连傍晚的风都带着些微潮湿的暖意,漫过青石板路时,会卷起街角药铺飘出的薄荷香,钻进临街客栈的二楼雅间。(穿越言情精选:苍朗阁)

    雕花窗棂半开着,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烛火在案上跳了跳,将满桌茶点的影子映在描金屏风上。

    那屏风画着“松鹤延年”,此刻鹤翅的影子随烛火晃荡,倒像真有仙鹤要从屏上飞出来。

    仲微指尖搭在白瓷茶盏的边沿,指腹碾过杯壁上的冰裂纹路,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天色里。

    远处城楼的轮廓已融进夕阳里,巷子里亮起灯笼,可仲微的眉峰却微蹙着:“再往南走便是綦连,可前日我用太阴石窥测,那处被一层混沌气罩着,连神识都穿不透。”

    “若是盲目去寻,怕是会中了埋伏。”

    她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相柳便抬了眼。

    他斜倚在窗边的楠木椅上,墨色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指尖夹着片刚从窗外折来的柳芽,嫩黄的芽尖在指腹间转了个圈,眼底却没什么笑意:“綦连那边不着急。昨日我用九黎剑扫过荣城周遭,城西乱葬岗里飘着股极淡的阴邪气。不像寻常鬼魂,倒像是铜锈混着血液的腥气,沉得压人。”

    “有邪祟就好!”坐在左侧的赤献“啪”地放下手中酱肘子,油光锃亮的脸上满是兴奋。

    她身形魁梧,穿着件玄色道袍,袖口挽到肘间,露出结实小臂上盘着的青色纹身,连坐的梨花木椅都似在微微承压。

    “前几日跟那几只山精打架还没尽兴,正好找个厉害的练练手,省得手生!”

    “赤献,不可莽撞。”一旁的玄真轻声开口,他穿着件青碧色道袍,领口绣着细小的云纹,发间束着支羊脂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柔和。

    手中捧着本线装的《上古器物考》,指尖正停在山河熔铸图的残页注解上,声音温软却透着稳妥。

    “我今晨去城中史馆查过,荣城西郊曾是上古战场,后来山洪淹了遗迹,才成了乱葬岗。那邪气,或许与上古遗物有关。”

    仲微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檐角的铜铃忽然“叮铃”响得急促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下,连挂铃的红绳都绷得笔直。

    紧接着,楼下巷子里传来声极轻的哀嚎,细得像断线的风筝,若不仔细听,便会被风声盖过去。

    可这声音里的痛苦太真切,像钢针似的扎进众人耳中。

    相柳指尖的柳芽猛地一颤,翠绿的叶片瞬间失了光泽,他霍然起身,墨色衣袍扫过椅面,带起一阵风,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不对,是有人在叫!”

    赤献也停下了啃肘子的动作,侧耳听了听,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不止一个!”

    几人快步冲到窗边,相柳伸手推开雕花窗扇,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腥气的风扑面而来,吹得烛火“噼啪”作响。

    暮色已浓,街上的灯笼不知何时灭了大半,只剩下两三盏在风中苟延残喘,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百姓们正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穿着粗布衫的汉子抱着哭嚎的孩子,老妇人拄着拐杖踉跄躲闪,还有个卖花姑娘摔在地上,竹篮里的蔷薇散了一地,被慌乱的百姓碾得稀烂。《战争史诗巨著:烟云文学网

    “看那边!”玄真忽然指着城中心的方向,声音发颤。

    她伸手扶住窗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只见半空中悬着一团巨大的黑气,足有两丈高,表面不断有黏稠的“液体”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便“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更可怖的是,黑气周身缠绕着无数细长的黑丝,像毒蛇般甩动着,一旦缠住奔逃的百姓,便会猛地收紧,将人拖向黑气中心。

    被黑气吞噬的人连惨叫声都发不完整,只余下一缕白烟消散在风里,连骨头都没剩下。

    “那是什么鬼东西!”赤献握紧了腰间的鬼头刀,指节泛白。

    “对凡人下手,算什么本事!”

    仲微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她迅速转头看向四人,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赤献,你力气大,去东街疏散百姓,把受伤的人扶到城门口的破庙里,用金刚符护住他们。玄真,你带一些安神丹去西街,别让百姓慌不择路受到更多伤害。”

    “好!”赤献应了声,转身就往楼下冲,厚重的脚步声震得楼梯“咚咚”响,连楼板都似在颤。

    玄真也立刻从袖中摸出一叠黄符,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捏着符纸快步跟上赤献,临走前还回头叮嘱:“阿姐小心!那黑气邪性得很,别被黑丝缠到!”

