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有水,有粮,人又少的地方。”

    “是!”

    两名斥候,毫不犹豫地,催动战马,向着前方的黑暗,疾驰而去。

    林远,这才,缓缓地,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他的身体,一接触到地面,就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爷!”

    周围的亲兵,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扶住。

    林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剧烈地,喘息着。

    胸膛,如同一个,破烂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这具,被他,强行压榨了两天两夜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

    他,需要休息。

    他的队伍,也需要休息。

    一个时辰后。

    斥候,回来了。

    他们,带来了一个,不好,也不坏的消息。

    前方,十里外,有一个,叫“黑石堡”的屯堡。

    那,是卫辉府,一个,废弃多年的军堡。

    后来,被一群,山中的猎户和流民,占据了。

    里面,大概有,二三百人。

    有水井,也有一些,过冬的存粮。

    最重要的是,那里,地处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

    易守难攻。

    “就去那里。”

    林远,没有丝毫犹豫,做出了决定。

    他,在亲兵的搀扶下,再次,艰难地,爬上了马背。

    队伍,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向着黑石堡,缓缓移动。

    当他们,来到黑石堡前时。

    夜,已经深了。

    整个屯堡,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只有,高高的,用石头和烂泥,糊起来的堡墙上,有几个,打着瞌睡的守卫,提着灯笼,在来回晃荡。

    林远,没有下令,立刻进攻。

    他,只是,静静地,在黑暗中,观察着。

    观察着,堡墙的高度,守卫的换防规律,以及,那扇,用几根圆木,草草做成的,大门。

    许久。

    他,才对着身边的百户,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杀进去。”

    “堡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休整。”

    “也需要,他们的粮食,和,他们的衣服。”

    百户,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王爷。

    王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块,不会融化的,寒冰。

    百户,心中,那最后一点,不忍,也瞬间,被这股寒意,冻结。

    他,知道,王爷,为什么,要下这个,残酷的命令。

    他们,是逃亡者。

    是,整个大明,悬赏最高的,猎物。

    他们,不能暴露,任何行踪。

    也不能,留下任何,可能,会引来追兵的,线索。

    而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

    “是!”

    百户,低声领命。

    他,转过身,点了五十个,伤势最轻,体力尚存的弟兄。

    然后,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跟我来。”

    五十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座,还在沉睡中的,屯堡。

    林远,没有去看,那场,即将到来的,屠杀。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了,细微的,攀爬声。

    然后,是,一声,被死死捂住的,短促的惨叫。

    再然后,是,圆木被挪开的,沉闷的摩擦声。

    最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惨叫,和,利刃,刺入肉体的,噗嗤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那名百户,浑身浴血,再次,出现在林远面前时。

    黑石堡,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堡。

    “王爷,都解决了。”

    百户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眼中,没有,杀戮后的兴奋,只有,一种,近|乎于麻木的,疲惫。

    “很好。”

    林远,睁开眼,淡淡地说道。

    “让弟兄们,进去吧。”

    “把尸体,都处理掉。”

    “然后,吃饭,睡觉。”

    “我们,在这里,休整一天。”

    队伍,缓缓地,开进了,这座,充满了浓重血腥味的屯堡。

    他们,面无表情地,将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拖到堡外,挖了一个大坑,草草掩埋。

    又从,那些,尚有余温的屋子里,搜刮出了,所有能吃的,能用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

    所有的人,都再也,支撑不住。

    他们,甚至,来不及,脱下身上的甲胄。

    就那么,靠着墙角,抱着兵器,沉沉地,睡了过去。

    鼾声,此起彼伏。

    林远,也被,安置在了,屯堡里,最大,也最干净的一间石屋里。

    老兵,为他,重新清洗了伤口,换上了,从堡里搜来的,干净的草药和布条。

    做完这一切,林远,挥退了所有人。

    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

    精神,却,依旧,无法放松。

    他,在复盘。

    复盘,这几天来的,每一步。

    也在,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们,虽然,暂时安全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柳泉镇的爆炸,虽然,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但也,彻底,激怒了,朝廷。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比之前,严密十倍,疯狂百倍的,搜捕。

    他们,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跑得,更快!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

    林远,沙哑地说道。

    石门,被缓缓推开。

    那名百户,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卷,发黄的,羊皮纸。

    “王爷,我们,在堡主的屋子里,发现了这个。”

    他,将那卷羊皮纸,递了过来。

    林远,接过,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极其粗糙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卫辉府,以及,周边地区的,山川,河流,和,道路。

    林远,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地图上,一个,被用朱砂,画了一个圈的地方。

    那,是,一个,叫“孟州”的渡口。

    是,他们,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地界,最近的,也是唯一的,渡口。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

    在“孟州”渡口的旁边,还标注着一个,小小的,军营的符号。

    符号的旁边,写着三个,潦草的小字。

    ——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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