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又认真寻找起臭源。

    这时天已经大亮,循着臭源翻找一气,最后竟在援朝穿的大皮袄下襟和袖口边上的皮毛稍处,发现粘有人便痕迹。

    原来,昨晚后半夜王华起来出户外拉屎,懒得多穿衣服,顺手拽过被子上盖的王援朝的大皮袄,穿身上出去“方便”。由于皮袄后大襟和袖口过长(这家伙儿是散披着大皮袄出去的)挨着了地,不小心蹭上人屎……

    宝丰中学学生灶一直不设早餐。学生多是自己从家里自带干粮,就着没滚(烧开)的开水当早点,不少学生干脆不吃早餐。

    每次学生到校,事先带好足够一个,或几个星期吃的干粮。

    当时,所有农村学校都是这种情况。再早,带的是杂粮炒熟再加工制成的炒面,或晒干的粗粮窝头。近些年,人们光景好过了,干粮也变成白面馒头切片后在火锅内烤成干膜片,或干烙饼,一些经得起较长时间存放的干粮,这就是农村学校学生的早点。

    每天早上跑完操的学生第一件要紧事,就是抓紧时间跑回各自宿舍,从床底下锁着的箱子内取几块儿干粮,就着开水吃一气,此为早点。或晚上下了晚自习后,在睡觉前再从床底下锁着的小木箱内取出几块儿,压在枕头底下,等熄灯后钻在被窝内悄悄咬啃几口,算作夜宵。

    都是半大后生,学习劳心劳神,活动量又大。头天晚饭(下午6:00前)学生灶上的一个大馒头,加半饭盒稀粥(后来虽换成菜汤),挨到早锻炼结束,十几个小时过去,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再不补充能量,还有满满一上午课要上,难熬!

    只有部分家庭宽裕的同学,才舍得向一个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老货郎买“油旋儿、月饼、麻花儿”吃。

    每当这位老货郎背着一个被油渍抹成漆黑的纸箱箱,一边吆喝着“月饼……油旋……麻花……买了,快买了……”一边窜着几栋教室门前叫卖兜售。一些同学中的“贵族”便挤到售卖干货的老货郎跟前,一手递过一二张角币和粮票,一手从老头手里接过干货,连地方不挪,就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咬吃。

    王援朝舍不得花钱买老货郎叫卖的干货儿。每次回家,总要带足够的干粮,锁在床底下一只小木头箱里,饿的时候,拿出来就着开水吃几块儿。

    这次,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回家,每天早上起得早,学习又紧张,饭量增大,上次从家里带的干粮已经吃光。这些天,早上是水米不沾牙,早早进入教室开始学习,早锻炼,又绕公路跑完一大圈,直接回到教室。一个上午,课堂上肚里“咕……咕……咕”响个不停,却只能努力坚持,等中午开饭时间到来。

    这天上午课间操时间,生活班长许中凑近他,神秘地说:“援朝,下节课甭去上了,到宿舍待着,宿舍演戏呢!”

    “演什么戏?谁演戏?”

    “你就甭管了,到时看就是了。反正下节是物理课,对于你,听不听不碍事。”

    许中从来这样神神秘秘,吊你的心情,但从不吊人胃口。

    课间操结束后,他们俩没有进教室,直接来到住的宿舍。宿舍里已经有好几个同学攒在一起,有(46)的,也有(45)的,有在这个宿舍住的,有的根本不住宿舍。看(46)班的体育班长杜志强高高靠墙坐在铺盖卷上,围着坐着的有同班的吴安乐、齐志勇、菅三良和(45)班的王华、郝金龙等。听杜志强认真讲话:“……大家听好,现在(46)班的吴安乐和(45)班的王华同学比吃赛。怎个比法?我给大家详说,这是一摞七个月饼,是吴安乐同学花钱买的,如果王华能在一节课时间内,把七个月饼全吃完,不仅白吃,吴安乐还得再给王华另买三个。如果王华一节课时间内吃不完,那王华就得花钱再买十个月饼,供大伙儿享吃。以学校上课铃和下课铃为准,现在让大家当场作证……”

    没等杜志强说完,大伙儿异口同声高呼:“好!好!好……”

    杜志强赶忙制止大家:“小声些,小心让老师听见,把我们逮着!”

