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现有初三、高一、高二,三个年级,每年级四个班的办学规模。要想再增加班级,除非新增加建筑。

    王援朝所在的高(46)班教室,位于后一排最西北角处。紧挨一块儿面积不是很大的空地,空地上种一排排碗口粗细的白杨树。空地北侧一间类似茅庵的半掩蔽小屋,小屋按一扇矮门,打开矮门可通往地下室,山药窖过道。

    同一栋建筑的另一间教室,是同届高(45)班。跨过石子路,同一排是同届高(44)班、高(43)班。

    学校生活区分设二处:

    一条南向延伸出来的石子路两侧,两排四栋土木结构平房建筑,是二十多间男生宿舍区,还有那间和大礼堂背靠背建设的学生食堂。看学生食堂西墙根处三个同样用青砖垒的大烟囱,比满囤渠大队部接待室的大烟囱高大许多。和学生食堂同一排,路西一栋平房,是单身男教师的集体宿舍。

    ——这一片自然被划定成男性生活区。

    另一处生活区,位于一进校门那条石子路北侧的大块儿区域。共建设三排土木结构平房建筑,最前排一栋是学校总务办公生活区,门房传达室、总务室、宿舍食堂管理室由西向东一字排开。

    后二排是女生宿舍和二间单身女教师集体宿舍区。该片区域和教学区同处在大石子路北侧,又被大石子路岔出的一条小石子路天然隔开。

    ——这自然又形成一处供女性生活的区域。

    两片男、女生活区域相隔至少百十米远,各自生活区单建有只供单一性别使用的厕所。除非中、晚开饭时间,女同学可以走到位于男生宿舍区后面的食堂大院内,打上饭端着饭盒返回女生宿舍去吃,或偶尔个别女同学出于好奇,好奇地留神一眼男性生活区外,一般来说,学校规定不允许男女生之间相互乱窜生活区。

    一进校门右侧,掩映在一片树林中的一栋高大厚重的古老建筑。单看屋顶,青瓦盖顶,屋脊高耸,且布满灰色青苔色泽,就足以说明这栋建筑历史之久远。

    这栋极具典型欧式风格的建筑,原本是一座比利时天主教堂。据说是西方传教士用老佛爷给的“庚子赔款”建设的。在宝丰村,除去石头城内宝丰寺那一百多间大小建筑,再没有哪个建筑的历史能超过它。

    因此当初建校,选择了这地儿,利用了这十几间富丽堂皇的建筑。这不,至今建筑的大小房间,都被行政和各教研室当办公室使用。

    林枚老师所在的英语教研组,就位于这栋建筑走廊内最西端一间小屋。也因当时教师集体宿舍短缺,尤其女教师集体宿舍更少,到晚上,林老师就搭铺住在这间教研组办公室内。

    ……王援朝算是真正领教了这所学校规章制度之严格。

    每天早上不到六点,起床铃响起。起床铃一响,瞬间所有宿舍灯统一亮起。过不了十分钟,老赵校长开始一个宿舍挨着一个宿舍地又是敲门,又是高声喊着,让大伙儿起床。遇着想多睡会儿觉的懒汉,想偷懒不出去跑操的,让校长发现,就被校长毫不留情地进去宿舍,掀掉被子从被窝里给拉起来。——哪怕大冬天也不例外。

    起床铃响过,二十分钟起床、洗漱时间,手脚稍慢的,甚至连洗漱时间都没有,只用干毛巾擦把脸,或在别的同学洗过脸的水盆里沾一沾,湿毛巾脸上抹一把,就匆忙地赶往教室。因为,此时老校长已经巡视到了教学区去。发现学生迟到者,一律处罚,不让进到教室,在教室外站着。

    半个多小时早自习课后是早操时间。与其说是早操,不如说成早上马拉松长跑训练。不管男生女生,也不管健康,还是体弱(老校长认为,体弱者更要加强锻炼),所有学生从校门口出发,经过宝丰寺前广场和一条牛羊路跑到国道,沿着国道向东转个大弯绕道跑回学校。一圈下来五六里程,学生们个个跑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至于体弱,或其他原因不能跑,走,也得走下来。早上锻炼时,老校长就站在校门口死盯,发现穿小径绕近道的投机分子,都要上去头上抹一把,看出没出汗?

