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兵法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他曾问她,对晋王的看法如何?。

    彼时晋国的王,已经是祁宴。

    而?楚王后曾流落至晋国敌营,为晋王收留过一段时日,似与晋王有染,这一段经历天下人皆知。

    卫蓁听到祁宴这个名字,下意识想要回避。

    所以她喃喃说?道,有些怕他。

    她想到那一日,衣衫不整地?被?敌兵压在他榻前,以一种屈辱的姿态仰望着他,她的自尊几?乎被?击碎。

    她知道自己能侥幸从他手?上活下来,全然是因为当?年在章华宫救他的一份恩情。

    她将此话说?给晋岚听,沉默了许久,他才道:“娘娘不必这般害怕,晋王既承受过您的恩情,心中也定然感激你。”

    他顿了顿,声音微涩:“若是他得知娘娘这般境地?,定然不会置之不管。”

    卫蓁摇了摇头,只说?,晋王那般冷硬之人,绝非好相与之辈。

    她叹息:“不知这战事和乱世,何?日才能结束……”

    “很快。”他低声,“再等一等。”

    “养病须先?疗心,娘娘心胸旷达,定能好起来。我?认识一个名医,待战事结束之后,可以带来为娘娘疗伤。”

    “所以还请娘娘,再等一等。”

    卫蓁笑着回答,说?她也相信战事很快就结束,相信那位年轻的晋王能扫平乱世,但她的身子?实在捱不下去了。

    卫蓁能感觉到体内旧毒蔓延,身子?迅速地?衰败下去。

    晋岚陪了她三月,在春末不得不离宫一趟,说?很快就会回来找她。

    在他离去后的一月,卫蓁便已经坚持不下去,在迷蒙的春光中阖上了眼帘。

    窗外雨水滴答,池上起了一片潮湿的水雾,随风朝窗飘来。

    案几?上的竹简随风轻响,有几?滴水珠打在竹简上,将“晋岚”二字晕染开?来。

    晋岚,是指来自晋国,便如雾气一般缥缈吗……

    晋岚,晋岚。卫蓁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她口中喃喃了几?遍,忽然停下。

    晋岚、岚晋……兰旌。

    晋岚反过来读,是祁宴的字,兰旌,对吧?

    卫蓁全身血液发烫,那个压下去的想法冲破心头涌上来。

    细细一想,祁宴与晋岚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同样的习惯、同样的语调、身上同样的伤口。

    他为何?在春日与她告别??是因为晋国再次与周边开?战,他作为君王,必须回去。

    那个念头升起,她便再也控制不住,迫切要写一封信给他,再确认一二。

    前世她曾问过晋岚,若目盲后,觉得精神麻痹以至心盲,该如何?解?

    他说?,人于浩宇之中,渺若蜉蝣,譬如草叶之于巍峨山峦,意广则天宽。

    意广天宽。是开?解她心胸阔达。

    所以他在每一日清晨与傍晚,他亲自陪她去看日升日落,与她策马行于浩瀚四野之中。

    若是两世为同一人,那么他的回答应当?会是一样。

    卫蓁眼眶湿润,握着笔杆的手?微微发抖,一笔一笔写下问话。有些情愫仿佛穿过两世漫长的岁月,到达她的笔下,从笔墨间流泻出来。

    待写完之后,她唤来宫人。

    “公主有何?吩咐?”

    “派人将它寄出去,送到前线祁将军那。”

    宫人将信件收好,躬身退了出去。

    卫蓁靠坐在窗边,她原以为前世与祁宴不过只有那么一点交集,却原来,他们之间还有更深的渊源……

    她将这些日子?他送来的信一一打开?,上头的话语映入眼帘。

    俱是一些简单问安的话,告诉她,自己在边关很好,问她在宫中如何?。

    卫蓁泪珠盈满眼眶,微微一笑,盼着他早日收到信,能够尽快地?回复自己。

    少女靠坐在窗边,风雨徐徐入窗,吹得发带飘扬,搭在她干净的面容上,那浅青色的裙裾如涟漪一般荡漾开?来,四周潮湿的水汽氤氲间,她一身青裙与窗外浅绿色的花丛融为一体,濯濯若水中一朵青莲。

    哗啦啦,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响起。

    【浏丨览丨器丨搜丨索:哇丨叽丨文丨学,y.f.w.a.j.i.c.o.您现在阅读的是《卫蓁祁宴姬渊左盈乐姝》70-80

    宫人收起伞,雨水断线一般落下,姬渊从院外走进王殿,瞧见的便是少女回眸这一幕。

    “方才看宫人捧着竹简出去,公主可是又给将军写信了?”姬渊浅笑问道。

    卫蓁应了一声。

    雨水浇湿了他半边身子?,他一身藏青色的衣袍贴着身子?,勾勒出修长的线条。

    男子?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一路擦拭长眉、高挺的鼻梁、清冽的下巴,动作优雅且慢条斯理。