    相柳站在窗沿上,墨色衣袍被风猎猎吹动,像展翅的夜鸟。

    他抬手召出九黎剑——那剑长三尺七寸,剑身赤红如燃着的烈火,剑脊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一现身便散发出凛冽的剑气,将周围的阴风逼退几分。

    “走。”他看向仲微,眼底带着几分默契,话音未落,便纵身跃出窗外。

    仲微也不含糊,她左脚尖轻点窗沿,身形如柳絮般飘起。

    “先凝结界,护住城中百姓!”仲微沉声道,手中玉寒竹猛地向前一送,剑上的冰莲瞬间绽放,“玉寒之魄,凝水为障!”

    她双手快速捏诀,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随着口诀念出,莹白的寒气从玉寒竹上源源不断地散出,在空中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冰幕,冰幕上还凝结着细小的冰棱,泛着冷光。

    相柳也同时动了,他双手握住九黎剑,剑尖斜指地面,口中念着九黎一族的护身诀:“九黎之灵,引火为界!燃!”

    赤红的剑气从九黎剑上迸发出来,像火蛇般窜向空中,与仲微的冰幕交织在一起。

    冰与火本是相克,可此刻却在两人的灵力操控下完美融合,瞬间形成一道淡蓝与赤红相间的结界,像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黑气与百姓之间。

    “滋啦——”黑气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地甩出数十道黑丝,黑丝如毒蛇般撞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结界表面泛起阵阵涟漪,淡蓝与赤红的光芒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破裂。

    黑气被激怒了,翻滚得更剧烈,发出“呜呜”的嘶吼声,像无数兵器在青铜鼎中震颤,听得人头皮发麻。

    仲微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结界,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巷口。

    星夷刚才分心驱邪,竟没注意到一道极细的黑丝绕到了她身后!

    那黑丝像头发丝似的,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星夷的手腕,星夷只觉手腕一麻,低头便看到黑丝正顺着她的小臂往上爬,所过之处,道袍瞬间被染成黑色,皮肤也泛起一阵刺痛。

    “星夷!”仲微急声道,手中灵力猛地一催,暂时将结界的控制权交给相柳,“阿九,你撑住!”

    相柳点头,握剑的手更紧了,赤红的剑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结界,连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小心!别被黑丝缠到!”

    仲微驾着玉寒竹冲向星夷,同时抬手掐了个“引雷诀”。

    这是她从仙族人那里学来的术法,虽不如天魔之力霸道,却对阴邪煞气有奇效。

    她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抬头看向天空,口中念诀:“天地玄黄,雷电引航!聚!”

    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此刻迅速聚集起乌云,乌云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闪电像巨龙般在云层里穿梭,发出“轰隆”的巨响。

    星夷也在奋力挣扎,她左手握住缠上小臂的黑丝,试图将其扯断,可黑丝却像有生命似的,越收越紧,疼得她额头冒汗。

    她右手快速摸出一张“破邪符”,贴在黑丝上,符纸瞬间燃烧起来,黑丝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却只是断了半截,剩下的依旧缠在她手臂上。

    “天雷,落!”仲微大喝一声,指尖猛地指向缠在星夷手臂上的黑丝。

    一道碗口粗的紫色天雷从云层中劈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精准地落在黑气上。

    黑气瞬间被天雷烧得焦黑,“啪”地断成两截,缠在星夷手臂上的也随之消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黑色印记。

    星夷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手臂轻喘,看向仲微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多谢仲姑娘。”

    那团黑气似乎被天雷彻底激怒了,它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仲微扑来。

    巨大的黑影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黑气中还伸出一只巨大的黑爪,爪尖泛着幽绿的光,指甲缝里甚至还沾着些微青铜碎屑,显然是带着上古神器的戾气。

    仲微心中一动,若是在这里与黑气缠斗,结界一旦破裂,下方的百姓定会遭殃,不如将它引到城外去。

    她故意装作被黑气逼得节节后退的样子,御着玉寒竹朝着城外飞去,同时回头挑衅:“有本事就跟我来,躲在城里欺负凡人,算什么能耐?!”

    黑气果然上钩,紧随其后地追了上去,翻滚的黑雾中,不断有黑丝像箭似的射向仲微,却都被她灵活地避开。

    仲微左脚尖点在玉寒竹上,身形猛地向左侧翻,避开一道黑气,同时右手捏诀,一道冰刃从玉寒竹上飞出,斩断了身后追来的几道黑气。

    那黑气竟懂得预判轨迹,忽然改变方向,朝着玉寒竹的前端缠去,仲微反应极快,足尖在剑柄上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而另一边。玄真从袖中摸出几张金色的符箓,那是他耗费三天三夜绘制的困魔结界符,符纸用的是千年桑皮纸,朱砂里混了糯米汁和上古青铜末,威力比寻常结界符强上数倍。

    玄真将符扔出,也顾不上其他,双脚在半空中轻点,同时念起口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罩体,困魔封门!结界,起!”

    符纸在空中散开,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带,光带像游龙似的绕着荣城飞了一圈,迅速缠绕住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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