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媚儿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也有着一点私心——即便到了山穷水尽之时,高歆还有最后一个靠山,哪怕在她眼里,这个靠山是个畜生。

    同时,当高媚儿的话语落下,佛主脸上的祥和瞬间凝固,如同镀上了一层寒霜。

    “好个绝情绝性的娘。”他眼中闪动着阴冷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皇帝,你是打定决心,不让我们骨肉相认了,也不给老衲一点机会了?”

    高媚儿端坐不动,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波澜:“那是你造的孽,你必须承受这个因果。”

    “哼哼,因果,因果!”佛主沉默片刻,那阴冷的光芒渐渐敛去,他缓缓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的高僧模样,双手合十,声音变得平和:“阿弥陀佛。高皇帝,你让老僧前来,便是为了说这些事情?”

    高媚儿微微颔首,目光如电,直视佛主。

    “自然不止于此。”高媚儿冷冷一笑,“尹玄明,让你那些弟子离开雪国疆域!从昆仑雪峰而至天山牧场,从于阗佛国而至龟兹乐都,从大漠直至玉门雄关,凡我雪国马蹄所踏、旌旗所指之处,皆是雪国疆域,不是你兴风作浪的所在!你那些借着传法之名,行渗透之实的佛门弟子,以后不得在雪国兴风作浪,蛊惑我子民,动摇我根基。今日之言,望佛主谨记,好自为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女帝威严,宣告了雪国对佛门势力的驱逐令。

    “你要过河拆桥!”

    佛主脸上的肌肉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那合十的双手,指节似乎微微发白。

    “还有吗?”佛主问道。

    高媚儿缓缓起身,雪色长袍在冰晶地面拖曳出凛冽寒光:“自今日起,雪国疆域内,唯奉道法为尊。朕修真问道,承的是三清道统,拜的是玄门正朔。凡我治下,当立道观,诵黄庭,尊天地自然之法。”她手掌轻轻拂过满地、满墙壁的寒霜,声音陡然变得格外锐利:“至于你那些金身佛像,经幡梵唱——三日内尽数撤出雪国。从今往后,我雪域子民只跪三清,不拜佛陀!”

    “哈哈!”佛主袈裟无风自动,额间那点朱砂痣红得滴血,“高皇帝……你和刘擎天商量过了?你一意孤行,要断我佛门香火?”

    “是断你染指雪国的妄念。”

    “高媚儿——其实,你我皆是尔虞我诈之徒,你说本主假情假意,你何曾句句是真?当初我抹去你的记忆,就因你是个满腹野心,满腹机心的女子,哈哈……你的绝世美颜,因为你心里那些宏大的志向,无穷的野心而黯然失色,本佛爷甚至都没有兴趣和你再续前缘,哈哈……”

    佛主忽然狂笑起来。

    高媚儿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之色。

    “你找那刘擎天,只不过是看别人年幼好拿捏吧。”佛主停止了狂笑,然后一字一顿问道:“刚说的这些,你可想好了?”

    “朕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何来婆婆妈妈之举!”高媚儿言道。

    “你和那刘擎天如何算香火?”

    “我七他三。”高媚儿淡淡道。

    “嗯,果然好过我们的五五分成——天庭呢?”

    “哼哼,天庭?”高媚儿淡淡道:“既未成仙,又何必怕他们?若已成仙,又怎会怕他们?”

    “既未成仙,又何必怕他们?若已成仙,又怎会怕他们?”佛主不禁哑然失笑:“果然巾帼不让须眉,你比本主有气魄多了——不过高皇帝,你大言不惭,好似你身上的道伤能好一样?”

    “好不了!那是情劫,那是情债!”

    高媚儿忽然袖袍一拂,桌上那本《大方广圆觉经》如同一根丝线吊着一般,缓缓落在佛主面前,“经过这一劫,朕已知身上这道伤,即便读你经文千遍,也只是水中花,井中月,嘿嘿……朕最终还是免不了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朕已想好,过上几年,朕就把绝情天功全部散给我徒儿苏筱雨,让他接替雪国帝位……”

    “歆儿一心想跟那方大宝过日子,朕就成全他!”

    “嘿嘿,朕不等她成石头,朕自己先成石头!朕替她挡劫!”

    说着说着,高媚儿仰天长笑,似有疯癫之意。

    佛主微微一笑道:“善哉,善哉,高皇帝,好个太上忘情天功……不光能斩尽七情六欲,还能让人心志失常!满口谎言!”

    高媚儿骤然转身,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喝道:“心智失常?朕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歆儿性子软弱,修为有限;苏筱雨心如磐石,又修行了朕的绝情天功,正是帝王之材。至于歆儿——”她哈哈一笑,“跟着那个混不吝方大宝逍遥自在,好过困在这冰雕玉琢的囚笼里!”

    “呵呵,你是只想要方大宝的仙缘吧!”佛主阴阴一笑。

    “仙缘只能度有缘之人,但治不了朕的必死之伤!”

    “善哉善哉,本主读经百载,竟似不如你悟得多!”

    佛主轻轻拿起那一册《大方广圆觉经》,随意翻了翻,轻轻道:“高皇帝,你确是个万中无一的奇女子,万事尽在你彀中,但你可知,这本经文其实是假的?”

    高媚儿一双美目骤然圆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