    此前王殿之中,三人办公互不干扰,今日姬沃不在,卫蓁不便与姬渊待在一个屋檐下。

    卫蓁起身欲走,姬渊已道:“外头雨势湍急,公主眼下冒雨回去,怕是要淋雨染上风寒。”

    他顿了一下:“且雨也会打湿竹简上的墨迹。”

    雾染灯笼,雨声喧嚣,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卫蓁抱紧怀中竹简。

    良久,他清润的声音穿透雨雾,从后抵达她耳畔:“公主,不若坐坐再走。”

    卫蓁在门槛边看了一会雨幕,也只能道:“好。”

    第72章 强夺

    卫蓁回到案几边坐下,将竹简搁在?案上。

    “在?下先前与公主相处,看公主总是拘谨,还以为公主不喜与我往来,却也没料到公主也有情切义重一面。”

    檐下清风徐来,卫蓁缓缓抬起头,碎发擦过她清澈的眸子。

    卫蓁道:“七殿下说笑,我敬重殿下,只是与您不熟,才拘束了点。”

    姬渊笑着?揭过这个话题:“我看公主给将军写信,想必是思念将军,只是公主好像不怎么给将军写信,将军倒是时日半个月便送一封信来。”

    卫蓁嗯了一声,“我不想叫我的信打扰到?他,让他在?战场上分心。”

    姬渊抿了一口茶,笑道:“公主与将军当真是两情相悦。有言道是,‘但为情故,上下求索’,昔年?姬琴公主奔逃出宫,舍弃一切,心甘情愿追随祁将军,若是换作?公主,当日大王逼迫公主与祁少将军离开,公主会不会抛却一切?”

    卫蓁微微一愣。

    对面男子幽湛的眸子犹如深渊,令人琢磨不透。

    “公主能为了情爱会牺牲多少呢,是高贵的身份,是前半辈子拼命得来的一切,再或者说是,生命?”

    茶水升腾,水雾弥漫,雨水从窗外飘进来打在?他们的身上。

    卫蓁其实不太喜欢与外人谈自己的私事。

    姬渊从对面推来一盏茶,送到?她面前,“才煮好的,公主尝一尝。”

    卫蓁回答:“我不知道。”

    姬渊抬起头:“公主不知?”

    卫蓁喃声道:“身份地位、从前得到?的一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或许可以丢弃,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为了心仪之人,必须献出自己的生命,我想对方未必愿意另一方受苦……”

    她想到?那一夜,猛熊朝她扑来,祁宴义无反顾挡在?她面前。

    有些事是出于本能,感情之中?下意识使?然,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若问卫蓁面临同样?的情形,知晓祁宴遇险,她是否会去救……

    卫蓁道:“真到?了面对选择之时,我自然能作?出抉择。”

    姬渊抿了一口茶:“是,情之所?起,俱是出于本能。在?下有一事想问公主,不知公主能否为在?下指点迷津?”

    “殿下请说。”

    “若是一对男女,于年?少之时,由父母之命定下婚事,女方却爱慕上另一人,在?此事上那男子当如何开解自己?”

    卫蓁握紧了手中?茶盏,姬渊口中?的女子,是指魏公主吗?

    “殿下口中?的女子,可知二?人婚约?”

    姬渊道:“她不知。若你遇到?如此情形,你会如何做?”

    此事,卫蓁也的确深有体会。她与景恒的婚约不正是如此吗?

    卫蓁道:“婚事本是父母之命,若另一方心有所?属,当真情深,我为何要介入他们,不若便退出,强硬与那男子凑成一对,反倒夫妻失和,未必能有多幸福。”

    姬渊笑了笑:“公主太过赤忱,也实在?纯粹,仅仅出于情爱,便可做出让步,可婚约牵涉甚大,盘根错节,情爱只是当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我若遇上这般情况——”

    他顿了顿:“哪怕那女子心有所?属,我亦不会退让。”

    他抬起茶盏送到?嘴边,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微深,卫蓁有些看不懂他。

    “那殿下会如何做?”她轻声问。

    姬渊摇了摇头,不语。这便是不打算告诉她。

    他提醒道:“雨小了。”

    卫蓁看一眼窗外,“那我也不打扰殿下办公了。”

    姬渊含笑看着?她的离去,嘴角笑意渐渐落下。

    他没告诉她的那个问题答案是:他会将人抢过来,他相信绝对权势的强压之下,对方总有低头屈服的一天。

    他方才观察她,以婚约试探她,卫蓁的神色从头到?尾不曾变过,未曾露出分毫破绽。

    按理说,魏国的宰相待在?晋宫这般久,与卫蓁也见?过几次面,应当将一切都告诉了卫蓁。可卫蓁未曾随之一同去魏国,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她还不知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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