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山的晨雾还没散,演武场的黄沙就被脚步声搅得漫天飞。《公认神级小说:春日阁

    仲微站在方阵边缘,手里捏着根泛青的柳枝,目光落在不远处练箭的新兵身上。

    那少年双手还在发颤,箭杆擦着靶心偏了半尺,她上前两步,用柳枝轻轻敲了敲少年的手腕:“双脚再分开些,与肩同宽,拉弓时背要挺,别像块要塌的门板。”

    少年脸一红,赶紧调整姿势。

    柳枝划过弓弦,发出“嗡”的轻响,仲微指尖点了点靶心:“盯着那里,把箭当你要护的人,别慌。”

    “咻——”这一次,箭簇稳稳钉在靶心旁的红圈里。

    仲微刚要开口夸两句,身后就传来甲胄碰撞的声音。

    转头看时,裴行简正快步走来,灰布披风上还沾着晨露,年过半百的人,脚步却依旧稳健,只是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国师大人。”裴行简走到近前,就要弯腰行礼,仲微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老人粗糙的手背,那是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

    “将军快别这样。”她声音放轻,“您守了高陵一辈子,我哪能受您的礼。”

    当年裴行简以十五万将士硬抗三十万敌军,在雁门关外死守三个月,最后虽只剩三万残兵,却硬生生把西启的军队拦在了国门之外。

    这份功绩,就算仲微活了几千年,也得敬他三分。

    裴行简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只侧身引着她往营帐走:“一路从京城赶来,大人肯定累了。我让人备了晚宴,都是军营里的粗茶淡饭,您别嫌弃。”说着就喊来亲兵:“去看看灶房的炖肉好了没,再温两壶酒。”

    亲兵刚跑远,柳长亭就从营帐后探了个头。

    他昨晚刚从雁门关侦查回来,脸上还带着风尘。

    见义父们对那女子这般恭敬,脚步顿了顿,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向来刚正不阿,能让他弯腰的,要么是皇室宗亲,要么是真有大本事的人。

    他没上前打扰,只靠在帐杆上,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犯起了嘀咕。

    “国师大人到——”

    侍从的通传声刚落,营帐里的议论声瞬间消了。

    仲微撩开帐帘走进来,烛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玄色国师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满帐将士都站起身,齐齐躬身:“恭迎国师大人!”

    “诸位免礼。”仲微走到主位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刚收到陛下下发的文书,他要我们五个月内结束战事,班师回朝后,论功行赏。”

    话音刚落,帐内就炸了锅。

    柳长亭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五个月?父亲,咱们军营里的粮食只够撑六天,昨天清点兵器,连像样的长枪都少了三十多杆,这怎么打?”

    坐在他旁边的徐尧也跟着点头,手里的酒碗重重磕在桌上:“就是!西启的军队现在还在雁门关外囤着粮,咱们连他们的营寨都摸不清,三个月结束战事,这不是逼咱们去送死吗?”

    将士们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有抱怨的,有质疑的,还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泪。【精品文学在线:曼香小说网

    家里的妻儿还在等他们回去,要是真硬冲,怕是连尸骨都运不回高陵。

    裴行简皱着眉,看向仲微:“大人,陛下为何突然下这样的命令?是不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仲微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的酒在杯里晃了晃。

    她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也不知道。”酒杯碰到唇瓣,她轻笑一声,将酒一饮而尽,“但我知道的是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柳长亭看父亲脸色越来越沉,赶紧端起酒碗站起来:“哎呀,今儿是给国师大人接风的日子,提这些烦心事干嘛!”他仰头喝干碗里的酒,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我先干为敬,大人您随意!”

    裴行简也回过神,跟着端起酒碗:“亭子说得对,今晚不谈国事。来,诸位,咱们陪国师大人喝几杯!”

    烛火摇曳,酒碗碰撞的声音渐渐盖过了愁绪。

    仲微看着眼前强颜欢笑的将士们,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的密信。

    那是槐江昨晚用秘术传过来的,上面只写了五个字:简玉珩在催。

    次日辰时,演武场的鼓声震得山都在颤。

    仲微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操练的士兵,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将士虽勇猛,可西启的军队都是常年征战的老兵,还有简玉珩安插的眼线在暗中搅局,真要硬拼,不过是把他们的命送到简玉珩的陷阱里。

    “大人!”裴行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后跟着一队士兵,个个身姿挺拔,甲胄鲜亮,比普通士兵多了几分锐气,“这是军营里的精英队,论武功、论胆识,都是顶尖的。您看看,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尽管指点。”

    士兵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请大人指点!”

