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问道:“那么您觉得?这幅画怎么样呢?”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父亲一直为我毫无?艺术天赋感到遗憾。”泽尔文注视着眼?前的壁画,平静地说,“但我认为一幅画的好坏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角度和见解,美丑是很直观的东西。”

    泽尔文转过头看着她说:“真可惜这幅画没有留在杜德中心法院的墙壁上。”

    下午庭审快要开?始的时候,两人才从大厅出?来。巴特先?生还坐在门厅里,看见他们两个的身影,主动问道:“您觉得?那幅画怎么样?”

    泽尔文注意到对方热切的目光,尽管不明所以,但还是沉吟片刻后回答道:“构图不错,人物主体突出?,视角独特。”

    巴特先?生认为他的评价果然很像一个评论家,又觉得?从他的态度来看大约也很喜欢那幅画,不由替温芙高兴。

    “真高兴您也这么觉得?。我本来还担心因为壁画损毁的事情,人们会对这幅画有偏见。温芙小?姐是个好心又有才华的姑娘,希里维亚人永远不会讨厌这样的画家。”巴特先?生笑眯眯地说。

    不过说起这个,巴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您之前带回去的猫怎么样了?”

    泽尔文可不记得?温芙养了猫,他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人,紧接着就听见温芙顿了顿,随即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他适应得?很好,比想像中好养得?多。”

    第72章

    离开中心法院后,温芙与泽尔文回到了出租屋,葛兰太太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但泽尔文似乎并不准备用饭,他径直朝卧室走去,温芙叫住了他:“你?不吃点东西吗?”

    “不,”他拒绝得很快,因为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的原故,所以连拒绝的声音听起来都显得有些含糊,“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温芙奇怪地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冷漠反手地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等温芙简单地用过晚餐,又洗完澡后从浴室出来后,天已经黑了。她回到自己的卧室之前忍不住又看了眼对面的房间。房门后面静悄悄的,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睡下?了。

    温芙于是熄灭了客厅的灯,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夜里又开始下?雨,希里维亚无休止的雨季叫人?厌烦。在雨声的掩饰下?,安静的房间终于传来动静,客卧的房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泽尔文摸黑走出房间,等视线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缓步来到餐桌旁。桌上还放着一小锅已经冷掉的汤和几块干面包,泽尔文弯下?腰,一手撑着桌子,一手从餐盘里捞起一块干面包沾了点汤汁放进嘴里。已经冷掉的番茄汤味道发?酸,泽尔文微微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地将?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

    “您每个?月多?付三十个?银币,就是为了在半夜起来吃已经冷掉的面包吗?”身后传来冷冷的女声。泽尔文的背影一僵,转过身就发?现身后卧室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温芙站在卧室门?口,抱着手臂打量着他。

    她身后的卧室里有微弱的灯光,但客厅里暗沉沉的。泽尔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餐桌,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呢,你?来干什么?”

    尽管不清楚什么原因,但温芙注意到他似乎将?自己往黑暗的更深处藏了起来,于是她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您还没有把我?的围巾还给我?。”

    提到那条围巾,泽尔文顿了顿:“在我?的房间里,我?明天早上给你?。”

    温芙听出了他的搪塞,于是又说:“明天早上我?可能很早就要出门?。”

    泽尔文镇定地说:“我?保证你?明天早上会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它。”

    温芙沉默了一会儿,干脆直接说道:“好吧,但我?想看看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温芙不讲理地威胁道,“如果你?不走过来,那么就让我?走过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正当温芙放下?手臂,准备走过去的时候,站在餐桌旁的男人?终于动了动,他放下?了撑着桌沿的手臂,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

    尽管早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当看到他出现在灯光下?的时候,温芙还是不禁愣了愣。

    泽尔文穿着一件短袖,领口露出大片皮肤,裸露在外?的修长脖颈上起了一片红疹,一直蔓延到下?半张脸。

    “因为那条围巾?”温芙立即就猜出了这些红疹出现的原因。

    从站在灯光下?开始,泽尔文脸上的表情?就没好过。他紧抿着嘴唇,撇开脸,有些不自在似的,下?意识想要抬手捂住脖子上的皮肤。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对羊毛过敏?”温芙问。

    “给你?机会来嘲笑我?这贵族的毛病吗?”泽尔文冷冷地回答道。

    他又不会好好说话了。

    不过看在他今晚惨状的份上,温芙决定宽宏大量地原谅他这一次。

    “穷人?也会过敏。”她轻描淡写?地说,“但你?需要擦药。”

    说完这句话后,温芙走进房间披了一件外?套出来,看样子像是准备出门?。

    泽尔文站在门?外?,皱起眉头:“你?要去哪儿?”

