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违背常理、向上飘飞的暗金血,精准地、无声地没入了张生人皮眉心的瞬间。《福尔摩斯式推理:半芹文学网

    整个倒悬人皮的恐怖森林,亿万张惨白狞笑的脸孔,竟齐刷刷地……凝固了。

    一种源自亘古的、难以言喻的惊愕与暴怒,轰然席卷了整个深渊。

    那滴暗金色的血,微小如尘埃,却凝聚着地府判官崔珏最后的神性精华与无边的绝望。

    它在死寂的空气中划过一道细微的、暗淡的金痕,无声无息地……印在了张生那张倒悬人皮的眉心正中。

    “滋—”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无数张倒悬人皮脸上,那刚刚拉扯出的、无声的、极致痛苦的狞笑,瞬间僵住。空洞的眼窝里,那死寂的黑暗深处,似乎都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吼—”

    没有实质的声音,只有一股纯粹的精神风暴。

    无数倒悬的人皮疯狂摇摆、撕裂。束缚着崔珏的无形怨念丝线寸寸绷紧,几乎要将他勒断。

    崔珏本就濒临溃散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狠狠碾过,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无边的痛苦与黑暗中摇曳。

    他甚至无法思考那滴血意味着什么,只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那是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终极存在的战栗。

    然而,就在这灭顶的精神风暴中心,在那滴暗金神血没入的位置——

    张生那张倒悬的、惨白的人皮眉心,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异常纯粹的金光,骤然亮起。

    这金光并非之前眼窝深处张生残魂的求救信号,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规则的气息。

    它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感,顽强地抵抗着周围沸腾的黑暗与恐怖的精神风暴。

    更诡异的是,随着这眉心金光的亮起,张生人皮那不断无声翕动、背诵《论语》的惨白嘴唇,第一次……停了下来。[公认神级小说:彩凤读书]

    彻底地停了下来。

    仿佛那禁锢了千万年的“锁链”,被这滴神血带来的古老气息,短暂地……干扰了?

    “不……可……能……汝……之……血……怎……会……唤……醒……‘它’……的……痕……迹……?”

    那股庞大、暴怒的意念,再次狠狠刺入崔珏仅存的意识。这一次,意念中除了暴怒,还夹杂着一丝……连“祂”都未曾预料到的惊疑与忌惮。

    ‘它’的痕迹?唤醒?

    崔珏残存的意识捕捉到了这关键的信息碎片。那滴源自他判官身份的本源神血,并非无用。它似乎……意外地激活了烙印在张生人皮深处的、某种极其古老而强大的“痕迹”?

    这痕迹,竟能让深渊的“祂”都感到忌惮?

    崔珏那几乎熄灭的意识之火,被这绝境中的一线生机猛地一激,竟然再次顽强地燃烧起来,虽然只是星星之火。

    他不再试图联系张生,不顾一切地、孤注一掷地,全部灌注向自己那柄早已脱手、不知坠落在深渊何处的——判官笔。

    那笔虽已崩裂,笔尖尽碎,但笔杆犹在,那非金非玉的笔杆之上,铭刻着他崔珏之名,承载着他千年判官的神职烙印与权柄,那是他存在于世的最后凭证。

    “笔……来!”崔珏残魂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嗡的一声。

    深渊无尽的黑暗深处,某个角落,一点极其黯淡的乌光微微一闪。zcwok.co传奇小说网

    那半截断裂的判官笔杆,此刻感应到了主人以生命为代价的召唤,竟真的震颤了一下,艰难地、缓慢地……从一片粘稠的黑暗淤泥中,挣脱出来。

    目标——他的右手。

    “蝼……蚁……安……敢……”

    深渊的“祂”彻底暴怒。

    一部分狠狠抽向那飞射而来的判官笔杆,另一部分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抓向悬吊着的崔珏,精神风暴更是提升到极致,要将崔珏最后一点意识彻底碾成齑粉。

    判官笔杆被数条黑暗触须狠狠抽中。

    乌光剧烈闪烁,几乎熄灭。

    就在那无数毁灭触须即将触及崔珏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半截染血的判官笔杆,终于!带着崔珏最后的神魂意志,狠狠地……撞入了崔珏无力垂下的右手掌心。

    “呃啊!”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掌心炸开,瞬间席卷残魂。

    但崔珏眼中,却爆发出最后、最炽烈的决绝光芒,回光返照!

