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司宪和阿洛格大打出手,司宪说的话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腊月初九,全熠城的人都知道了: 司颐还有第四个儿子,还被他抛弃了,这孩子在微光平原,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于是,自腊月初九开始,朝廷大小官员纷纷上书,要求治司颐六亲不认的罪。凌灵很头疼,不处置司颐,不仅没法向天下人交代,也是罔顾人伦;但处置司颐吧,又怕伤了这位三朝元老的心,毕竟星朝有些事情还得靠他打理,就这么处决了他,也不好。

    腊月初十,酉时。凌灵正在望着这一大堆的奏折发呆。他很纠结,更是郁闷: 这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此时,关天来了。

    “禀星主,”关天行礼,“承元星主的文集已经整理完毕,共计九十卷。”

    “太好了,”凌灵说,“先主留下来的最棘手的事情解决了。不过,这漫天的奏折属实让我头疼。”

    “星主勿忧,”关天说,“其实办法倒是有,但是,只怕老相国不肯。”

    “什么办法?”

    “让老相国当着朝廷所有人的面写下一份承诺书,承认他和阿洛格的父子关系。承诺书写完之后,要布告天下,也能扭转一下相国在百姓当中的口碑。不然,相国这样不敢出门,不来上朝,也不是个办法。”关天说。

    “好吧。但如果他不愿意呢?”凌灵问道,“总得再想一招。”

    “那就得用一个狠招了,”关天说,“星主可曾听过‘滴血验亲’?”

    “你的意思是……”

    “没错。上朝时先让阿洛格和医官在中宫屏风后候着。先问老相国是否承认,若不承认,再让医官给二人滴血验亲。星主觉得如何?”关天问道。

    “这倒也不失为办法。行吧,就这么办。”凌灵点点头。

    腊月十一,司颐没上朝;第二天,又没来;第三天,他来了。

    “老相国身体可好些了吗?”凌灵问道。他心里知道,司颐根本就没请过什么病假,这只不过是给他个台阶,告诉大家,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老相国是请病假了。

    “回星主,老臣好多了。”司颐说道。

    “那就好。”凌灵笑了。然后,他话锋一转,“前段日子,听说熠城有人闹事,闹事的还是你儿子,对这个事儿,你有何看法呢?”

    “老臣已经用家法罚过了两个东西。”司颐马上行礼。

    “嘁,还家法,”白大米翻了个白眼,“就您那不痛不痒的两下子,有用吗?”

    司颐顿时怒火中烧。

    “白大米,”凌灵一脸严肃,“现在不是龇牙打调的时候。”

    白大米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他还在盯着司颐。司颐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大喊道: “你瞅我做什么?”

    “行了行了,老相国。白大米只不过是因为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嘛,”凌灵说,“接下来谈正事。”

    “老臣洗耳恭听。”司颐马上跪下。

    “阿洛格想认亲,你们司府一直拦着不让他进门,当时你还慌里慌张地跑了,解释一下吧。”凌灵笑笑。

    司颐顿时浑身直冒冷汗: “星主是怎……么知道的?”

    “说来也巧,”凌灵笑道,“那天还是凌瑶出去玩,把阿洛格带回了宫里。而且,阿洛格把当年你给他母亲的信物交给了我。那块玉佩呢,巧了,我见过。那是三十五年前,先主赐给你的玉佩。”

    司颐浑身打颤。

    “相国莫非……”路果一脸疑问,“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什么不堪回首啊,对人家来说,好着呢。”白大米一脸嘲讽地瞥了司颐一眼。

    “相国现在是否承认阿洛格是你的孩子?”凌灵问。

    “老臣断断不会有第四个儿子!”司颐斩钉截铁地说。

    “那么,”凌灵一抬手,“上来吧。”

    阿洛格和医官出现在朝堂上。两个近侍抬来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三碗水,每个碗旁边又放着两根银针。为什么要放三碗水呢?因为这三个碗的水来自三个地方: 第一碗水,是三才江的江水;第二碗水,是天涯湖的湖水;第三碗水则是东南海域的海水。说得直白一些,这三个地方的水此刻就能代表星朝领域内所有的水。

    司颐浑身冒汗。他知道这是要滴血验亲,但害怕和焦虑使得他又一次问道: “星主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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