    “找葛兰太?太?要一些药膏。”温芙回答到。

    万幸因为下?雨,葛兰太?太?并没有出门?。听完温芙的来意之后,她从家?里的药箱翻出了她要的东西。

    “还有一封信,”葛兰太?太?顺手将?放在门?厅的信件交给她,“下?午邮差送来的。”

    温芙起初以为是温南的来信,但很快她就发?现这封信来自希里维亚。真稀奇,她想不出这座城市还有谁会给她写?信。

    当她收起雨伞回到住处之后,浴室里传来水声,泽尔文正在洗澡。等他从浴室出来时,发?现餐桌上传来番茄汤的香气?,温芙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拆信。

    他慢吞吞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用了几块面包。他吃东西的教养很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外?面的雨声还没停,客厅里只点着一盏灯,房间里格外?安静。

    温芙读完了手里的信,一抬头才发?现泽尔文站在面前。他身上还有刚从浴室出来时,身上蒸腾的热气?。温芙将?手里的信纸放在一边,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泽尔文表现的有些别扭,尽管他听话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但又忍不住提出古怪的要求:“能不能把灯灭掉?”

    温芙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灯我?没法帮你?上药。”

    泽尔文抿着嘴,没再提出其他无理的要求。

    温芙去洗了手,回到客厅后拧开药瓶的盖子,低着头端详了一下?他脖子上的红疹,随后用没有沾上药膏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泽尔文被迫抬起头仰视着她,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温芙垂下?眼与他对视了一眼。她乌黑的瞳孔里映着一旁柜子上跳动的烛火,这样明暗不定的光线下?,叫她本就素雅的五官带着些许冷艳的味道,就像她身上沾染着的雨水的气?息。

    温芙将?带着凉意的药膏抹在他泛起红疹的脖子上,冰凉的薄荷气?息混合着指尖的热度滑过喉咙,引得身下?的人?微微颤栗了一下?,泽尔文蜷起手指,有些狼狈地撇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边随手放下?的信封上,底下?压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那是什么?”泽尔文问道。

    温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茶几,意识到他指的是那封信后,随口回答道:“山羊公?社寄来的邀请函。”

    “山羊公?社?”

    “希里维亚的艺术家?工会。”温芙心不在焉地向他解释道,“他们邀请我?参加他们每周五晚上的聚会。”

    “他们喜欢你?的画?”

    温芙不确定地说:“大概吧。”

    “你?准备去吗?”泽尔文漫不经心地问。

    温芙顿了顿,才对他说:“在希里维亚,没有一个?画家?会拒绝他们的邀请。”

    她刚来到希里维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山羊公?社。那时候她几乎跑遍了全城的画室,想要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但是没有画室愿意接纳他,希里维亚有自己的规矩,那些艺术家?们每周五在落日酒馆举行聚会,他们彼此介绍各自的赞助人?,最受欢迎的画家?在聚会中话语权也就越高,而那些不被公?社所接纳的画家?,很难在希里维亚生存下?去。

    “听起来是一群并不怎样的家?伙。”泽尔文这样评价道。

    温芙笑了笑:“里昂先生曾是他们的公?社主席。”

    她笑起来的时候冲淡了一点身上冷艳的距离感,泽尔文盯着她的笑容,过了一会儿撇开眼,像是尽力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强迫自己继续往下?问道:“他们通常会在聚会上干什么?”

    “喝酒、聊天?”温芙也不知道,“可能像公?爵的晚餐那样……”

    她的回答使泽尔文想起了他们还在花园的那段时间,尽管他一向讨厌人?多?的聚会,但现在想起来竟然会感到一种由衷的怀念。那时候他还没有失去他的父亲,宫里住了许多?人?,餐桌上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

    温芙注意到他沉静下?来的眉眼,意识到自己或许令他想起了一些伤感的话题。她涂抹药膏的动作一顿,伸手摆正了他的脸,低声道:“别乱动。”

    于是泽尔文不得不再一次看向她。她很快就为他脖子抹完了药膏,这会儿已经开始替他处理脸上的疹子了。和涂抹脖子时相比,她这会儿的态度显然要仔细得多?,目光专注得像是在修复一件艺术品。

    泽尔文注视着她的神情?,情?不自禁地问道:“很难看吗?”

    因为他的提问,温芙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了一声:“您很在意您的外?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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