    晚上熄灯后,赵校长提着手电筒,一路晃着开始一间宿舍又一排宿舍挨着查夜。发现寝室内不按时睡觉,或吵吵说话的学生,就在外面第一次高声警告:“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不想明天早起了!”

    同学们一听到这洪钟般的警告声音,都害怕地钻到被窝里再不敢吱声,直到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些不自觉地又开始拉话,影响其他同学休息。一旦遇上校长杀个回马枪,一寝室人必受“惩罚”。

    老校长浑厚的本地口音,这回压低几分贝,一边用手电筒对着窗户朝里晃着,一边向里通知:“这些捣蛋鬼,明天(早上)寝室的人都留下!东北角厕所坑快满了……”

    怕影响周围其他寝室同学休息他才压低的声音,从玻璃窗户看见平时的几个捣蛋鬼,正赶紧扯起被子连头蒙上,假装睡着。

    “又是你们几个坏蛋……”临离开时甩下这句话。

    第二天,这些捣蛋鬼肯定出现在位于东北角厕所的粪坑内,挥汗又闻臭。

    至于学生宿舍,真正才叫拥挤——

    一间不到三十平方米大的地儿,住着至少三十人,比过去车倌们出门住的车马大店都拥挤几分。

    一进门,两边两排大通铺占据,留一米宽的过道供人来回走动。每排大通铺,层层叠叠摞着十几床铺盖,每位住校生,把自个儿的褥子双折起来铺,一人只一尺多宽的地方。用同学们打哄的话“到晚上翻个身,都得一起喊‘翻身’,才能同时翻过身子。”

    再说每天学生大灶之吃食——

    已经是全面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第二三个年头,就连普通老百姓家里每天开锅馒头、焖面、面条等,白面不离嘴。可宝丰中学还在沿用过去与市民户供应一样的供给体制:凡宝丰中学录取的农村同学,必须将一个人的口粮粜到宝丰镇粮站,从粮站开具出《粮食转移证明》交到学校灶上,再由学校统一到附近粮站,像市民户一样按照规定的粗细粮比例,从粮站买回供应粮交学生灶上。

    学生粜给粮站的一般都是细粮,小麦,学校从粮站再买回来,却是二成细粮八成粗粮(包括玉米面、小米或高粱米)。

    所以,学生灶上一星期六七天午餐,只在星期四中午能给学生改善一次伙食,吃一次黑不溜秋的白面大馒头。其余日子,早晚每顿饭,每生领一个四两玉米面蒸成的大馒头。这就是学生灶上的主食安排。

    至于汤菜:每天中午,或土豆煮白菜,或白菜烩土豆,抓几把咸盐、花椒、干姜面扔进锅里熬煮,在临出锅,舀几勺葫油进去,再撒一把红辣椒面和绿葱花漂浮上面,颜色才不至于那么单调。

    ——夏秋季现白菜,冬春季酸白菜。

    晚餐一律半小瓢澄清小米,或高粱米稀粥,真不知道该当主食,还是算副食?

    尽管这样,和王援朝同在一个打饭小组的同班同学石财小,还要仗势欺人,仗着同一组内大多是原和他同一学校考来的,这一优势,每次打饭总是给援朝饭盒里舀上面清的,轮到他自己,留下盆底下稠和的。

    起先,王援朝记着父亲临来时安顿的“该忍就忍着”那句话,一直忍着。后来,他把这事跟银表说了,两人一块儿去跟林老师说过此事。林老师曾找石财小谈过,才再没有发生类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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