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红色的煞气,狠狠砸向高台。

    缠绕赵生的藤蔓瞬间收紧,里面传来赵生痛苦的闷哼声,“这道士的纯阳精血,正好能帮我稳固这具身子,谁也别想拦我!”

    仲微眼神一凛,不再多言,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刺红衣女子的手腕。她看得清楚,红衣女子的煞气都凝聚在掌心,只要打断她的施法,就能暂时救赵生脱困。

    “你可知惹怒神仙的后果!”看着阻止自己的仲微,幽祈冷笑一声警告道。

    “神仙?”仲微冷笑一声,剑尖直指她眉心,“哪路神仙靠吸食邪念、残害生灵存活?”

    红衣女子却像是被戳中了逆鳞,空洞的眼神里骤然翻涌起黑红煞气:“我就是神仙!是柳翠翠日日夜夜的执念、怨怼、不甘——那些被赵生轻视的委屈,被村民议论的愤懑,想救弟弟却无力的绝望,全都是滋养我的仙力!”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黑气翻涌,“她求我救她弟弟,求我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付出代价,我应了她,我就是来拯救她的!”

    “拯救?”仲微气得手都在抖,“你让她骗杀未婚夫,掳走无辜女子,用别人的性命塑造人身,这叫拯救?你不过是她邪念凝结的怪物,借拯救的名头满足自己的杀戮欲!”

    “怪物?”红衣女子突然尖笑起来,笑声像破锣般刺耳,“若我是怪物,那催生我的柳翠翠是什么?是信徒!是她跪在地上求我赐她力量,求我帮她把赵生那个负心汉推给玄熊!是她亲手把嫁衣碎片放在山洞,引你们来这里当祭品!”

    她猛地挥手,高台周围的石壁突然裂开,更多的黏液藤蔓涌出来,缠向仲微,“她要救弟弟,我要稳固身形,我们各取所需,何错之有?这道士的精血,本就是她答应给我的谢礼!”

    说着,她掌心的煞气凝成一柄黑刃,直刺被藤蔓裹住的赵生。

    仲微瞳孔骤缩,侧身避开缠来的藤蔓,将长剑掷出。剑身带着灵光,精准撞飞黑刃,却也让她暴露在藤蔓的攻击范围内。

    一根粗壮的藤蔓瞬间缠住她的脚踝,将她往红衣女子的方向拖拽。

    “柳翠翠已经死了,你还在用她当借口。”仲微咬牙稳住身形,指尖掐诀,灵力在掌心凝成火球,“她到死都不知道,你根本不是来救她的,你只是在利用她的邪念壮大自己!”

    幽祈脸上的笑容僵住,煞气更浓:“闭嘴!我就是神仙!我在拯救她!谁也别想拦我!”她猛地扑向仲微,十指化作尖利的黑爪,带着刺骨的寒意抓向她的脖颈。

    就在黑爪即将触碰到仲微脖颈的瞬间,她猛地燃烧灵力,脚踝处的火焰顺着藤蔓蔓延,疼得藤蔓剧烈扭动,松开了束缚。

    仲微借势后翻,稳稳落地,同时反手召回长剑,剑身上的金光因魔气燃烧变得更加炽烈。

    “拯救?你连柳翠翠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仲微厉声喝道,“她求你救弟弟,可你做的只是把她拖进地狱!你不过是借着她的邪念贪生,根本没打算兑现承诺!”

    红衣女子的动作猛地一顿,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煞气覆盖:“我没有!等我吸了这道士的精血,就能帮她弟弟还魂!”

    “还魂?”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通道口传来,计蒙快步走进石室,身后还跟着萧遇微,“柳翠翠的弟弟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尸骨埋在村西的乱葬岗,根本没有残魂可封!你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萧遇微攥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急声道:“我在柳翠翠家里找到的!这是她弟弟的往生符,是她亲手请道士画的,她根本就知道弟弟已经死透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红衣女子的伪装。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上的煞气开始紊乱,苍白的肌肤出现裂纹:“不可能……她明明说弟弟的魂还在……她求我救他……”

    “是你诱导她相信的!”仲微抓住机会,长剑直刺红衣女子心口。那里正是煞气最薄弱的地方。

    红衣女子下意识抬手格挡,掌心的黑刃却在接触剑光的瞬间崩碎。

    与此同时,被裹在藤蔓里的赵生突然发力,从怀中摸出一枚爆炎符,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符上。

    符纸瞬间燃起烈火,烧得藤蔓滋滋作响。藤蔓一松,赵生立刻挣开束缚,捡起掉在地上的令牌,狠狠砸向青铜鼎。

    “哐当”一声,青铜鼎翻倒在地,幽绿的火焰熄灭,鼎壁上的兽纹迅速褪色。

    玄熊在外面发出一声哀嚎,随即没了动静。契约一破,它的妖力也随之溃散。

    幽祈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发出绝望的尖叫:“我不是怪物!我是来拯救她的!”她猛地扑向萧遇微,想抓一个活人当新的宿主,却被计蒙甩动的长鞭缠住手腕,狠狠按在石壁上。

    仲微走上前,剑尖抵住她的咽喉:“你只是柳翠翠逃避现实的邪念幻影,没有实体,没有神力,更不是什么神仙。你的存在,只会让她的罪孽更深重。”

    幽祈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眼神里的煞气褪去,只剩下茫然:“我……不是神仙……”话音未落,她便化作一团黑红色的雾气,被仲微甩出的净化符纸包裹,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石室里的藤蔓失去妖力支撑,纷纷枯萎成灰。赵生揉着被勒红的手腕,苦笑道:“多谢各位道友!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了。”

    仲微收起长剑,看向柳翠翠的尸体,叹了口气:“她执念太深,又被邪念利用,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计蒙踢了踢地上的青铜鼎:“那玄熊已经没了气息,村民们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只是……”她看向通道外,“这西林深处,能滋生出这样的邪念幻影,恐怕还有别的隐患。”

    仲微点头,目光投向东边密林,那里的煞气,比玄熊和红衣女子加起来还要浓郁。

    石室里的藤蔓渐渐枯萎成灰,玄真也悠悠转醒。

    揉着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指腹还能摸到藤蔓倒刺留下的细小伤口,可那刺痛感却远不及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来得清晰。

    他抬头时,正撞见仲微收起长剑的模样。她指尖拂过剑鞘上的纹路,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缓,刚才面对红衣女子时的凌厉褪去,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株在风雨里稳稳立着的青松。

    “多谢。”玄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刚才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那邪祟抽干精血,是仲微掷出的长剑撞飞黑刃,是她的声音穿透混乱的煞气传来,像一道光硬生生劈开了他眼前的黑暗。

    仲微转头看他,眉头还微蹙着,语气却放软了些:“你没事吧?手腕要不要处理一下?”说着便要从储物袋里取疗伤药膏。

    “我、我自己来就好!”玄真慌忙摆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仲微的手背。

    她的手刚握过剑,带着一丝冰凉的金属气息,却让他的指尖猛地发烫,连耳尖都瞬间红透了。

    他赶紧收回手,低头假装整理衣襟,余光却忍不住追着她的身影转。

    刚才在石柱上挣扎时,他看得真切。仲微被藤蔓缠住脚踝,却硬生生燃烧灵力逼退邪祟。

    面对红衣女子的咆哮,她的剑尖始终稳稳抵住对方咽喉,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那模样,比他见过的任何修士都要耀眼。

    “柳翠翠执念太深,若不是被邪念钻了空子,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仲微蹲下身,看着地上柳翠翠的尸体,轻声叹息。

    阳光从通道口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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