    他五指猛地收拢,死死攥住了那半截冰冷、布满裂痕的笔杆,攥住了地府判官最后的尊严。

    “以吾真名!燃吾残魂!封——!”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燃烧着暗金色火焰,从崔珏紧握笔杆的掌心悍然爆发。

    这符印如此微弱,如此残缺。

    但它却凝聚了崔珏存在的所有意义——他的神职、他的权柄、他的本源、他的一切。

    这道残缺的暗金火符,没有攻向铺天盖地的黑暗触须,也没有攻向深渊深处的“祂”,而是……义无反顾地、狠狠地……印向了张生人皮眉心那一点微弱却纯粹的金光。

    崔珏赌了,赌那滴血唤醒的“痕迹”,赌那金光代表的古老力量,是这深渊唯一的破绽,也是封印“祂”的唯一机会。哪怕代价是……彻底湮灭。

    无法形容的碰撞在张生人皮的眉心爆发,暗金的残火与那古老的金光猛烈交织、湮灭、又奇异地融合。

    “不——!”

    深渊“祂”的意念第一次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充满了惊怒与不甘的咆哮。

    那抓向崔珏的无数黑暗触须,在触及那爆发开的混乱封印之力的瞬间,猛地缩回。

    张生成了这场恐怖力量碰撞的核心,疯狂鼓荡、撕裂。眉心的金光与暗金残火交织成一个混乱的光茧,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爆发。

    无数苍白的人皮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被撕成碎片,化作惨白的飞灰。

    束缚崔珏的无形丝线断裂。他残破的身体,连同那紧握的半截判官笔杆,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抛飞,坠向深渊。

    在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视线扫过那混乱的光茧中心——张生那张破碎的人皮,眉心处,那金光与暗金神火激烈碰撞湮灭的地方,似乎……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暗金色印记。

    像一滴干涸的血,又像一个残缺的符文烙印。

    同时,一个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共鸣感的意念碎片,隐约传入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痕……契……未……尽……待……归……者……”

    紧接着,是深渊“祂”那充满无尽不甘、逐渐模糊的嘶吼:

    “……血……之……契……痕……千……载……后……吾……必……寻……汝……之……继……任……者……碎……魂……噬……魄……万……劫……不……复……”

    崔珏残存的意识,在“千载后……继任者……”的怨毒诅咒声中,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永恒的黑暗。

    深渊的暴动,在那混乱光茧的疯狂吞噬和强行封印下,渐渐平息。

    沸腾的黑暗缓缓平复,惨绿的磷光重新亮起。

    无数破碎的人皮尘埃缓缓飘落。

    张生那张眉心残留着一道黯淡暗金血痕的人皮,被一股残留的封印之力包裹着,静静地悬浮在深渊中央,不再“诵经”。

    深渊深处那蠕动的“祂”,被强行压制回更深的黑暗,只留下无边无际的、被封印的怨毒,在死寂中无声地酝酿。

    深渊重归寂静。

    张生眉心那道黯淡的暗金血痕,在惨绿磷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

    而在那血痕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源自崔珏判官最后神性与权柄的烙印,连同深渊“祂”那怨毒的诅咒——“千载后……继任者……”,一同被永恒地封存于此。

    千年时光,于这深渊不过一瞬。

    那眉心血痕,那半截沉入深渊最底的判官笔杆,以及深渊中那被封印的滔天怨念,都在无声地等待着。

    等待着千年之后,某个血脉深处带着奇异共鸣、注定要踏入此地、背负起这一切的……归者。

    会是谁?

    是崔珏的继任者?

    还是……那滴血唤醒的“痕迹”所指向的存在?

    深渊的幽光,幽幽地映照着张生人皮眉心那早已隐没的暗痕。

    像是在无声地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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