    仲微低头抿了口茶,温热的茶水没暖到心底,反而让她更清醒。她抬眼,声音清亮:“西山。”

    “遵命。”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落在演武台上。

    那人穿一身玄色长袍,手里提着柄铁剑。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刃宽得能盖住手掌,看重量至少有千斤,可他提在手里,却像拎着根木棍。

    他把铁剑往木台上一插,“咚”的一声,木台竟陷下去半寸,木屑飞溅。

    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忍不住高声道:“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的,脸都没血色,能提得动那剑?别是来凑数的吧!”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中年将领立刻反驳,他昨晚见过西山练剑,“昨晚我见他从后山掠回,足尖都没沾草叶,那轻功可不是花架子!再说,国师大人挑的人,能差吗?”

    “就是!要是来玩闹的,用得着拿千斤铁剑?”

    西山听着台下的议论,脸色依旧冷淡。他低头看了眼台下,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是不是凑数的,试试就知道。若有人能在二十招内把我打出这木台,两个月内,咱们就能拿下西启,班师回朝。”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过了片刻,一个壮汉猛地跳上木台,震得木台晃了晃。那人名叫李山,身高八尺有余,满脸横肉,手里握着把大刀,刀尖闪着寒光:“小兄弟,我来试试!在下李山,请教阁下大名!”

    “西山。”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格外鲜明。

    李山像座铁塔,西山却瘦得像根竹竿。台下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连裴行简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柳长亭更是攥紧了拳头,替西山捏了把汗。

    只有仲微依旧坐在高台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只淡淡说了句:“注意分寸,别伤了人。”

    李山没等西山准备好,就提着大刀冲了过去。刀尖带着风声,直刺西山的胸口,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谁料西山身子一扭,像片柳叶似的避开了,大刀“哐当”一声钉在木台上,震得木屑乱飞。

    接下来的几十招,李山招招狠辣,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可西山却只躲不攻,身影灵活得像条水蛇。

    李山越打越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你怎么只躲不攻?有本事跟我正面打!”

    西山避开一枪,脚步没停:“博弈不是只靠蛮力。”他眼神冷冷的,“明知自己力气不如你,还要跟你硬拼,那是蠢。”

    “你说谁蠢!”李山气得怒吼,大刀舞得更急了,可动作却渐渐乱了。

    台下的议论又响了起来。有人骂西山不讲武德,也有人点头:“他说得对,打仗哪能只靠猛冲?得找敌人的破绽才行!”

    西山耳尖,听到这些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就在这时,李山的刀又砍了过来,西山猛地侧身,手指在刀面上轻轻一弹。

    李山只觉得手腕一麻,大刀差点脱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西山的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咚!”李山重重摔下木台,黄沙溅了他一身。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木台上的西山,突然躬身行了个礼,粗声粗气地说:“我输了,心服口服!今后愿听大人差遣!”

    仲微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有了笑意。她抬手叫回西山,目光扫过台下:“既然没人再质疑,那接下来,就由西山负责训练精英队。三个月内,我要你们能以一当十!”

    “是!”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不少。

    可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跳上了木台。

    那人瘦瘦高高,穿一身旧短打,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西山大人,我来试试!在下李世,学过几年刀法,想跟您切磋切磋!”

    仲微抬眼一看,就认出这人,李世是李山的哥哥,擅长贴身缠斗,去年还在小规模冲突中斩杀过西启的小将领。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西山这次没等李世动手,就提着铁剑冲了过去。

    铁剑挥出的风声震得人耳朵疼,李世赶紧抽出短刀格挡,“当”的一声,短刀竟被震得嗡嗡响,他的手也麻了。

    两人打了几十招,李世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他知道自己拼不过,赶紧纵身跳下木台,想喘口气再打。可没等他站稳,西山就跟着跳了下来,铁剑直逼他的胸口!

    李世慌忙躲闪,却还是被西山一脚踹中胸口。“噗!”他重重摔在地上,尘土扬了满脸,疼得他龇牙咧嘴。

    西山收回脚,拍了拍长袍上的灰,语气依旧冷淡:“服了吗?”

    李世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西山拱了拱手:“服了!属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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