    这时候,上课铃声刚响过,杜志强坐在铺盖卷上手一扬:“现在……比赛……开始!”

    就见王华丝毫不敢怠慢,从那摞月饼上左、右手各取一个,左手咬一口,右手咬一口,不到三分钟时间,两个月饼轻而易举进肚。

    稍用手抿抿嘴,左右手开工,又从摞上各拿起一个,还是先前的吃法。但人们看见并感觉出,这次吃的速度,明显不如先前。等两个月饼下肚,又十分钟时间过去。

    时间刚过三分之一,月饼摞已经下去一半多。看着剩下的三个月饼,吴安乐心里有点担心。今天赌局肯定输定了。但大丈夫男子汉,输赢算个甚?他强笑着鼓励王华:“快!不多几个了,争取吃下去……”

    已经吃进四个月饼的王华,开始打开饱嗝。为让干月饼顺利通过喉咙,在吃后两个月饼时,是就着半饭盒白水吃进去的。等第四块儿月饼进肚后,又喝完半饭盒冷水。

    现在,王华的肚子已经饱饱的,再盛不下任何东西,看着面前床铺上剩下的三个月饼,开始都有些恶心。但是,为了不输掉十个月饼,不得不努力再坚持。

    这回,他只拿起一个月饼,开始一口一口慢慢地往下吞咽,下咽每一口都觉得很是艰难。他多么需要再来一大瓢冷水送咽,这时,许中从外面给端回一饭盒凉水递给王华。可现在,是见到水都想吐。所以,只能继续慢慢地细嚼慢咽,并努力从胃里反刍出先前喝进去,现在已变成涎水来滋润嗓子。等这块儿月饼最后咽肚,离下课只剩下十五分钟时间。

    看见王华难以下咽的愁苦相,王援朝心里暗骂:“看那球相。吃,还都那么难?”

    此时的王援朝,肚子里“咕咕咕”地更响个不停。他是多么渴望这些吃食来犒劳自己的“胃老弟”。喉结一伸一缩,涎水直往肚里咽。心想,现在换成他,甭说七个,就是十个,自己也能消灭掉……

    他现在是多么需要这些吃食来充饥,哪怕是窝头之类的,肯定一个不剩能全部消灭。

    大伙儿瞅着剩下的两个月饼,再看看王华那副愁苦样,如果硬让吃下最后两个月饼,担心会出问题。诡秘的许中从窗台上端来半饭盒凉开水,让王华再喝一口水,继续消灭剩下的两个。

    王华不想输掉十个月饼,接过许中端过来的凉开水,猛灌几大口后,觉得喉咙舒服些,又开始消灭剩下的月饼。

    他努力再吃完一个,还剩最后一个月饼的时候,不得不服软认输。现在,哪怕是把月饼研成沫,用擀面杖往喉咙去杵,都杵不下肚子里了。男子汉,大丈夫,该输就服输,不就输十个月饼?

    别看剩下的最后一个月饼,现在,打死他都吃不进去。

    这场输赢就是这样一个结果。最后,吴安乐也没让王华兑现十个月饼承诺,他把剩下的四个月饼(包括一边预备的3个),在场的人每二人一个,分着吃完,也算没白见证这“赌场”输赢。

    看着其他同学狼吞虎咽似的大口大口吞咽着月饼那般香甜模样,王华感慨长叹:真个“饿汉不知——饱汉吃撑后的难受啊!”

    ……其实,人生的每一种生活,都是一场赌博……

    庄稼人种庄稼在赌,春季下的种,秋天应该是什么好收成,谁知道?

    买卖人,也是一种赌。要不,生意场上总是有人会笑,也有人在哭;

    学生娃娃都在拼命地学,到最后,能到达胜利彼岸的毕竟是少数,……

    这不,就连吃月饼这吃事儿,有人还要挣命赌一把。却最终是“百步半九十”般惨败。

    ——有的把一块儿月饼,当成一生中最惆怅的负担;有的渴望成为生命的希望,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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